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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人造人也想受欢迎嘛! 不敬 4058 2026-08-16 03:18

  横沟正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热汗自他额角留下, 令这个一头卷毛的家伙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条刚上岸的鱼。毫无疑问,一定是舞台上的灯光太亮也太热了,任何人在那样的灯照下都不会好受的。

  可这个笨蛋却一副乐在其中的表情,依旧那样讨人厌的呵呵笑着。那张开朗的面孔是如此的令人讨厌,那些闪闪发光的汗滴更是十足的恶心。

  “哈……哈……”横沟喘着气,微笑着。“哎呀,又在担心了吗?”

  “又出现了!笨拙又别扭的城里妖怪爱操心的阿虫!”

  净讲蠢话。

  小栗虫太郎板着脸,想让自己更威严一点。遗憾的是那被他攥得死紧的水瓶终究是要被主人妥帖地递给横沟的,这只城里妖怪的确非常笨拙,简直笨得要死。

  虫太郎就是学不会啊,学不会抛下朋友不管。

  所以尽管他十足的担忧着,甚至因此憎恨起了那个除了钞票与异能之外一无所有的臭美国人……但他还是为横沟递上了温水,接着就如一只应激中的猫那般杵在原地,以憎恶的目光盯着幕布,仿佛想穿过它,以目光杀死那群愚蠢的推理爱好者。

  “真是的。”横沟安定的微笑着。“这么担心我的话,就多帮我分担些嘛。阿虫啊阿虫,明明长了张俊脸,却偏要河豚似的气鼓鼓的-”

  “擦你的汗吧!”

  小栗虫太郎将自己的手帕丢向横沟正史,后者丝毫也不嫌弃他这失礼的举动,依旧笑呵呵的擦干了脸上的汗。

  “真是的……”

  横沟正史是个开朗又健谈的家伙,这点小栗虫太郎早已知晓。横沟有着不得了的才能,同时有着远超那份才能之上的恶趣味。因此这才写出了那许多的怪奇物语,无论是作为作家还是同好,都如一颗闪着光的明星那般吸引着那群可恶的推理迷。

  而比那更可恶的是,横沟自己也很享受这般众星捧月的感觉。不停的抛出谜题,布下陷阱,并无比享受被发现揭穿,又或当真蒙混过关带来的异样快意。

  这让虫太郎他,

  “总是这么爱担心。”

  横沟亲昵的抱怨着,仿佛会读心术那般轻松的道出了虫太郎并不需要他知道的真相。

  “小栗虫太郎家世优越,长相英俊,才能高卓…但就是太爱操心了,真想知道阿虫的心脏长什么样啊,怕不是如线团蜂窝那般复杂又美丽吧。”

  “……喝你的水。”

  虫太郎无力的说道,情不自禁的长叹出声。

  “哈哈哈哈哈。”横沟被他这幅模样逗笑了,十分孩子气的比比划划。“好啦、好啦!你听:咚咚、咚咚!放宽心,如今我强壮的心脏正与聪慧的大脑一起统领着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健康躯壳。那些恼人的旧疾已然彻底消失,如今的横沟正史乃是不得了的2.0版本”

  小栗虫太郎想说“住嘴!”但这两个字从他牙缝滑向唇间,未能出口便已消散掉了。他拿正史一点办法都没有,多可悲啊,虫太郎其实已明白了,自那个疯狂的念头自脑内升起,并被他孤注一掷的实现之后,虫太郎就明白了:

  是他不想正史就这样死去。

  是他更需要正史一些。

  ……这样的结论对他这样的傲娇来说,无疑是一记重锤。

  然而横沟正史其实并没想那么多,又或者说,横沟他并不在意。

  “对不起,对不起了嘛,阿虫又叫你掺合进因我任性而引发的闹剧中了。”

  虫太郎很想让正史别这么说。因为任性的明明是他。

  是他为了留住横沟,费尽心机的找到了恶魔。是他害得正史也卖掉了自己的灵魂。

  每每想起此事,虫太郎都很煎熬。

  即使他清楚挚友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即使他知道正史莫名其妙的还和那只幼小的恶魔相处的和是投契……可阿虫就是这个这般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他总怕自己没做对,总是担心自己没做好。

  这点也很可爱。

  至少他的友人是这样觉得的。

  “……别这么说……”

  阿虫努力了数次,终于将这句话成功的说了出来。他看上去疲惫极了。

  “我只是不太明白。”

  虫太郎的神色稍稍端正了一点。

  “我只是不明白,那个白痴一样的美国人到底是凭借什么打动了你。”

  虫太郎的语气很不客气,恶魔信徒的神色甚至很是阴冷。异能名为“完美犯罪”的小栗身怀戾气,他是个温柔的朋友,也是个能够不择手段的守护者。

  ……到底合适才能恢复正常啊,阿虫。

  横沟觉得这一幕有点好笑。如此困扰着的阿虫…简直可怜可爱,叫他既不忍却又很难不想狠狠难为欺负一下对方。

  好在他忍住了。如今的阿虫忧心忡忡,但总有一日是会适应这一切的。到那时若被他清算……哎呀,自己肯定会被狠揍一顿!

  “你是想听实话,还是客套话呢?咳,我当然不是要你做选择,因为既然是阿虫问了,那两个版本我都会说。”

  这位创作了颇多阴谋与怪奇的创作者愉悦犯般微笑着。

  笑得十分阳光。

  “将我拐走后组合的首领菲茨杰拉德先生讲了许多颇为高深的屁话,你知道的,大约就是详述了一下区区横滨根本没法为莲仪君提供足够的乐趣与土壤,日本也不配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

  “总之就是类似于这般的许多连他自己都不信的客套话。”

  “那时我觉得好遗憾啊,因为你看光看一眼就能明白吧?”

  横沟正史微笑着。

  “他很痛苦。”

  “那苦痛的根苗已深深嵌入了他的心脏,那些哀痛的汁源源不断、生机勃勃的流淌而出……他很痛苦。”

  我的朋友,若问我为何能够知晓……因为那个美国人就如才刚得知我命不久矣的你那样努力维持着体面的面具,内里却已遍体鳞伤。

  “……这份苦痛……是有价值的。”

  “因此我表面上是告诉他,我愿意帮他引荐你我的灵魂之主:我们可亲可爱的莲仪君,那个小小的恶魔先生。”

  “我告诉他我想以此稍稍赎回我的灵魂。啊哈哈哈哈当然了,这只是客套话罢了。我们与莲仪君从未建立类似的极致,而且我也没有很介意灵魂是否会被装进小瓶中啦那样不也挺好?”

  横沟爽朗的微笑着。

  “真心话我只讲给你听哦,阿虫嘿嘿。”

  “我觉得莲仪君也会喜欢他的。”

  “那份哀伤……那份被掩盖在狂妄假面之下的绝望……闻上去还算不错。”

  “对恶魔来说,或许会是很棒的养分吧!”

  第117章 老鼠与输不起的人

  属于老鼠的幕间:

  在这场无尽逃亡开始前, 某个阴暗的角落,一面灰色墙壁的某道缝隙里……那个有着金绿色眼眸的法国人吟唱般的说道:

  “若是非要问为什么的话,那理由唯有一个。”

  “你被选中了。自呼啸寒风中飘然而至的鼠之王啊。你被恶魔看见, 深受喜爱因此决定要由你来充当‘勇者’。”

  【逃吧】

  阿蒂尔兰波微笑着说道。狂信徒般的超越者将自己伪装成了狂信徒的超越者, 以近乎悲悯的目光凝视着他与他的同谋。即使有再多的不忿、再多的不满, 费奥多尔还是依言踏上了逃亡之路。不能被找到、不能被抓住。

  前方没有危险,却也没有希望。

  费奥多尔的确曾在某时某刻决心要“拯救”这扭曲至极的世界, 他会消除异能与一切希望异能永久留存的既得利益者。他会让人变回人,改写此刻偷得了些许神力却未能心怀慈悲,纷纷化作了可悲怪物的当下,使人与人间最大也最凶狠的差距化作无形,令那些可笑的争夺,那毫无意义的战争与痛楚化作空虚的“0”。

  为此费奥多尔不惜背负最可怖的罪孽,只想降下最严厉的惩罚。

  这是个不得了的野望,最初费奥多尔以为唯有得到了那本“书”, 方有将其一一实现的可能。

  但那个恶魔的到来改变了这所有的一切。毫无道理的生物毫无道理的突然出现, 以堪称神明的“奇迹”摧毁了费奥多尔的固有认知,将他的悲愿与渴求变成了笑话。

  神明当真存在。

  神明…任性的、不讲道理、不爱世人的神明。孩子般眼界狭窄,孩子般赤诚一片,孩子般残酷善良, 孩子般的神明。

  与他的理念正相反的, 相信着整个世界总会变好,决定依赖人类自愈能力的……可憎的神明。

  ……

  唯有逃走。

  在彻底咽下这苦果,在能消化完毕过去自己的尸身之前,费奥多尔只能踏上逃亡之路。

  曾想要拯救改写这个世界的男人, 在面对微笑着以绝对的实力摆弄着他,想要令他登台起舞的稚幼恶魔之时,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扭开头,向更深的夜色中奔去……仅此而已。

  而这猫捉耗子的游戏究竟会在哪日结束?费奥多尔不清楚。开始与结束的权利都未在他的手上,如今的他就如一条妄图逃过海的追捕的鱼那般,只是徒劳的挣扎着。

  但无论身处何方;无论前路是否还有亮光……

  费奥多尔都不是个会认命的人。

  就如绝境中的老鼠那般。费奥多尔比任何人都更擅长挣扎。

  ******

  这本是艘豪华到令人窒息的游轮,它本有个无比气派的名字,就连船上任意一个铆钉都是最贵也最好的那种,可以想象的是,百年之内能有资格登上它、享受它的客人无论如何也该被称一声“贵客”,总之,怎么也不该是一群幸运中奖的普通群众,一些热爱推理、解开了活动详情中暗语谜题的穷酸侦探。而这一切都只是因其主人“突发奇想”,爽朗的笑着决心要来横滨找找刺激。

  那么,以上这段话从何处开始便为谎言?

  菲茨杰拉德孤身一人待在主控室内。他面前的桌上有最贵的红酒,他身下的沙发柔软又华丽。

  坐拥这一切的他本人坐拥数之不尽的财富,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大开绿灯,总是张狂恍若雄孔雀般的菲茨杰拉德本人…他低垂着脑袋,任由自己的金发滑落眼旁。

  男人好似什么都没想。

  就只是不断的、不断的,转动着那枚妻子赠予他的婚戒。

  事实上,就如菲茨杰拉德并不当真像他表现的那般张狂那般,他此行的目的也并非是要找哪门子刺激。菲茨杰拉德转动着他的婚戒,将那枚金属造物转得发热发烫,几乎快灼伤这该死资本家的心。

  菲茨杰拉德不是什么都没想。恰恰相反,他的记忆前所未有的清晰。

  某个无云的上午,他付出了大约是斯科蒂三天零花钱的一笔小费买通了海 | 警,成功的先“暗杀王”魏尔伦一步劫走了那只狼狈的老鼠。而那个疲惫的俄罗斯人只看了他一眼,那双石榴色的眼珠就像厌倦似的转开了。

  老鼠是这样说的:

  “对不起,但请容我直言……菲茨杰拉德先生,我并不认为你持有的筹码所有筹码,包括你的灵魂,又或者说,你能购买到的所有的灵魂富有意义。你并不具备打动那孩子的能力,因此你也没法获得许愿的资格。”

  愤怒与不甘宛若灼灼烈火,令他想生烹俄罗斯人那冰冷的心。可那不过是愚蠢的气话,绝不可能帮他改变现状。

  随着他的追问与不断起伏的情绪,石榴色眼睛的老鼠仿若流露了些许同情。

  然后那只老鼠温柔的提出了一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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