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夜莺浅啼,顺着清风带进了她的耳朵里,让她不由自主地侧过头去,这才发现了坐在床边的冯玉凤,她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嘴一撅,小脸一皱,泪水自琉璃般的双眼中冒出,她一个大力地起身,如小熊似的抱扑过去,“呜,娘娘,好可怕啊……”仿若劫后重生,委屈的哽咽声自然地倾泻,双肩一抖一抖的,小手死命地搂着冯玉凤的脖子,哭得甚是可怜。
被她这么一扑,娇小的身子有些受不住,幸好宁儿在后头扶了一把,冯玉凤这才稳住了身子,柔声地抚慰,轻拍着她的后背,道:“好了,别哭拉。”
就这会儿工夫,她那件珍珠白的罗衫上己湿了一大片,宁儿冷眼瞧着雪儿毫不客气地把眼泪鼻涕一股脑儿全抹在冯玉凤精致的衣服上,凉凉地出声:“你哭够了没?”
气氛骤冷,如冰冻了一般,雪儿闻之,瑟缩了下身子,慢吞吞、又恋恋不舍地离开冯玉凤的怀抱,表情哀怨地瞪着宁儿,通红的小鼻子,含泪迷蒙的眼眸,如一只可怜兮兮的落难小狗,只差没有摇晃着一根小尾巴。
为什么会差这么多?她撇撇小嘴,耷拉着脑袋。
“你昨晚怎么会晕边在皇宫的西苑?”冯玉凤一边帮她整理着蓬乱的发辫,“要不是宁儿出去找你,说不定你到现在都还走失在那里呢。”说着,瞟了眼宁儿,刀意有所指地道,要不是早己习惯了两人奇怪的相外方式,没有人会知道,虽然冷清淡漠的宁儿一天到晚地对宝儿冷言冷语相待,但其实她比谁都疼惜雪儿。
见宁儿依然是一张千年不化的冰山脸,雪儿不免嘀咕了几句,如果不是自己昨晚好心出去寻她,她才不会见鬼咧。然而想到昨晚的际遇,她又心有余悸地苍白着脸,小心翼翼地凑近冯玉凤,低声说道:“娘娘,你知道么,西苑那边……闹鬼!”
“哼,大白天的,哪来的鬼,也就你这的痴会相信。”宁儿无不嘲讽着说。
雪儿涨红了脸,生气地叫嚷:“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那一定是你看错了,这宫里哪有什么鬼。”冯玉凤也听来觉得好笑,摇头笑着说。
“你们怎么不相信呢,那西苑那么阴森恐怖的,我昨晚真的看到了拉。”
“你去了西苑……”一道温润柔和的嗓音带着隐隐的颤抖忽然间飘进来,三人皆转过头,看向门口,见紫云手中端着一青瓷碗,面色微微泛白,双眼惊恐地盯着雪儿瞧。
“怎么了,你的脸色好白。”冯玉凤吃惊地问道,与宁儿面面相觑,怎么遇见鬼的倒像是紫云了?
听她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她歉意地笑笑掩饰了过去,“没事,只是感到有点意外而己。”
两人眼神交流,闪过困惑。
“来,这是我煮的压惊汤,快趁热喝了,压压惊。”紫云走上前,把一青瓷碗递给雪儿,“你昨晚真是淘气,可把大伙儿吓着了。”说着又不住地笑骂道,温婉的样子到和平日无异。
雪儿吐吐舌头,又好奇地瞧着她:“姑姑,你是不是也在西苑见过鬼啊?”
“这倒没。”紫云失笑道:“只是西苑常年失修,不免荒凉了些,晚上瞧着是有点可怕,以后这种地方最好还是不要去,出个事没人知道的。”
雪儿听话地点头同意,这种经历一次就好,再来一次,她脆弱的心脏可就受不住了,想到那情景,也不免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正在谈话间,却见一个宫女神色慌张地闯进来,“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她不好了!”
“什么!”如晴天中一个霹雳,屋内三人闻言,俱是一惊!
虽然冯玉辰缠绵病塌己非一朝一夕,太医院也隐约传出话,皇后的病,己是内虚空亏,如油灯枯竭,若要痊愈,己不可能。便是,骤然听闻皇后病危,仍是让人措手不及。如石投平静的湖水,在这后宫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玉辰宫里己乱做一团,等冯玉凤进去时,见到神情慌张的宫女端着盆盆水,进进出出,金盆里的清水己被殷红的血色取代,如朵朵血莲浸化开来,看得让人满目惊心。
听闻皇后自昨夜开始便吐血不止,宫里的太医全都请到了玉辰宫,然而,即便再高深的医术,碰到这种情况也是无计可施。
弘力此刻正坐镇在花厅中,太医们还在里面想着法子施救,自前几天大闹玉辰宫以后,冯玉凤心存疙瘩,两人己有好些天不曾碰面。
此时见他心力交瘁地抚着额,原本白玉似的面庞一夕间生出了青色的胡渣,显得邋遢而憔悴,明黄色的云纹赤日龙袍前襟,却是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触目刺眼,他向来最注重仪表,此刻却仿佛不曾留意到衣上的污迹。
冯玉凤看着不免一阵心酸,终究是自己在意的男子啊,脚步不由地走近他的身前,一只素手己轻轻地覆上他紧握地己泛白的手,轻声唤了句:“皇上。”
想是听到了她的叫唤,弘力下意识地手僵硬了下,缓缓地抬起头,清澈澄净的眼睛黯淡无神,“你怎么来了?”好像吃惊她的出现,他沙哑的声音有些迷茫。
“皇上还是在意臣妾那日的莽撞么?“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些裂缝,这个男子真的就那么在意冯玉辰,连旁人对她的一句重话都要放在心上?
弘力见她伤感的神色,自知她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可是现在冯玉辰在里面生死末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