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个企划,几处布局。他真是只聪明又亲切的老鼠啊,丝毫都不掩盖利用菲茨杰拉德的心思。而最可怕的地方便是即使如此,菲茨杰拉德还是得承认他的计划很有吸引力。
……
那么,他又是否如了那只老鼠的意呢?
…………
菲茨杰拉德摩挲着自己的婚戒。转动着、转动着妻子给予他的信物。
只有大资本家本人知道,
他是多么的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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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莲仪与江户川乱步是对无话不谈的好友。这对心灵上的稚童会如野兽动物那般纯粹又亲昵的头碰着头……讲些他人听来危险至极的话。
比如,
“你觉得自己,我是指你作为‘羽生莲仪’的这个身份,是能被杀死的吗?”
危险的话题引来了一阵欢笑,小动物们凑在一起,就这个疑问无限发散,聊出了许多种的可能。
身为力量这一概念的具现,人造之人,羽生莲仪认为自己是脱胎于人类思想的产物。因此如果人类消失殆尽,根据人类对力量的设想而诞生的他或许也会随之消失又或者说,他的存在将不再具有意义,这便等同于死亡。
“可是,虽说如此……但我还能逃去其他人类尚且存在的‘世界’吧。除非是本世界的人终有一日开发出了能够干涉所有人类概念的武器又或异能,否则我恐怕是很难真正死亡的。”
嘻嘻、嘻嘻。
但除此之外也并非没有其他的办法。如果有人能趁莲仪走神时彻底修改所有与莲仪相关的人的记忆,让“羽生莲仪”这个概念不再存在,那在那个瞬间,莲仪也相当于社会性死亡了一次。
“但我肯定会很快发现并在闹脾气之前就惊慌失措的恢复大家的记忆……呜,不得不说光是这种可能性都很令人不爽,乱步君,我要为此讨厌你30秒。”
30秒后孩子们又笑了起来。话题还在无限延伸。
“心灵操纵系的异能?哦哦,只说这句身体的话,还是会有影响的。但是当然了,很快就能察觉到有所异常。但是…如果一个人希望我亲近她,那不就等同于她喜欢我吗?既如此就算不用异能,我也还是会亲近她的呀!”
“人格抹却是什么意思……就像覆盖粘贴?呜姆,听上去就像是要把我恢复出厂设置似的呢……但应该没问题吧?即使能够改变外部的我,也很难真的触及内部那部分。我觉得恐怕是没用的呢……”
……
得益于乱步是个通过只言片语便能推理出“真相”的名侦探这次小小的茶话会中几乎没能出现半句废话。作为莲仪的友人与武装侦探社的侦探,乱步很负责任的得出了一个简单至极的结论:
“感觉除了精神上的打击以外,根本没必要在任何事上担心你呢。”
这毫无疑问也是正论。
然而思考下莲仪的交友圈,想通过精神打击来伤害他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作为朋友的乱步松了口气。而作为侦探的乱步却微妙的感到了头疼。
莲仪的影响力就如涟漪那般,唯有最核心的那部分人,那些意识到自己被粗暴的修改了记忆、有档案和实验室凭空消失、魏尔伦成了莲仪的禁脔的人方能明白羽生莲仪绝非是一般意义上的超越者。他是比那更为超格的存在。
虽说如今似乎有许多老家伙…“大人物”,如运作涩泽龙彦那般精心经营着羽生莲仪的声势与名望,但其本质依旧是如蛆虫般寄生在强者身上,努力丰满他们自己那丑陋的羽翼。
真的对莲仪能力具有准确认识的人少之又少,就连被唬到了的家伙这只是盲信而已……
正因如此,才会有自作聪明的人,将这孩子视作涩泽那般的存在。以为他是个不谙世事的准超越者,是固然强大,却依旧能以人力撼动的常俗之物。
侦探乱步,为此而倍感厌倦。
莲仪是个可爱的家伙,莲仪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家伙但光是今天这一上午,为了能与坡君继续玩耍,乱步不得不为莲仪挡下了至少四次暗杀…又或暗杀之外的某种阴谋。
准备中的刺客A不幸受惊,掉进了海中;正要出手的刺客B突然摔倒,脑震荡三级。
毒药被掉了包,
还有一人临阵脱逃。
“……累了。”
碧眼侦探哀哀叹了口气,可怜的嘀咕着,转向自家社长的方向想求个夸奖。
结果却发现那个白毛大叔正和一对小情侣…不,一对初中生年纪的青梅竹马聊着天。其中那个推理狂小子越说越起劲,而福泽竟因对方孩子气的表现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
什么啊!
乱步咬牙切齿。
什么啊毁灭吧!!
就在侦探决心罢工的那个瞬间,莲仪那桌侧后方的客人便突然拔高了声音。这男人的前襟一片暗红,他用力拽着身姿瘦弱的服务生的脖领,不依不饶的要求对方向自己道歉,并立即掏钱赔偿他这身贵价西装。
“……松开你的手。在下此时是工作中。实在没时间陪你演戏。”
咦?这个声音、这个口癖。
羽生莲仪向那个方向望去,但在他望见故人之前,那个耍着无赖的男人突然神色一僵,随后掏出一把手术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带着异能的血液……溅向了莲仪。
第118章 家人、烟花、少年少女
侍应生名叫芥川龙之介, 乃是毫无异能力的一介凡人。为了供养尚在读书的妹妹,青年…少年他离开了横滨,现在主要依靠自己的好身手打些高报偿的零工维持生计。
对这样平凡的龙之介来说, 这世上唯一不可接受的事, 便是“再次令妹妹担心自己”。在找到更多想做的事、崭新的活下去的目标之前, 他对这世上的纷争已彻底失去了插一手的兴趣。
因此,他就只是面无表情看着那动脉飙血的男人跌跌撞撞的上前几步, 对此人这样做的原因毫无兴趣。
直到恶魔稚嫩懵懂的脸庞自惊惶躲避的人群后出现。龙之介这才脸色微变。
这样说来,这艘船上的诸多巧合…微妙巧过头了吧。
度假中的某人这样想着。也和江户川乱步一样踌躇了0.2秒。念头在“管它呢~”与“那孩子变了好多啊…”之间闪烁。因为后者,因为他实在很难忍受过去的弟子因别的蠢货的举动而变颜变色,最终他还是出手了。
刺客的异能乃是以自身血液为媒介,操纵所有接触了他血液之人的身|体。真是便利的异能啊,若是能成功操纵莲仪,哪怕只成功了一秒,或许也能获得数不清的珍贵情报吧。
而这一切皆被此处的主人默许。菲茨杰拉德尚在犹豫, 这便是资本家的本性。若能让他输的更少, 别说是区区数十名乘客的生命…即使要赌上全横滨,那个美国人也不会有哪怕一丝的犹豫。
反之亦然。归根结底,这才是所谓人际交往的本质。人与他人是绝不可能互相理解的,即使是片刻的共情, 即使那瞬间的心意相通再怎么真情实感……也不过只是杯中的泡沫。
终有破碎的那天。
“好重的伤势啊, 这位先生~您看起来需要止血。”
但是……
“呜哇,请别害怕,我只是一般路过的好心人而已”
“人间失格”的拥有者,太宰治他亲切的说着。完全不顾那名濒死的异能者的挣扎, 以一个无比利落的姿势将对方摔到了地上,星星点点的血液落在他英俊的脸上, 而太宰依完全不为所动,依旧微微笑着。
但最近他也有了别的想法。大抵是被周围的笨蛋们传染了吧。最近太宰时不时也忍不住要想:
如果那天…泡沫破碎的那天,能来的再晚一些,
那也不坏。
不必抬头太宰就知道织田作正穿过人群往这边赶来。而龙之介一定浑身僵硬的缩在原地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啊,这两个笨蛋一定是这样的。
太宰没有抬头,只是以体重压着身下那具正在缓缓失去生命的异能力者。他还知道,
有一双可爱的小皮鞋出现在他面前,那个幼小的恶魔,可恨的神明,那个非人的笨蛋凑到他跟前,用带着梅香的柔软手帕替他擦干了脸上的血。
“好帅气的一击啊太宰君,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你好像又长高了。”
羽生莲仪这样说着,用那双蜜糖色的眼眸欣喜地凝望着他。然后又露出了几许真挚的同情。
“好可怜……他快死了吗?”
就像人类会对坠落的麻雀表示同情那般,非人的恶魔慈悲为怀,少年身型的莲仪伸出右手,仿佛准备施展他那并不值钱却又无比珍贵的“奇迹”,让这位居心叵测的刺客死里逃生。
出于一种纯粹的恶趣味,太宰治默许了莲仪的做法。
他甚至心情颇佳的与小人造人闲聊了几句,看他被姗姗来迟的安保人员以“安抚受害者”为名带离了现场。织田作与他那帮爬上趴下的小猴子们一起将他上下来回打量了个遍,确定他没受伤后才勉强准许他再次脱队。
而那孩子果然并未站在原地等他。
……
啊,本该如此。
太宰治这样想着,又漫无目的似的在船上徘徊了片刻。接着无比自然的靠近了某个偏僻的吧台,放松地敲了敲台面提醒那位身姿纤瘦的调酒员注意自己。
“两杯马提尼。”
太宰治微笑着。
而那从他手中叛逃离去的学生僵硬了脊背,总是了无生趣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限接近无措的神情。
……什么啊,那只仿佛永远都在彷徨中徘徊的狂犬去哪儿了啊?
这不是…也能独自一人活下去吗?
太宰治这样想着,那颗同样紧绷着的心仿佛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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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组合的参谋终于登场亮相,被横沟正史挽着手臂牵出了后台的埃德加爱伦坡鼓足勇气对众位侦探,又或者说,
对江户川乱步发出了挑战。
内间,羽生莲仪被人一路请到了贵宾休息室,乘着休息室内的机密电梯一路向上,来到了一间格外宽广,也格外豪华的办公室。
但这篮球场大小的室内却只摆着一张空落落的办公桌与两张沙发,与奢华的硬装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比。
任何人看到这幅场景都会明白来者不善。但莲仪一向缺乏紧张感。小人造人的皮鞋敲击着地板,发出了一阵“嗒嗒”的脆响。他乖巧的找了张沙发坐下,好奇着,也期待着。
会发生什么呢?
会是一件值得他错过乱步君大放光彩、不吃晚饭也要见证的好事吗?
羽生莲仪晃动着小腿。
直觉正窃窃私语,嬉笑着告诉他“是哦是哦,是好事一件”。可不知为何本能却蔫蔫的,好像是觉得接下来会变得十分麻烦。
那么,这应该是件有点麻烦的好事?
就在莲仪这样想时,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莲仪直到这时在注意到这间办公室仿佛也被谁的空间异能包裹了起来,只能通过特定的出入口进出往返。
“毫无意见的踏足了这间鸟笼,这便是属于‘神明’的底气吗。”
进门的男人如是说道。在他开口之前,莲仪对那张属于白人男性的面孔感到了几分亲切。此人身材纤长,算得上高大,与他哥哥的朋友们很是相似,都有一副好好锻炼过的精悍体魄。但从穿衣风格上有明显分出了阶级,这大叔穿着一身明摆着很贵的西装,发型也一丝不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