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温迪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钟离，他现在身体都疼得厉害，老爷子折腾了这么久，肯定更疼，那位被深渊侵蚀的没有任何力量做防护的老爷子……也是真的能忍，温迪心里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他和钟离也没机会来这里，一早就在天空岛陨落了，更别说在提瓦特和这个世界间建立通道让孩子们过来了，温迪忍不住吐槽，“我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没有痛觉。”

　　“自然是有的。”钟离不知道温迪想到哪去了，不明所以地歪歪头。

　　“欢迎光临！”听到门铃的一瞬间，本梓和安室透不约而同地开口，然后才看向门口。

　　“嗯？你们也在。”雷电影没料到自己会在波罗咖啡厅遇到钟离和温迪。

　　“毕竟安室先生的手艺很棒嘛。”说起这个，温迪的笑容充满了无奈，他也想顺着风到处跑，但是他总不能把芭芭拉一个人丢在原地吧？以这孩子的性格，发现他不在了肯定要到处找，而且是不找到不罢休的那种，找到了还要批评他好一会儿。

　　“我今日还约了人，就不久留了，”钟离把自己的餐具摆放好，将纸巾丢进垃圾桶，礼貌地告辞，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魈立刻站起身走上前。

　　“钟离先生要去做什么啊？”一直在芭芭拉面前问东问西的柯南抬头。

　　“司马先生新购了一批古物，邀我前去参观。”钟离也没瞒着，很爽快地给了答案，哪怕他很清楚，司马晖辉的目的不仅如此。

　　成年人之间的交往，有些私心并不奇怪。

　　第158章 死去的人

　　温迪余光看了一眼芭芭拉，端着自己的水杯无奈地坐在一旁，他现在离开的话，芭芭拉肯定会跟上他，让这几个孩子先聊着吧。

　　“啊，对了，钟离先生！还有温迪，影姐姐，”铃木园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喊住即将离开的钟离，“我们打算过两天去我家的私人海滩玩，钟离先生你们也一起过来吧！”

　　钟离几人没什么问题，不过鉴于几位神明如今在涉及自身安全的事情上信誉值极低，甚至可以说丝毫没有信誉可言，他们肯定不可能单独过去，必然有人要跟着。

　　铃木园子大手一挥，表示都可以来，反正他们几个人玩也没什么意思。

　　“好，承蒙邀请。”

　　约好了时间后钟离就离开了，和司马晖辉见面地点还是博物馆。

　　“钟离先生，许久不见啊。”司马晖辉乐呵呵地在前面领路，目光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魈，“这位是……？”

　　“这位是魈，我的一位朋友，”钟离无比坦然，“因为担心我的身体特意跟来，打扰司马先生了。”

　　“没事没事。”司马晖辉摆手，看见魈手臂上的青色神之眼，知道对方也是提瓦特的成员之一，听到是因为身体缘故才特意跟着，司马晖辉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钟离先生是生病了吗？”

　　“旧疾复发罢了，不碍事。”钟离摇摇头，他是真觉得问题不大，不过这些孩子压根不听他说话，钟离委屈。

　　“钟离先生还是要注意身体啊，”司马晖辉没看出来钟离身体哪里有问题，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关心了几句后转移话题，“听闻你们将长野博送进监狱了，没想到那人看着老实巴交，背地里却做了那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

　　“常言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相貌并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钟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司马晖辉后面，“不过多亏了警方以及公安的努力，才让恶人受到惩罚。”

　　“钟离先生说的在理，长野博这件事可是让不少人受到牵连啊，”司马晖辉目光闪了闪，“不说这些了，钟离先生看看我的新收藏。”

　　“景泰蓝？”钟离配合着司马晖辉转移话题，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花瓶，“景泰蓝是在铜器表面用各种颜色的珐琅质涂成花纹，花纹的四周用铜丝或金银丝镶嵌，再用火高温烧制而成。”

　　“哈哈，钟离先生果然见多识广。”司马晖辉余光观察着魈，少年安安静静站在钟离身后几步远，既不会影响他们，又能第一时间上前。

　　魈并不习惯于站在人群中，以他的速度来说，站在外面的楼顶也能及时反应，不过胡桃说了：“万一客卿偷偷放血，魈上仙站那么远能发现吗？”

　　钟根本没有这个想法离：“……？”

　　魈也瞬间反应过来，如果帝君想瞒着他做什么，他确实发现不了，于是开始寸步不离地跟在钟离身后，生怕这位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岩王帝君再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钟离和司马晖辉聊了几句景泰蓝的情况，这些景泰蓝中有一些假冒伪劣产品，钟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这种黄色……唔，应当是用银黄研成面末，再将硬黄碎成黄米合成的，在颜色中掺一点油烟土，器物烧成后就会有沙眼。”

　　“这也是伪造品？”司马晖辉虽然清楚自己不太可能全部收到真品，但是真辨别出假货还是很心碎，毕竟这些都是他花钱买回来的！

　　“烧好的器物用火镀金法镀上光，镀好光后再将硬楞的金属磨去，以做成有瑕疵的样子。成品用细石磨光后，用杏干粥抹上使它生锈，数天后将浮锈洗去再用脂油擦，这种伪造品的颜色光润，会与真品很相似。”

　　钟离非常镇定地说起如何制造“以假乱真”的景泰蓝，在司马晖辉惊讶的眼神中又谈了谈怎么辨认真假。

　　“明代的景泰蓝制品为上等。凡是明代生产的景泰蓝，其用料都透亮而不发磁；尤其是大绿色，透亮程度比其他颜色更明显。乾隆时生产的景泰蓝则是以黄、白二色为最好；后来的仿造品多是黄中发绿或发红，与乾隆时的干黄不尽相同。”

　　司马晖辉接近钟离不仅仅是为了打探消息，和钟离的相处总是令人非常愉快的，无论什么话题对方都能接上，聊起来好像遇到了人生知己，仿佛什么话都能和对方说，而对方也的确能够理解并给出恰到好处的帮助。

　　在司马晖辉的盛情邀请下享受了一顿丰富的晚餐，婉拒了留宿邀请后沿着街道慢悠悠地散心。

　　“啊！”

　　尖叫声在安静的小路上分外响亮，魈警觉地抬头，钟离表情不变，鎏金色的眼眸一片平静。

　　发出尖叫的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芭芭拉面色惨白，温迪挡在芭芭拉面前，看着毛利小五郎和柯南检查现场，天青色的眼睛是同样的平静。

　　他们原本是吃完晚餐去公园消消食的，结果无意间发现了这具被一棵断裂的枯树压在下面的尸体，看上去已经死去有一会儿了。

　　“丹凉子……”柯南皱着眉头，从现场来看，仿佛就是丹凉子路过这棵枯树，意外被树压倒，树枝扎穿身体失血过多而死，但是怎么可能这么巧合？

　　温迪是第一个注意到钟离的，千风的神明看了看丹凉子，又看了看钟离，意有所指地挑眉，契约之神微微颔首。

　　看着还在检查尸体的柯南，温迪心里清楚这次不可能有什么凶手了，这的确就是意外，失去了契约之神力量的庇护，本不该存在于世的丹凉子会被世界想方设法地杀死。

　　如果丹凉子一直老老实实，这种庇护也不会消失，但是随着丹凉子固执地一条路走到黑，甚至亲自参与犯罪，这种庇护就在逐渐减弱，甚至到最后和虞圣兰的祝福纠缠在一起化为一条项链警告她。

　　丹凉子自己肯定能感觉到不对劲，最开始是厄运附身，跑步扭到脚、切菜割到手，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成天降花盆、不慎落河，在项链彻底失去契约力量后，就变成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机，切菜必然会切到动脉、走路恍惚横穿马路、来往的人都是手上染血的狠角色。

　　世界在杀死这个不该存在的异类。

　　丹凉子面对着世界毫不掩饰的恶意，在庇护彻底失效后，无论是钟离还是温迪都不会再伸手了，对钟离来说，违反契约的人必然受到惩罚，不过是收回了给予的庇护，让她承受自己本该承受的一切；对于温迪来说，丹凉子的自由给其他人带来的了灾难，那么自然也要承担自由的结局，失去了契约之神的庇护，丹凉子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奇怪，风精灵救不了违反契约的人。

　　“钟离先生？”在温迪之后是毛利兰注意到了钟离。

　　和毛利兰她们打了个招呼，钟离双手环抱看向丹凉子的尸体，在三番五次拉不回丹凉子后，钟离对于她的结局就已经早有所料了，现在看见现场也不会有什么情绪波澜。

　　“这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意外嘛。”毛利小五郎检查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的痕迹，在目暮警官过来后也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无论怎么检查都只能得到同一个结论意外。

　　柯南表情凝重，余光看到站在一旁的钟离和温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匆跑过去拉了拉钟离的衣摆，“钟离先生，你有什么发现吗？”

　　“并未。”钟离非常镇定地回答道，看着以人类姿态死去的丹凉子，“或许是因为丹小姐运气不太好？”

　　柯南皱眉，盯着钟离看了半响，一旁的魈一脸冷淡，温迪眨了眨眼睛，模样表情都非常无辜，“怎么了吗？”

　　“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柯南再度问了一遍，虽然是疑问句，但是他的语气分外笃定，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三人。

　　“怎么会。”钟离摊手，硬要说的话，丹凉子的死确实和他有关系，因为他不再提供庇护，不过这种结果完全是丹凉子自己造成的，钟离还不至于将这种过错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我们只是……”温迪的话还没说完，熟悉的呼声响起。

　　“钟离！温迪！”派蒙朝他们挥手，银色小精灵一马当先地飞过来，“你们这么晚还没回来，我们担心你们遇到什么麻烦。”

　　“发生什么了？”荧紧随其后，看到被警戒线围起来的现场，疑惑地看向两位当事人……神。

　　“丹凉子小姐不幸遇难。”温迪摊开手。

　　“哎？哎！”派蒙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瞬间瞪大眼睛，语气带着丝毫没有掩饰的惊喜：“真的吗？”

　　第159章 矛盾

　　“怎么死的？”荧问得更加直接，空也颇感好奇，丹凉子，提瓦特成员都知道，以两位初代神为目标，还想杀死两位神，本来就已经上了通缉名单，现在居然这么死了？

　　“从现场来看，是被树枝扎穿身体失血过多死亡，”柯南面色严肃，观察着派蒙他们的表情，要论熟悉度，应该是这几个人和钟离他们更熟悉，不知道能不能从他们的反应看出来什么。

　　“这样啊。”派蒙满意了，虽然她知道这么想不太好，但是她真的不喜欢丹凉子，可人已经死了，再说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这样的话迪卢克老爷他们也不用再追查丹凉子了吧。”荧也不关心丹凉子是怎么死的，如果有机会，她也不介意自己亲自动手送那人一程。

　　柯南在这试探钟离等人的口风时，目暮警官等人已经开始收拾现场了，毕竟根本没有他杀痕迹，警方不可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啊嘞嘞，你们在追查丹凉子吗？”柯南故意放大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是因为你们之间的矛盾吗？”

　　“矛盾？”佐藤警官捕捉到了关键词，目光瞬间落在从始至终站在一旁的钟离等人，刚才问话的时候根本没人谈起过这个话题，“请问你们是有什么矛盾？”

　　空看了一眼柯南，微微皱眉，柯南用小孩子的腔调将“丹凉子对钟离的敌视，甚至试图买凶杀人”等事情全部说出来，缩水成七岁小学生的工藤新一直觉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而钟离他们绝对知道真相！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说？”目暮警官严肃询问，这样的话，这几个人就都和死者有矛盾，这起案件简单的让他们感觉到诡异，没有任何稀奇古怪的杀人手法，但就是让人感觉不舒服。

　　“我并不认为这是矛盾。”钟离微微摇头，语气非常坦然，他从始至终并不在乎丹凉子对他做了什么、想做什么，与虞圣兰的契约他已经完成，丹凉子的选择他也无法干涉。

　　“我和那位小姐的交际就更少了。”温迪就更不在意了，反正是针对他个人而来的，又不是针对蒙德子民或者蒙德，温迪压根不在意那些丹凉子的那些小动作。

　　“方便说一下你们今天的行踪吗？”高木涉拿着笔，表情严肃地询问。

　　“你们是在怀疑钟离他们吗？”派蒙难以置信地看向高木涉等人。

　　“只是例行询问。”佐藤警官不正面回答派蒙的问题，警觉地打量着钟离等人。

　　“没关系没关系。”温迪摆摆手，芭芭拉全程跟着他，温迪也不好到处乱跑，一直和毛利兰几人在一起。

　　钟离的行程就更简单了，三两句话就能说完，非常完整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没有他杀痕迹，案件只能以意外结案，一直到柯南他们离开，派蒙才没忍住看向钟离和温迪，“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只是运气不太好而已。”温迪冲派蒙眨眨眼。

　　“怎么可能啦！”派蒙虚空跺脚，对温迪敷衍自己的态度很不满，“这比班尼特还倒霉嘛！”

　　“哎呀，别这么说嘛。”温迪笑眯眯地凑过去，不动声色地将派蒙星空斗篷下的窃听器撕下来，纽扣大小的贴纸窃听器一瞬间就化为渣。

　　耳机里一片杂音的柯南皱着眉头思考，所以这件事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他可不相信有人的运气可以差到这种地步，刚好经过、枯树刚好倒下、树枝刺穿身体动脉、附近无人经过、自己没拿手机……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所以钟离他们隐瞒了什么？

　　“阿笠博士找我有事，小兰姐姐，我今晚就不回去了！”柯南没办法放任谜团不管，匆匆和毛利兰告别就跑开。

　　“赤井先生！”一路小跑到自己家，等冲矢昴将他放进去后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全部告诉赤井秀一。

　　“运气不好吗？”赤井秀一还是冲矢昴的打扮，他眼睛微微睁开，墨绿色的瞳孔锐利如鹰，“或许他们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什么意思？”柯南下意识地反问，随机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虽然并不科学，但是如果他们能操控枯树或者运气。”赤井秀一语气冷静，“不过看提瓦特的情况，应该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神之眼。”柯南喃喃出声，随即情绪有些激动，“可这是杀人！”

　　“柯南，我们没有证据。”赤井秀一对于这件事没有太大情绪波澜，冷静分析，“警方是不可能接受这种说法的。”如果不是他亲眼看见，他也很难相信这些事情。

　　“特殊事件调查局。”柯南目光坚定，仰头看向赤井秀一，“他们不是我们这里负责这种事件的组织吗？”

　　柯南不知道特殊事件调查局的联络方式，但是可以询问其他人，抱着几分希望给特殊事件调查局打电话。

　　“丹凉子？”对面接电话的人一边敲计算机一边响应柯南的话，态度非常散漫，“……哦，找到了，没事，反正本来就要死。”

　　“什么意思？”柯南皱眉，“提瓦特的人很可能是凶手，难道你们不调查吗？”

　　“提瓦特？”那边的人更无所谓了，语气都懒洋洋的，“这样的话还得给他们发个奖金，行了，我忙着呢。”

　　根本不等柯南再说话，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赤井秀一倒是冷静下来了，“看来特殊事件调查局的行事风格和普通警方差别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