“雪儿丫头可是回来了?”宁儿打断她絮絮叨叨,冷声问着。
经她这么一提醒,紫云倒是想起来了,不免抬头吃惊地望着她:“她看你这么晚还没有回来,说是出去找你了,怎么,你们没碰上么?”
宁儿脸色一变,低低地咒骂道:“那个路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这个时候还尽让人操心!”说着,一跺脚,便迅速地没入夜色中。
紫云看她着急的样子,不免好笑的摇摇头,复又低头绣着帕子,柔和的烛光映在她温柔的脸上,如玉瓷般无暇。
夜色如墨,皇宫的西北角,显得颓败而箫条,高大参差的树木遮挡了大部分的月光,一条错综曲折的小路,两旁尽是高高低低的枝杈,雪儿一手提着过长的裙摆,一手紧抓着胸前的衣襟,玲珑俏皮的脸上此刻尽是恐惧和苍白,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直提到噪子眼儿。
蓦地,一个东西刮在了脸上,“蛇啊!”一声尖叫,吓得她急跳脚,“不要!不要咬我,走开拉,我不好吃,呜。”她抽抽泣泣地缩着身子,双手紧抱着头,“呜……娘娘,宁儿,快……快来救救我啊……”天啊,为什么不让她晕倒,这里好恐怖,她才不要呆在这里,呜。
呜呜咽咽哭了好一会儿,直到觉得有些哭累了,她才睁开如小鹿般的双眼,沾满了泪水,打量着周围,还是没有变和阴深茂密的树木,一样的黑鳅鳅,静得只有“沙沙”的风吹树叶的响动,只是近在咫尺的不是什么蛇,而是一根下垂的树枝。
微微地抚着胸舒了口气,揉酸痛的眼睛,可是这鬼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她皱皱眉头,撇撇小嘴,她又好想哭啊。
尽管这样想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寻找着出路,忽然,眼前好像出现了一点亮光,她不由的兴奋的胆大了点,越往前走,树木越是浓密,直到最后一点月华被吞噬。
她的瞳孔越睁越大,不是兴奋,而是莫名的恐惧,直到一声“鬼啊――”“咚”地一声,她终于晕倒在地上。
微弱的烛火透过薄纸糊成的格子窗,忽明忽暗地跳动,柔和的淡光下,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典雅、祥和。
淡淡娥眉轻扫,玉容白净剔透,一双秋水翦眸透着点点沧桑的倦意,一袭浅灰色的道袍,青丝绾起,后持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怎么看都像是那道观里静心修佛的女道人,只是却奇怪地出现在这后宫里?
再看她的不远处,却是静坐着一个轻袍缓带的紫衣男子,长发以一根淡紫色稠带束起,松松垮垮地垂在前头,面容精致而清俊,隐约透着一点妖冶的魅惑,一双琉璃似的眼睛流光闪耀,浅唇微抿,轻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一手玉骨折扇,风度翩翩,儒雅胜书生,却又显得自信而霸气,竟是那当朝的右丞相――――冷御风。
一灯如豆,微弱的光照亮这间简朴的小屋,位于皇宫的西北角落,隐没在丛丛参天浓密的古木中,即使是在白天也是不易被人察觉的,更何况是在这深深夜色中。
“天色己晚,你也该回去了。”终于,她抬起头来,那目光中竟是带着份淡漠与疏离,尽管她的声线柔和,如三月里的春风抚面。
冷御风把玩了会手中的折扇,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才缓缓地说道:“你知道我来看你一次不容易,下次再见面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你不要再来了,我不会再见你的。”然而,似乎没有看到她眼中与依恋,她轻摇着头,冷漠地拒绝道,见她己轻闭双眸,当真是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冷御风的心冷了几分,何曾见过他这般无可奈何之态,甚至有此泄气地道:“不要告诉我你在这里关了十五年,都没有怨过?”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狠绝的神色,直到她依旧紧闭双目,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他的目光才慢慢冷却,忿忿然地站起身,打算拂袖而去,走至门口,又回头看看她,知道她不会再有回应,才道了句:“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带出宫里。”像是决心,又像是誓言,如顿珠落地,字字清晰直敲人心。
紫色的衣角消失在夜色中,淡黄色的光芒下,一滴水珠晶莹剔透,又似雨般纯净而冰凉。
“啊,鬼啊!”凄厉的尖叫声打破了一室的宁静,雪儿脸色发白,冷汗潸潸地惊醒过来,迷茫的眼神飘忽忽地转了转,看到的却是自己熟悉的淡粉色纱帐,用银制帐钩挂起,周围是一片白光,微微刺痛着一时间不能适应的双眼,她明明记得那黑夜的阴森,怎么这会儿,不免苦恼又迷惑地轻敛柳眉,小嘴嘟起,模样好是逗人可爱。
“可是清醒了?”轻柔的嗓音仿佛是带着甜甜的芳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