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凤掩下心绪,轻语道:“请皇上放宽心,臣妾相信姐姐不会有问题的。”尽管她也不只一次地面对着病危中的冯玉辰,但她就是相信冯玉辰不会就这样离去,可是,为什么这次她的内心是如此地惶恐不安?
屋子里静的让人躁动,等待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弘力没有开口,仅是把她的手握得生疼,生疼。
珠帘攒动,仿佛真到天荒地老,以殷太医为首的太医院里的各位资深御医才慢吞吞的由里屋出来。
“情况如何了?”千盼万盼,怀着焦急的心情,弘力自紫檀木椅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连带着撞翻了案几上的茶盏,“哐啷”一声,摔得粉碎。
众太医你瞧瞧我,我看看你,推三阻四地踟躇不前,眼神闪躲。
冯玉凤看在眼里,暗叫不好,顿时眼前有片刻发黑板,咬了咬牙也不由得急道:“到底是好是坏,你们倒是给个话啊?”
“皇上……怒老臣无能为力了。“终于殷太医巍巍颤颤地跪了下来,白色的胡子一抖一抖,煞白了脸,他这么一跪,身后的人也紧跟着跪了下来,口中直喊着,“皇上怒罪!”
冯玉凤万分心惊地瞧着弘力,就这会儿的工夫,他清贵温和的脸己被嗜血一般戾色反取代,一股风暴渐渐地在他眼中凝聚形成,“好啊,很好。”
骤然间,一道银白的寒光闪过,快得让人史料不及,自身后侍卫的腰间抽出刀,一反身,长刀己直刺殷太医,“既然皇后活不成,你们就跟着陪葬吧!”
“皇上!”电闪石火之间,冯玉凤一扑,推到了殷太医,锋利的刀刃险险地划过她的衣袖,顷刻间见血。
谁也想不到柔弱的冯玉凤会有这么疯狂的一举,不仅殷太医等人怔住了,连弘力也震惊地盯着她,怒气冲冲地对她吼道:“你疯了不成!”刀子无眼,她这样冲进来是不是不要命了!弘力又惊又怒,气得脸色青白,双目眦裂,甚是可怕的模样。
“皇上才是昏了头了!“恍过神来的冯玉凤顿感一股刺痛自臂膀中传来,然而,她己顾不上自身,回头怒声说道:“太医有何过错,值得皇上要这样大开杀戒!”
“娘娘!”虽然感激冯玉凤的出头,但现在看皇上的怒气,搞不好连她也都要受罪,殷太医出声阻止。
“救不活皇后就是死罪一条!”弘力冷酷地眼神盯着她,怒到极点反而越发冷静下来。
冯玉凤轻哼一声:“真是好笑!难道姐姐就让皇上枉杀无辜?这行为同昏君又何异。
“好你个贤妃,你……”弘力气昏了头,冷笑着低吼:“敢情你打定了朕不敢办你是不是?”
冯玉凤闻之,心中如敲重锺,闷痛难忍,但骨子里的傲气却不让她在他面前低头,僵持着同他对峙,一时,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啊,这是怎么的了?”忽然间,干脆利索的声音突然地打破了一室的凝重,诗音一进来,就发现了这里不寻常的气氛,淡金色的斑斑驳驳的洒落进来,在方石上投下了细碎的晶莹,皇上的脸青白交错,而立在他面前的冯玉凤却又是一副惊恐又倔强的神色。
“贤妃娘娘,你受伤了?”目光碰触到她纤细的手臂上那汩汩而出的鲜血,如悦惊呼道,随后紧皱着眉头,回头轻声道:“这么多的太医,都没有一个知道给娘娘包扎的么?”
两三句话就平息了火药味儿,这就是如悦的能耐,太医们仿佛才意识到这里有个伤者,也顾不上皇上阴鸷的眼神,殷太医上前一步为冯玉凤包扎伤口。
这厢,诗音己转向皇上说道:“太后担心皇后娘娘的情况,特地让奴婢过来探视,皇上可否让诗音进去?”
诗音的话,犹如当头一棒,弘力中失控中清醒,浑身不可抑制地紧绷,竟是浓烈的悲伤与沉痛,沙哑着声音,方要开口,这边梦芯己慌乱地从里屋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口中带着哭腔,近乎悲戚地道:“皇上,娘娘又在吐血了!”
弘力浑然一震,对诗音说了句“随朕进来”,却己疾风般地冲了进去,众人的余光只瞥那抹飞扬的明黄。
冯玉凤看在眼里,竟有股说不出的难受,连她都不懂这是怎么一种感觉,好像是食物堵在咽喉般的窒息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