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是运气的一种表现,他也期待珠宝展会带给他什么“惊喜”。
……
“……从这个楼梯上去,二楼左拐直走、左手边第三个门就是娜塔莉老师的办公室了。”
带着砂金这个外来人员登好记,很快、毛利兰领着砂金就到了娜塔莉所在的办公室楼下毛利兰没说谎、这里离得确实不远。
毛利兰想了想又道,“现在刚放学不久、娜塔莉老师应该还在办公室,如果不在的话、可以再去食堂看看。”
有些值班老师中午不回家,就会在学校食堂解决一下午餐。
“谢了,毛利小姐,”砂金当然不会再麻烦对方把自己带到楼上去,他已经耽误了毛利兰一会儿的时间了,“我自己上去就好。”
“还有……”
将要分别之时,迟疑了一下的砂金又问出了那个问题,“毛利小姐,如果让你用一个词来形容我,你会说些什么呢?”
毛利兰是他遇到的第二批人,应该可以作为他今天第二个词语的提供者。
第二次听见这种类似问题的柯南猛得抬头看了看砂金,这时候再看不出来这个问题对砂金有多“特殊”……那名侦探的头衔就可以扒下来煮煮吃了。
但知道了又如何?柯南沉思着,只是问个问题而已,砂金又没有杀人放火、这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地方。
不知道前提的毛利兰停下脚步,她的性格导致就算她看不出来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也依旧习惯性地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应该是……”
“勇敢吧?”
又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形容词。
“……我可以再问一下毛利小姐…呃,为什么吗?”
砂金本意不想再打扰毛利兰的,但今天接连问到的两个答案都让他有些意外,“冰淇淋球”一词暂且不提、一般人的确理解不了这是什么意思,
但“勇敢”却是个很常见也很普通的词,不难让人理解,只是砂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词会和自己挂上钩。
砂金和毛利兰的第一次见面,毛利兰和工藤新一在英雄救美,认真算起来,砂金也算是被救的那一个;
再后来是为了进入聊天室、砂金主动去找的毛利兰,说了一大推在别人看来可以有些傻的话后就相互分别了;
再多的便在波洛咖啡厅和多罗碧加的偶遇,然后就是前段时间、迟来的派对聚餐……
要说毛利兰见过他在赌桌上梭/哈的样子,那砂金还能把“勇敢”理解成是对他胆大妄为的委婉表达,可实际上他和毛利兰的几次交际都和“勇敢”这个词毫不相干。
所以,砂金问出口了。
“嗯,因为啊……”毛利兰一句话让砂金差点愣在当场,“这是个对砂金先生而言完全陌生的世界啊。”
不等险些以为毛利兰看穿了他“外星人”身份的砂金再作反应,毛利兰继续道:“在医院的病床上刚刚醒来的时候,陌生的人、难寻的过去、迷茫的未来、手足无措的现在、还有这个全新的世界,”
“一切的一切,一定有让砂金先生你感到迷惘恍惚吧。”
砂金慢一拍地反应过来,毛利兰说的是他“失忆”的那件事,至于当时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感受……迷惘?恍惚?或许有那么一丁半点吧?
砂金已经想不起来那时自己是什么反应了,也许只是“习惯”了呢?
毛利兰很敬佩地向砂金道,“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感觉到很害怕的,我的胆子其实也不大。”
毛利兰害怕很多东西,害怕妖怪、害怕鬼故事,害怕有人受伤、害怕有人死去,害怕爸爸妈妈从此一别两宽、害怕和在意的人吵架绝交,
如果是她,毛利兰想,一觉醒来、遍体鳞伤,什么都没有了,自己一个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无依无靠,有的只是警察告之她的寥寥数语……
没有记忆其实也并不可怕,记忆可以找回或者是重新拥有,过去已经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真正可怕的是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真正意义上的孤身一人。
要是连认识她的人都不存在,连愿意陪她一起找回记忆的人都没有,连同会安慰她没有记忆也没关系、他们可以一起重新开始的人都被她弄丢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接下去应该怎么办了。
“砂金先生能这么快的打起精神、接纳起这个一开始对你而言并不友好的新世界,开始新的生活,这就足以证明砂金先生拥有一道十分坚韧的灵魂了,”
毛利兰肯定地道:“融入世界、重新开始,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尤其是只对“一个人”而言,
因此,毛利兰认为砂金先生很勇敢。
第102章
“咚咚!”
“请进, ”留下值班还没走的娜塔莉放下手头的卷子,抬头看向门口,“是有什么……砂金?”
询问的语气在见到来人时一瞬间变得惊喜, 娜塔莉很意外能在这里见到对方, 但是……
“你好像不太开心, 孩子?”
“怎么会, ”与毛利兰分别了的砂金,这时笑脸盈盈地迎上来,顺手把准备好的礼物放在了娜塔莉的桌子上,“铛铛铛!看看喜不喜欢~”
“坐下休息会儿吧, ”娜塔莉也笑笑, 给砂金找了空闲的椅子让人坐在自己身边, 至于礼物……
娜塔莉打开看了看,很喜欢的当场换上新的腕带, 精致小巧的女士手表和仿珍珠的手链叠戴在纤细的手腕上很是漂亮,
这孩子今天情绪好像不太好,就不推脱来推脱去的废些无用的口舌了。
“是遇到什么困扰了吗?”
“哎呀,就不能是我想念我们美丽的娜塔莉夫人了吗~”砂金不见外地趴在桌子上,竖起根手指在桌子上转起硬币筹码来,金属的小玩意呼呼地转得飞快。
娜塔莉也没制止砂金小孩子一样玩耍的举止,“当然可以,只是我不希望你在我这里还无法放松自己, ”
“我说过的吧,我偶尔也是需要被人依靠的那种类型呢。”
不是希望砂金来依靠她,而是她需要被人依靠……砂金不再犹豫, “让我想想,我该从哪里开始讲起……”
如果说伊达航像是父亲那般的人, 那娜塔莉无疑便是最佳的母亲的角色扮演者,砂金愿意为娜塔莉让步。
“娜塔莉夫人,你有遇到过将你奉为神明的人吗?”
“这真是……”娜塔莉摇了摇头,“抱歉,我并没有这样的殊荣。”
“殊荣?”
“没错,能被他人奉作神明、这绝对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娜塔莉温柔地看向砂金,“所以你是遇到了这样的人了吗?”
“嗯,而且还不止一个。”在娜塔莉面前,砂金比在原研二他们面前要坦率得多,“我只是在想,什么都没有做过的我,有资格成为别人的神明吗。”
娜塔莉有些哑然失笑,“那砂金,你有信仰过什么吗?”
“自然是有。”
从儿时的芬戈妈妈到加入公司后的琥珀王,砂金的信仰与追随从未停止。
“那……你所信奉着的神明,有特意地为你、在实际意义上的做过什么事吗?”
娜塔莉的提问让砂金微微一愣,指尖的筹码嗡嗡一声倒在了桌面上,
特意为他?
在实际意义上做出什么事?
开什么玩笑,他何来这么大的面子让戏谑群星的神明为他专门去做些什么?
一道祝福、一瞬瞥视,就足以令他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又何需向神明乞求更多。
“你此时的所想,也是他们的所想。”娜塔莉答道,“你该再自信一点,砂金,成为神明的要求没有那么高,比如……”
“听说过九十九神的故事吗?”
娜塔莉的声音很轻,但也很清晰,如同和自己的学生讲起故事那般温和,“器物弃置百年,化身成为九九神……你看,不需要任何严苛的条件,只是积累时间,”
“普通的器物也可以成为神明、踏上那条通往高天原的路。”
砂金也安安静静的听着,尝试去理解娜塔莉口中的言语同样的道理,原研二也能说,但原研二保持沉默、他知道他和砂金的关系还不到能交心而谈的这种程度,
所以原研二让砂金自己去寻找答案,原研二所言无用,砂金自己找到的才是解药。
“重要的并非是否有资格,而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在你被奉作神明之时、你于他人而言就已经是神明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哪怕我一无所为?”
“哪怕你一无所为。”
【不需要原因,老师……您的存在于我这种人而言便是救赎。 】
格查尔的声音回闪而过,砂金想,他大概明白一点了。
“介意告诉我,你的小信徒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娜塔莉觉得砂金不开心应该与对方有关。
“没什么,他死了,死得挺有价值的。”砂金还是那句话。
娜塔莉大概明白了,“那你为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做,”砂金回道,“他想要的只有自由,所以我给了他选择的权利。”
不管是何结果,都是他的绝对自由。
听上去……这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啊,娜塔莉抬手轻轻揉了揉砂金的头发,把砂金打理好的发型揉乱了几分,
“那你不是已经做得很好了吗?”
……
“总是这样我也会有压力的啊,”砂金无奈地理了理垂到眼前的发丝,“只是因为片面的接触,就匆匆地偏信于我,好像是被溺爱的孩子一样……”
“也就是我的运气足够好,才总是会碰到大家这样的人吧。”
“还有谁也夸赞表扬你了吗。”娜塔莉从砂金的小声抱怨中捕捉到了更多的信息。
“有刚认识的小孩,还有毛利小姐,”砂金道,“他们说我像是那种会捂化的冰淇淋球,说我是个敢于重新开始的人,但这何尝不是他们的片面之词。”
所以砂金只是对吉田步美和毛利兰的所言一笑了之。
“你更常听到的是一些负面的词汇吗,”娜塔莉问道,“不用去管他们说得是否正确,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娜塔莉并未去问及砂金的记忆之事,伊达航没有和她说过什么,但娜塔莉本身也是敏感的性格,她能感觉得有什么在静静的改变。
这一时,砂金觉得娜塔莉比混沌医师更像是混沌医生,至于面对混沌医师、他还做不到如此开放心怀,他回答:“是。”
娜塔莉:“对你做出负面评价的人中有萍水相逢、或是像毛利同学那样交往并不深的人吗?”
砂金:“是。”
娜塔莉:“那便没有问题了,我想你应该也知道的吧……毕竟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砂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