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叶条索紧、身骨重、圆而挺直，汤色清澈透亮，好茶，”钟离没有点破柯南的局促不安，他不紧不慢地说着无关的话题，“若用山泉水浸泡，口感会更佳。”

　　“钟离先生，你以前是哪里人啊？”柯南不死心地继续调查，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只要有一点线索，他就能顺着调查下去。

　　“其实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钟离一本正经地逗柯南，“无意中来到此世，为了拯救生命，暂时留在了这里。”

　　柯南半月眼：“……呵呵。”

　　这是完全把他当小孩子哄了啊！这种事情，一听就是假的吧！

　　钟离笑而不语。

　　“那钟离先生今年多大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柯南打量着钟离，好奇地询问。

　　“大抵是六千多岁。”钟离思索了一下，年龄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所以他也不是很关注自己究竟存在了多久。

　　柯南：“……”

　　信口胡说也就算了，你一本正经地想什么啊？！真把他当六七岁的小孩子骗了吗？！原来钟离先生这么正经的人也会编故事逗小孩吗？！

　　柯南无语，知道自己留下来也问不出什么线索，干脆利落地提出了告辞，算了，他自己去查！他不信查不出来了！

　　钟离将可能送到门口，目送他离开，过了不久，门铃再度响起，钟离毫不意外地起身去开门。

　　“钟离先生，久仰大名。”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西装男人站在门外，“我叫田中土梦，是加藤吉娜会长的秘书。”

　　“你好，田中先生。”钟离侧过身让田中土梦进来，所以说逗逗柯南让他早些离开也是有原因的，免得和里世界的人撞上徒增麻烦。

　　“钟离先生，鉴于还有十分零三秒下班，”田中土梦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阳光，“我就直说了。”

　　“请讲。”

　　“根据我们的调查，钟离先生您的异能是防御型，”田中土梦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个活页夹，一板一眼地接着说道，“因为我们协会很缺少防御型异能者，所以加藤会长想邀请您加入异能者协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恕我拒绝。”钟离听完田中土梦的话，很干脆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田中土梦一点也不意外地点头，然后很干脆地拿出另一份文件，“加藤会长的意思是，您拒绝加入的话我们可以考虑合作，协会需要的话您需要提供帮助，当然，如果您有需求，协会也会在协商后给予您帮助。”

　　简单来说，就是协会有麻烦你要去帮忙，但是你有麻烦的话协会需要通过审批后给予一定的帮助，具体能帮到哪要看你惹的究竟是什么麻烦。

　　“我不过一介普通人，”钟离自然不会答应这个于自己毫无利益可言的合作契约，或者说根本算不上合作，完完全全就是一份卖身契，只是看起来好看而已，钟离语气依旧温和，但是态度很坚决，“不值贵协会如此。”

　　田中土梦再度点头，将手中的文件放回公文包里，“请问钟离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听闻中华街今晚有一出好戏，”钟离摊手，顺着田中土梦的话说道，“错过实在可惜。”

　　“好的，祝您在日本生活愉快。”田中土梦微微弯腰，转身离开了别墅，时间刚好卡在六点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钟离重新坐回沙发，端起茶碗小抿一口，田中土梦是过来试探他的立场的，先是拒绝加入异能者协会，又拒绝了协会的合作契约，然后表明自己只是普通人，只是想过悠闲的生活，不会主动干涉咒术师和异能者之间的恩恩怨怨，人类的事情交由人类自己解决，和他这位前岩神有什么关系？他和世界意识之间的契约只是帮忙处理一下接下来出现的问题，确保世界不会因此发生变异，至于其他事情……世界相信的孩子们能解决，钟离也相信人类的能力。

　　离开别墅的柯南一边朝阿笠博士家走去，一边垂着眼眸思索，照目前的情况而言，钟离先生和组织应该没有太紧密的关系，那么对方主动接触钟离先生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钟离先生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留意的东西吗？还是说，钟离先生在组织的地位很高？

　　可恶，情报不够，根本没办法进行推理，柯南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将黑暗组织的事情告知钟离，毕竟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被牵扯进这个泥潭实在没什么好处，而且钟离先生看上去就没什么战斗力，另外就是，万一钟离先生是组织的人，这和自爆身份没什么区别！

　　钟离伸出手指，在开放式笼子里小憩的画眉立刻从鸟笼里跳出来，伸开翅膀飞过来抓住钟离的手指，黄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跟着钟离一起离开了别墅，某个作风老派的年轻人慢条斯理地穿上那身装饰复杂的外套，画眉立在肩头，神气十足。

　　晚上的活动就是遛鸟，然后听戏，最后再沿着街道溜达回来。

　　第二天，早晨遛鸟，殡仪馆上班，晚上去公园下棋、听戏。

　　第三天，遛鸟，殡仪馆工作，遇见熟人聊了两句，被人请了晚餐，散步。

　　两天后，钟离日常闲逛、遛鸟，于下午两点准时抵达了司马晖辉的博物馆。

　　“钟离先生，你终于来了，”司马晖辉早就在博物馆等着了，看见钟离过来，乐呵呵地招手，顺便往旁边移动几步，将被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古玩露出来，“快来看看，我好不容易收到的。”

　　“嗯，顶盖精巧，胎骨细腻洁白，釉质滋润透亮，青花色泽浓翠艳丽，图案以缠枝和折枝为主，并饰以蔓草图案，繁复、饱满、工巧，难得一见。”钟离上前，也没和司马晖辉过多寒暄，仔细观察着被司马晖辉宝贝的不得了的青花瓷，“烧制均匀、细腻，没有有气泡、瑕疵或窑裂等问题，胎体坚硬、厚实。”

　　“哈哈哈，钟离先生眼光真好！”司马晖辉摆摆手，示意周边的保镖重新用玻璃罩盖住青花瓷，“实不相瞒，今天喊钟离先生过来不仅仅是为了青花瓷。”

　　“但说无妨。”钟离将视线从青花瓷上移开。

　　“是我的一位好友收购了一幅画，”司马晖辉收起那副笑眯眯的表情，表情难得有些凝重，掩下眼底的精明，“不过自从收了那副画后，他整日恍惚，甚至会失去一段时间的记忆，于是他将这幅画给我，希望我能找专业人士来检查一下。”

　　“失去记忆？”钟离思索着可能会发生这种状况的原因，不过真要下判断的话还是得见一下那幅画。

　　“听说钟离先生也有异能，不知对此是否有了解？”司马晖辉眯着眼睛看向钟离，他自己不是异能者，不过他的家族里有不少异能者，而且加上一些身份的特殊性，所以司马晖辉虽然没有异能，但是知道不少关于异能界的事情。

　　“没有见到画之前，我无法做出判断，”钟离没有随意猜测，毕竟失去记忆的原因有很多，也许是自身问题，也许是外部因素，“而且这种事情，让更专业的异能者来处理更合适。”

　　“哈哈，我自然是会找专业人士来处理的，不过在那之前，钟离先生不妨喝完一起去欣赏一些那副大作，”见钟离没有拒绝，司马晖辉叫来司机，上车的同时对钟离解释道，“因为这幅画可能有问题，所以我并没有放在博物馆，还请钟离先生随我走一趟。”

　　“谨慎一些是好事。”

　　画被放在一间封闭式空房里，房间里360度无死角监控，没有窗户，除了大门以外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房顶上那扇连小孩子都无法通过的狭窄通风管道，那副画就放在房间中央的木桌上，盖着一层白布。

　　掀开白布，画面暴露在眼帘中，这是一副乍一看很混乱的绘画作品，大的风景中藏着小风景，小风景中又藏着更小的风景。

　　最外层的画面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在画画，窗外阳光明媚、生机勃勃，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处处透漏着诡异。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其他物品都有影子，唯独女孩身后一片空白。

　　外面分明艳阳高照，角落里的雨伞却湿漉漉的。

　　女孩拿画笔的手有五根手指，但是拿调色盘的手却只露出四根手指。

　　女孩正在画的画分明就是画中房间的再现，但是绘画的主角却变成男生。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幅画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昏脑胀，很不舒服。

　　第23章 诡异的画作

　　“很混乱的画作。”钟离盯着绘画作品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

　　“钟离先生有什么看法吗？”司马晖辉没有将视线放在画面上，而是一直关注着钟离的表情，看到钟离长时间盯着画作且任何异常后，目光轻微闪了闪。

　　“看法谈不上，”钟离转头对上司马晖辉的视线，声音依旧平和，丝毫看不出被人试探的不满或是其他什么负面情绪，“不过这幅画内藏着一处秘境。”

　　“秘境？”司马晖辉眯起眼睛，隐藏了眼底闪烁的光彩。

　　“以普遍理性而论，也可称之为‘领域’。”钟离伸手支着下颚，用这个世界的的说法解释道，虽然本质上还是不太一样，秘境是天地间空间扭曲形成的独立稳定的小世界，有独属于秘境的规则，领域则是某个人以强大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建立起的一个属于自己的稳定空间。

　　司马晖辉扭头看向那副画，若有所思，“所以我们感觉到的眩晕感是这个领域想拉我们进去？”

　　“这是一个已经成型的领域，”钟离看着司马晖辉将白布重新盖在画作上，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建议，“也许让咒术师来处理会更合适。”

　　“我以为钟离先生会有能力处理。”司马晖辉笑眯眯地说道。

　　“我不过一介普通人，”钟离面不改色，对司马晖辉的试探当作不知情，“如何能与专业人士相提并论？”

　　“哈哈哈，钟离先生的学识可谈不上是普通。”司马晖辉知道分寸，试探的机会有很多，没必要把人得罪死了，更何况，忽略身份立场，他本人也相当欣赏钟离先生，见多识广、博学多才、温文尔雅、平易近人，谁会不喜欢呢？

　　“惭愧，我不过是记性比较好。”钟离和司马晖辉一起离开了这个空房，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副诡异的画作。

　　钟离确实有能力解决这幅画，并且轻而易举，哪怕他如今伤势未愈，但是他并不想干涉这方世界人类的成长，这个一个无神的世界，人类有人类的应对方法，他只能提供“普通人”所能提供的帮助，至于世界意识的担忧，那是另一件事。

　　说到底，他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不会永远停留在这里，而且在提瓦特他尚且没有过多干涉，如今更是将所有的权利交还人类，那么在这个完全由人类自己构建起来的世界，他又有什么理由来干涉呢？

　　在前进的路上，也许会跌倒，也许会受伤，但人类从未停止向前的步伐，他们的意志，可以撼动一切即使是神明，也无法动摇的意志。

　　“钟离先生久等了，”司马晖辉交代完画作的事情后，走向伫立在一旁的钟离，“话说回来，以钟离先生的学识，为什么愿意在一家殡仪馆工作呢？”

　　其实没什么理由，无非就是往生堂工作习惯了，再加上殡仪馆的工资高又清闲。

　　当然了，钟离没有提及往生堂的事情，只说了后半句，虽然这是真话，但是司马晖辉很明显并不相信，或者说，没有全信。

　　“钟离先生！钟离先生！”

　　熟悉的呼喊声在身后响起，钟离回头看向来者，孩子们欢呼雀跃地跑过来。

　　“又见面了，几位小朋友。”钟离温和地和步美几人打招呼，本该是凌厉的金瞳，被丹霞橙眼影晕染得多了几分柔和，再加上钟离本身的气质，给人的印象就是沉稳可靠、温文尔雅，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几个孩子的称呼都从“钟离叔叔”变成了“钟离先生”。

　　“钟离先生很受欢迎啊，”司马晖辉笑着调侃了一句，顺势告别道：“我就不打扰钟离先生了。”

　　“司马先生慢走。”钟离不紧不慢地开口，接下来，司马晖辉估计会联系他的同伴，先告知自己的试探结果，然后喊异能界的人来处理这件事，但这些都和钟离无关了，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钟离先生，我们打扰到你了吗？”孩子们不明白里面的圈圈绕绕，只看到司马晖辉原本和钟离聊得好好的，但是在他们过来之后就告辞离开。

　　“怎么会，司马先生有事要做，”钟离垂眸安抚着孩子们，不过这也是实话，没有掺杂一点谎言，“你们是一起出来玩？”

　　“是啊，”步美眉眼弯弯，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少年侦探的委托，“我们接到委托，要去找吉野同学的小猫。”

　　半路被少年侦探团堵住的柯南半月眼跟在他们身后，表情无奈，对于这种找猫找狗的委托已经习惯了，毕竟他们只是一群小学生，怎么可能会有人来委托一群小学生做什么委托，只有同龄人才会拿着假面超人的卡片作为报酬来委托少年侦探团，另外，刚刚那人是谁？

　　“我们接过很多委托哦！”元太探出头，脸上沾着灰尘，不过他丝毫不在意，一脸骄傲地挺着胸膛，“如果钟离先生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可以委托我们少年侦探团！”

　　“没错！”光彦和步美一左一右地站在元太身旁，神采飞扬，还不忘补充一句，“我们可以免费帮钟离先生调查的！”

　　“如果是委托的话，还是需要给酬劳的，”钟离先是认真纠正道，然后接上刚才元太说起的话题，“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委托你们的。”

　　孩子们先是呆了一下，随即兴奋地仰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钟离，“钟离先生真的会委托我们吗？”

　　“你们既然能接这么多委托，说明你们很可靠，”钟离耐心地对一群孩子解释道，他的语气温和又沉稳，态度认真，没有一丝一毫敷衍了事的样子，“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委托你们？还是说，你们只接同龄人的委托？”

　　“没有没有！”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否定，神情看上去更加激动了，“我们什么委托都接的！”

　　“我们平时的委托都是放在元太的鞋柜里，或者当面说，”光彦是三个孩子中最先冷静下来的，指出如今的问题，“可是我们没有钟离先生的联系方式。”

　　孩子们一愣，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钟离，被几个孩子盯着的钟离微微一笑，拿出手机和几个孩子交换了手机号。

　　“好了啦，我们不是还要去找猫吗？”见几个孩子兴致勃勃地围着钟离叽叽喳喳，柯南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好吧，”意犹未尽的孩子们和钟离挥手告别，“钟离先生再见，我们下次再给你讲少年侦探团的故事。”

　　“好的，我很期待。”钟离认认真真地回应。

　　被认真对待的孩子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神亢奋地到处找猫。

　　……

　　“钟离先生！”再度听见呼喊的钟离回头。

　　“兰小姐，园子小姐，茱蒂女士，幸会。”钟离手里拿着一袋糖，对三人打招呼。

　　“咦？钟离先生认识茱蒂老师吗？”园子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表情有些八卦。

　　“是啊，当时我不小心踩空，多亏了钟离先生呢～”茱蒂用蹩脚的日语解释，语气很是亲密，视线余光瞥到钟离手中的糖，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原来钟离先生喜欢吃糖吗？很可爱的喜好呢～”

　　“这是池上女士给的，”钟离表情稍微有些无奈，不过听语气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更像是乐在其中，“我们简单地聊了几句，她一定要我收下。”

　　“钟离先生可真受欢迎呢。”茱蒂笑眯眯地说道，“不知钟离先生对舞台剧感兴趣吗？”

　　“对唉！”铃木园子突然反应过来，兴致勃勃地开口，用肩膀撞了一下一旁的毛利兰，“我们学校明天有演出，钟离先生要来看看吗？小兰也要上台表演！”

　　“园子。”毛利兰表情无奈地看向自家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