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无一郎说,别犯傻了,我会让我们都活下去的。”】
童话绘本般的宁静,旁白幽幽地复述着台词,而画面被抹上一层又一层的血于是所有人都不得不理解。理解这种天生缺憾般的不幸,理解一位年轻人的暴怒,理解宿海侑认为凤无一郎擅自去死后毁约的怨恨……但理解不代表接受。
不代表他们能接受犯罪导师的崭新登场。
【“如果你终于成为操心师,你会怎样谱写别人的命运?”】
被扔进浪潮里的单边耳机仍在耳边簌簌低语,他从涂满涂鸦的小巷里面无表情地穿过,把所有的腐烂和伤口都藏在死巷,走出巷口后他又是佩戴着完美面具的优秀毕业生,在樱花下作为代表发言而在他微笑的每一秒,都有一个人死去。
把胸膛里那颗不会跳动的死物当作诱饵,操心师取得厄科的代号,操纵着别人的灵魂与生命,东京成为了他的游戏场,警察们默默皱眉,忍受着华丽的战斗画面背后的死伤。这怎么会是真实的呢,真实的世界会这么不幸吗,那些佩戴樱花的人在做什么,宿海侑在与这座城市平摊绝望
那他自己的绝望何时才会终结?
【“突然有一天,侑在想,我到底为什么会读心呢?”】
旁边毫无波动地继续讲述着这个故事,宿海侑终于对这种生活产生了厌倦,他开始尝试一切不科学的可能性,无所不用其极而他竟然成功了。忽然间,人们才意识到这不过是个创作出来的动画。
他来到了过去,在小巷里默默凝视那个路过的自己。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它说,你想休息了吗?那么,作为对盛大演出的感谢,你可以把能力送给他哦,这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不要,工藤新一第一反应是拒绝,不要信这种东西,不要听这种毫无信誉的谎言,莫比乌斯可怕的循坏即将在眼前上演而绝望是,他们似乎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疲倦的犯罪导师虚无的目光落在空气里,他说好。
去见那个人吧,为了见到他在所不惜何况既然宿海侑的宿命注定与痛苦挂钩,那怎能有一个他可以逃脱?
于是一切都在改变。
幻觉在黄昏里升起月光,朝月亮走去,笔直地走。直到跪倒在热烈腐烂的向日花田里,摇摆,被红绳勒死脖子的布娃娃,切碎一半的头颅里,一汪月亮从眼眶里流出,拔地而起,无坚不摧,高耸到没有边际的玻璃格子大楼环绕着他,扼杀,膨大的眼球与爱,快乐,女人流动的玻璃杯和白色裙摆,屋顶塌陷一半的废墟,鸟被大火烧死在楼道里,思维随着钟摆摇摇晃晃,摇摇晃晃,一根手指即可倾倒,融化,可憎而可悲的一滩液体,并不体面地曝晒在阳光下,他在缓慢地灰飞烟灭,他在愉快地死亡
“请杀了我吧。”他笑着说。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是孩子期望玩具似的渴望,蜷曲的手指用力到近乎抽筋,异常放大的瞳孔里映出死的映像,激动到失语,拼命向前挽留的姿势,眼前空无一物只有美好的未来,“杀了我,杀了我杀死我!”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让我去死。求你。
然而很遗憾,他已经返回了自己那个高悬的宝座。没人能杀他。
【“宿海侑从此领悟了自己的目标,想要结束痛苦吗,他只要寻死就好了。”】
而创作者冷酷无情地降下审判,他不允许宿海侑这么简单地迎来幸福的终结,他用一个问题惩罚他。
【“被副手背叛的那一刻,侑迷惑了,他记得她明明始终爱着他,为了他甚至愿意把灵魂卖给魔鬼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读心术已经消失,宿海侑终究得不到答案。画面上的女人在流泪,但她的嘴角又在笑,没有任何回答,副手再次扣动扳机,把一整盒弹匣都打空,任凭血溅在了特意妆容精致的脸上……然后跪在尸体前,她放声大哭。
是,亲爱的,我始终爱着你可你已经下定决心离我而去,我该做什么来挽留你?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我能用什么理由让你愿意继续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宿海侑最大的错误是太懂人心,但他从没真正懂过爱。爱是爱,恨是爱,死也是爱。
在这种扭曲的情感面前,最终只有贝尔摩德一个人能露出微笑。纪念短片陷入了黑暗,显然播放条已经加载至结局,但屏幕依旧迟迟未亮
【“你迟到了。”】
又是那个少年的声音。
镜头恢复了亮度,视角跟着松雪幽打开了某扇门,长沙发上的少年随手顺着旁边昏睡之人的长发,动作漫不经心得像抚摸宠物如果不是那个「宠物」长着不久前他们刚认识的脸就好了。那是神宫寺集。
【“既然《操心师》一切顺利,你的心愿也完成了所以厄科先生,你的最终考虑是?”】
高傲的头颅垂下,松雪幽静静地行了个抚胸礼,视线停留在神宫寺集。
【“我为我的迟到感到抱歉,BOSS。”】
◎作者有话要说:
*提示一下,《操心师》在正文改名《夕吹雾》,是松雪幽的半自传体小说。虽然名字对调了但的确等于集死掉后幽的故事,幽的厌恶不分对象,他恨这个世界,恨宿海集,也恨他自己。
*另外上章忘了提醒,原本三十二章的「青的日常」已经被我重写成了「集的日常」,现在是关于集卧底时期的故事
*写着写着觉得或许在柯学世界里万物的尽头是BOSS目前已经集齐迷雾线隐藏红方BOSS、善恶线黑方BOSS继承人和空想线篡位BOSS,就逆转线没池青来着
◎最新评论:
【我...我觉得我需要有人来帮我理清一下思路】
【看完这章之后去重温了一下幽的日常和幽第一次出场,然后陷入了沉默……所以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池青们提早汇合了开始演戏?篡位的话是演给boss看吗?
警校组几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计划?看原著零的反应迷雾零是以为自己真会死,还认为这是解脱,那就是说至少是零对计划不全部清楚的,他要知道这时候绝对不会露出那种表情。那原和诸伏真的被洗脑了?不会又是一群人一起演零吧?】
【五场电影,目前看来是集幽龙吾业,那最后一个是池青?】
第153章 番外空想主义者03
◎谁驯服了那头恶犬◎
BOSS,熟悉的称呼,普通和又不寻常的称呼,对所有为覆灭组织舍生忘死的警官们来说,曾经被竭力隐藏在这个称号背后的名字是乌丸莲耶但那个妄图长生的疯子明明已经彻底死透,组织已经被他们挫骨扬灰,剩下的残党不过是苟延残喘,绝不可能卷土重来!
而琴酒和贝尔摩德的眼睛里同时闪过恍惚。
黑发的少年,光线下琥珀近乎鎏金的眼睛,平静掌控的姿态,这样的人被称作恭谨地BOSS,他们的记忆里怎么会有这一幕的影子……是谁动过了什么手脚?
作为参与了人体实验的高层,没有多少人比他们更清楚组织有多少在生物学方面反人类的试验,很大几率有什么被他们遗忘了但如果那个人才是真正的BOSS,那在接二连三地控制了危险分子后,他究竟想做什么呢。
那个世界与他们的世界如此相像,目前唯一的差别都在两部影片的主角中,再附加上那个不知晓名字的少年……很快,一分钟的计时又结束了,屏幕恢复了空白,而禁言模式再度开启,没有边际的黑暗里,机械的播报声立体式环绕。
【东京时间18:06整,为您播放,《杀死那个精神病人》。】
***
随着隐约的脚步声,镜头跟随着视角的主人不断前进,看周围是条明亮整洁的医院走廊,然而却空旷到始终没有人经过。情报未免过于不足,好在很快这个人到达了它的目的地那是间走廊尽头的病房,且在它开门前,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铭牌上的名字。
明石龙吾。
门被推开,镜头跟进,轻薄的白窗纱在微风中飞舞,病房内比走廊还荒芜,仿佛占据半层的巨大空间里,只有一张病床和白色的高脚凳,光影在地上斜行,放眼望去唯一的颜色是病床上那个人的黑发啊,现在多了一抹钢蓝。
凝视着窗外天空的人转过头,朝它咧开一个尖锐而狰狞的笑。
【“你怎么又来了?”】
明明外表看上去只有三十不到,这个人的声音却嘶哑得仿佛垂死老人,破风箱般漏气,只有一点点几乎听不出来的磁性被保留,证实他过去也曾有一把好嗓子。但大部分人下意识皱眉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明石龙吾身上层层叠叠的束缚带,这些固定装置决定了他最多也只能转头迎接。
杀死那个精神病人……如果明石龙吾是被严加看管的精神病人,会是谁要杀他?
【“因为复诊的时候到了,明石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原来他们跟随的视角属于医生,不过这种低沉好听的声音总让人感觉更适合指挥,再杀伐果断点,或许就和他的身份毫无关系了……现在这位医生坦然地坐在了那张唯一的凳子上,从高度来讲或许镜头位置是眼睛,屏幕上出现了档案夹和签字笔的一角。所以接下来他们是要旁观一场复诊?
【“名字。”“明石龙吾。”
“年龄。”“三十。”
“职位。”“有很多啊,让我想想……狩泽医生最想听哪个?”】
非常不合作的病患对着医生笑出一口白牙,顺便附上不掩饰杀意的眼神,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不是更想扑上来咬两口,狂躁得不辜负身上的束缚衣。但医生对这种隐含威胁的发言似乎早就习惯了,完全无动于衷。
【“请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明石先生,这些问题关系到你下一阶段的治疗方案当然,如果职位较多难以全部列清的话可以先列举三个。”
“啧……东京警视厅警备课SAT课长,艾维克利尔,泥惨会总本部长补佐。”】
震惊,警惕,迷惑,三重递进的情绪在观众们身上范围性地递进。警察,组织成员,极道干部,这三个身份的交叠为什么会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而这里面哪一个才是真相?
原研二眯起了眼。他所隶属的爆处班就归属于SAT(特殊急袭部队SpecialAssaultTeam),在座的人除了松田阵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或许懒于社交的小阵平还不如自己明石龙吾说的若是实话,那他的SAT课长等于三十岁的警视……这种恐怖到不合常理的升迁速度,真的没有一点水分吗?
问话仍在继续。画面一卡顿的时间,病床边就多出了零零散散的医疗器械,瑰丽的淡粉色液体,狩泽医生正把什么药剂推进明石龙吾的血管里,而被注射的人绷紧身体一言不发,原本凶悍的眼神逐渐混沌……最终他空洞地望着一尘不染的天花板。
没有人道可言,显而易见的违规操作。
【“对五岁的你,还剩什么印象?”
“明石薰,发病,又发病了,她说火,要逃命,我拉住她……小提琴砸过来,痛……血是咸的,有腥味……”
“嗯,十岁的呢?”
“还是血,路上都是,血,很吵……他死了,她死了,他们都死了……明石薰也死了,白裙子,脏了……”
“诶?你怎么还记得啊,那十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泥惨会,干部,升任任务……剧院,羽毛扇……合作对象死了,被杀……背影,很像业的人。”】
一段又一段破碎的画面极速闪过,暴力,惨剧,屠杀与被屠杀,血淋淋的伤口里与正常人毫不相配的生长环境,旁白里明石龙吾每一次回答听上去都虚弱到仿佛呼吸困难。印象,剩下,记得,诸伏景光的直觉是狩泽医生的背后势力在对明石龙吾采取洗脑,难以置信的技术,那些记忆里存储着什么不能公布于世的信息吗……关键是既然泥惨会总本部长补佐是最早的身份,那么后两者里,到底哪个才是他目前所处的境地?
敢于对东京警视厅警备课SAT课长下手。哪怕只是表面上,那些警察在做什么?!
针剂一滴一滴融进血液,狩泽打起手电筒观察病人扩散的瞳孔,接连不断的逼问却没有停下,医德和善良都成了空话,反过来说,人们只能从他愈发兴奋的语气里感到他在狂欢。
【“你最喜欢的东西?”“鹤见业。”
“你最想毁灭的东西?”“狩泽幸嗣。”
……
“三十岁的时候,你采取了什么行动?”“毁灭组织。”
“请具体复述。”】
警察们猛地一震,而黑暗里琴酒无声冷笑。组织成员渴望毁灭组织,是谁也讲不出的玩笑,除非他是卧底或叛徒……这就是明石龙吾躺在这里的真正原因吗?
但很快,他们不得不抛弃对方是警方卧底的可能性,年轻的名侦探为自己的妄想攥紧拳。不可能有哪个警察能采取这么冷静而残酷的谋杀,投毒,狙杀,车祸,爆炸,把所有相关人士都视为阶段性目标,某种进度一点一点地推进,明石龙吾全心全意地执行着计划,直到所有绊脚石都被扔进下水道而与此同时,他在警视厅内一路高升,警界新星的名号愈发响亮。
死在他手里的无辜者和组织成员一样多。
但他也成功地做到了,做到了一个人就几乎摧毁了东京乃至关东的组织势力,贝尔摩德怀疑的邀约来了又走,朗姆的电话接二连三,他甚至独自面见过了一回乌丸莲耶,却最终堪称毫发无伤地走出了那座基地疯子,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这么评判。
但观众们更加想要知道的谜底是这个疯子到底为了什么反叛组织?
画面定格在艾维克利尔走出基地时的微笑。但下一秒杂音和雪花屏忽然接踵而至,黑白,模糊,扭曲,闪动,镜头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干扰刹那间它又明亮了起来,仿佛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突然出现的工作人员推着束缚明石龙吾的铁床在走廊里前进。然而走廊已经不是精神病院单调的装修,宫野志保咬着牙扫过这一连串的长镜头。毫无疑问,这是组织制式的研究所,原来那之前的病院都不过是幻觉吗……
铁架床进入了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巨大空间,琳琅满目的实验仪器,双层实验室里最显眼的就是正中间的培养仓那里面正悬浮着一个长发披散的男人,安静无害,兀自沉眠,标准的受害者模板。
如果他没有和培养仓前的少年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这次业的记忆传输成功了,即便如此,你还不肯合作吗?”】
少年歪着脑袋看向培养仓里的实验体,伸出的手只能贴合在玻璃上,镜头顺着视线给了实验体的脸部一个特写,薄薄的眼皮下眼球正在运动,这是苏醒或做梦的预兆。
【“你还在犹豫什么呢?现在我才是这个组织的BOSS,我们都是■■■哪怕你想毁灭组织,我也可以帮你。”】
奇怪的噪音干扰了那几次发音,而明石龙吾竟然没有出声,他贪婪的视线在进门的那一瞬就停滞在培养仓上。毛利兰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她竟然读懂了一瞬那种激烈到将要燃烧的情绪从不久前的回忆里翻出来,它的名字叫失而复得。
【“你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