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孵化者之死（2）

　　若是只牺牲区区一体, 便能逃出那孩子的掌心，这生意怎么看都还有得赚。

　　但那是不可能的。

　　孵化者（Incubator），这种生物来自于对地球来说相当遥远的宇宙的某个角落。这处文明的进化主要体现在魔法、因果、能量具现化等方向。自称丘比的孵化者万众一心共享着同一种意志。个体与个体间毫无区别, 们时刻共享着自己收获的情报, 并都未同一个目标努力着。

　　庞大又臃肿。

　　千篇一律。

　　“真奇怪啊。”恶魔咕哝着。“明明在纸面设定上看, 是远超人类的生物。”

　　“但你的灵魂看上去丝毫也不美味呢。”

　　不和他的口味。

　　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崭新的孵化者, 这匹白色的小兽愣了两秒。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看来，自己上一秒还在其他少女面前出声引诱，下一秒便被传送到了这处纯白的空间。孵化者全体都“看”到了前一个“自己”随着男孩的话语炸裂开来的事实，但们并不会对个体的死亡与受难感到恐惧。恰恰相反，们对能做到这种怪事的莲仪，很感兴趣。

　　但就如前文所言。这是建立在牺牲一体，便能暂时了结此事的基础上的。

　　孵化者非常聪明，立即便意识到了面前少年的可怖之处。面对这等毫无道理的力量, 即使是毫无感情的, 也立即戒备了起来。

　　这里是芥川银的魔女结界？

　　……不、不对。太奇怪了，这到底是-

　　“回答我啊。”羽生莲仪不耐烦的说道。“怎么这样！别无视我啊。”

　　“我还没好脾气到这种程度呢。”

　　啵，的一声。

　　面前的孵化者再次气球泡泡般炸裂开来，羽生莲仪可爱地摇动着手指, 表情却很冰冷。

　　“真讨厌。”

　　他对又一只被传送至自己面前的丘比抱怨道。

　　“要好好回话啊, 真是的。是觉得我会和那些人类女孩一样好说话吗？”

　　黑色头发、金色眼珠的男孩天真的笑着，以手指虚虚地点了点孵化者。

　　“还是说，你真以为自己厉害到能靠牺牲几只，就从我手边逃走？”

　　嘻嘻…嘻嘻嘻。

　　“人家可是很耐心的一一找到你们, 打上了标记呢。唉，真是的~明明就是托了我的福, 这才能和我一起进入这个世界，不必继续被你那边的那位恶魔小姐*肆意玩弄，但却学不乖呢。”

　　孵化者的瞳孔颤抖了一下，以心灵感应的方式开口了。

　　【对不起，羽生君。】果然知道莲仪的名字。【我没能理解，你问了什么。】

　　啊。

　　莲仪怔了一下。他的睫毛又长又翘，简直和人偶一样。

　　丘比会注意到这点，是因为男孩可爱的眨了眨眼，简直像动画中角色一般，他羞赧的说道：

　　“哦，是唉。”

　　“我好像确实没在见面后，直接对你提问。”

　　因为“不回答问题”而杀死了两匹孵化者的少年微笑着。

　　“对不起捏，忘记你没法和我一样靠感知知晓一切了。我这人真是的，有时会不自觉的高估对方呢，嘻嘻。”

　　什么，

　　和什么啊。

　　孵化者没有感情。在们的族群当中，拥有感情的个体便如身患疾病一般，反而会成为不可理喻的存在。

　　不过虽然没有感情，但却并非没有智力。在与人类相交的漫长历史中，们多少已总结出了一套足以推定人类行为模式的固定范本。

　　而面前少年的这种行为，通常可以被称为“任性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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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该如何面对一个实力不明，看上去确实能够无数次的秒杀自己的任性之人呢？

　　孵化者决定提问。

　　二十匹以内的牺牲尚可接受。能观测便能干涉，能干涉必能控制。想要拿回主动权，便需要与对方形成正向交流。

　　而且，羽生莲仪在三言两语中便已暴露出了不少信息。强大往往会催生自负，而自负则能将人毁灭…既如此，便利用他的性格：

　　【羽生君，就像你注意到了我们那样，我们也早就注意到你了。】

　　孵化者的声音非男非女，带着一种儿童般的清脆。的声线确实不错，将某事娓娓道来时，确实也能蛊惑人心。

　　说，早就知道羽生莲仪介入了两起*魔法少女事件，但由于们内部的意见不统一，所以才一直没与他直接接触、当面解释。

　　【你可能因此，才对我们的行为产生了误会。】

　　可爱的说道。

　　【对不起，羽生君。但我们真的、真的没有坏心。】

　　孵化者诚挚的辩解道。真心这样认为，嗯……大概吧。

　　由于没有感情，所以的情绪由始至终都无哪怕一丝的波动。这在莲仪看来，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突然开了个口，絮絮叨叨的讲述起了自己的生平。

　　无聊、无趣，莫名其妙。虽说不至于惹人烦躁，但怎么说呢？

　　“啊请闭嘴。”

　　对于这些场面话，莲仪根本不感兴趣。

　　“你大概又要和我扯那一套了吧？我知道的啦，我知道。”

　　“你不会真的以为，今天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这不详的话语令丘比的眼眸闪了闪。

　　而羽生莲仪一贯有话直说。

　　“其实呢，我掺和的魔女事件并非两起，而是三件。”

　　“你可能已不记得了吧？就是记得也无所谓。‘森口茜’，从这孩子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哦，孵~化~者~”

　　白色的小兽，似乎有些不安似的，动了一下。

　　真奇怪啊，没情绪的生物，也会“不安”吗？

　　“那时我对你们还蛮感兴趣的，就随便抓了一只过来解包*所以我很清楚，我知道的。你们是为了什么，啊对了，‘为了阻止宇宙因热寂而彻底粉碎破灭’，而试图制造出更多的熵增因此才需要魔女，balabala，对吧。”

　　羽生莲仪，很不耐烦。

　　“很棒呢，是大义名分，是正论也说不定？”

　　少年用那种一看就完全不在乎这些“正确”的口吻，敷衍似的说道。

　　“我能理解，我觉得这个理由还挺不错的。你们也是一种被精心设计而出的生物呢，好棒哦这就是我没立即干涉你们的原因。虽然我觉得这些理由没什么意思，但我觉得我应该尊重不同生物不同的想法。”

　　“所谓，克制是强者的美德。”

　　莲仪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但我最近觉得，我应该还称不上是强者吧？”

　　‘力量’的化身没头没脑的说道。

　　“你看，我还是个小孩吧？我甚至比中也还矮小哦？不管从哪里看，我都只是个小孩罢了。既如此，那我有属于孩子的困扰便也理所当然。会讨厌你们、想要伤害你们，便也理所当然，不是吗？”

　　不是的！

　　孵化者的确敏锐。赶快插嘴道：

　　【可、可是。】

　　丘比也很不解。

　　【羽生君，你不是人类，对吧？】

　　羽生莲仪怔了下，哦，对了，他还没自我介绍过。

　　孵化者，你真的好菜啊。

　　不知为何，就是会对这类自称“远超人类”的生物格外严格的莲仪，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

　　然后自我介绍了一下。

　　【……】

　　孵化者，非常艰难的消化着羽生莲仪所说的话。

　　太不合理了！

　　果然，无论是人，还是由人创造而出的生物，都…都很不合理！

　　这个据说只有理性，毫无感情的生物，这样在心底说道。

　　这就是感情这种恶疾为生物的合理性带来的破坏。根本就没法理解。

　　于是它垂死挣扎。

　　【……羽生君，是由人类创造出的类人生命。】

　　“是啊。你重复一遍又有什么意义？你连日语都理解不了吗？”

　　【…我只是没法理解。羽生君，既如此，那你是与人类一样，天生便具有感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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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是个，直切要点的质疑呢。

　　凝视着面前孵化者的羽生莲仪，露出了比任何时刻都不像人的冰冷表情。那副姿态语气说像某种生物，不如说更像是一尊俯视着血肉之躯的泥塑之像。那双纯金的眼眸中

　　就如太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