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内不会出现咒灵，所以这只可能是夏油杰的。

　　五条悟这样想着，就看那只咒灵颤颤巍巍地将自己‘手’上的纸展开。

　　于是一串大字映进了五条悟眼里。

　　【高专第一混蛋荣誉证书授予五条悟同学】

　　五条悟见状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特级术师的压迫感直接让那负责传纸条的咒灵吓得‘手’一抖松开了纸条回到自己主人身边。五条悟伸手接过掉落的纸，将其揉作一团砸向离自己不远的夏油杰。

　　“你什么时候也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情了？幼稚。”

　　夏油杰拍拍那一小只瑟瑟发抖的咒灵将其收回体内，顺便躲过五条悟的攻击，挑眉反问：“你也知道这是很无聊的事情？”

　　他之前可是被这位‘成熟’的家伙不知几次塞过恶搞的纸条，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哪里幼稚了，很好玩啊，下次去贴夜蛾老师的背吧～]

　　对，五条悟一直都是这种喜欢做一些幼稚的事、眼里只有自己喜怒哀乐、不顾他人感受的人，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变了。

　　他不再凭心情办事，在做任务时每次都记得他与硝子忘记放的‘帐’，俨然成了最靠谱的那个人。

　　他没有再提过什么救人无用论、抱怨他们为什么要无条件保护普通人，而是下意识将保护普通人放在了完成祓除任务的首位。

　　他闹腾、恶作剧、耍性子的次数也变少了，甚至有时还透露出与他们这个世界隔绝的疏离感。

　　这让夏油杰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自己变成了那个仰望和被引领的人。

　　当然了，这种感觉他并不排斥，只是有些不解，不解自己这位挚友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他们一直站在对方看得见的地方，他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想到这点，夏油杰下意识抿了抿唇，但没让自己心底的情绪透出来，尽量让语气和平常无异：“你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听到这话，五条悟愣了愣，看着虽然故作轻松但依旧没能很好收住自己担心之色的人，过了许久，轻笑了下：“确实是发生了些事情。”

　　“方便讲讲吗？”

　　“嗯……还得再等等。”

　　至少要先改变了这个‘故事’最关键的转折点。

　　也就是

　　哗啦

　　教室的移动门被拉开，夜蛾正道从外面走进来：“啊，今天都在啊。”

　　“都在就好，这次上面下来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点名了你们执行。”

　　“目标是护送……”

　　关键点来了。

　　……

　　嗡嗡

　　嗡嗡

　　被搁置在桌子上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

　　居酒屋的老板注意到手机的震动拍了拍面前喝醉酒的客人的肩膀。

　　“客人，客人？你手机响了。”

　　“嗯……？”

　　有些醉意的坂田银时微微直起身体，眨了眨因酒喝多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后知后觉店老板是在和他说话，便慢吞吞地拿过依旧锲而不舍在震动的手机。

　　手机这种东西坂田银时不常用，所以在醉酒状态接电话的动作有些生疏，半天才将电话接起。

　　“喂”

　　“是我。”

　　“啊，悟子啊。”听到五条悟的声音，坂田银时清醒了不少，“怎么了？”

　　“我接到护送星浆体的任务了。”

　　“嗯哼。”坂田银时轻哼了两下表示自己在听。

　　“但……”电话另一头的五条悟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份人物资料，脸上是难得没有笑容的严肃表情，一双蓝瞳里映着纸张上面的人物照片，“但，目标对象和我‘十年前’接手的不一样。”

　　“嗯，我知道。”

　　坂田银时将手机放在一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你知道？”五条悟微微惊讶。

　　“嗯。”坂田银时喝了口酒，视线落在放在一旁的纸上。

　　那是他从长谷川泰三家里带出来的、关于星浆体任务的报告。

　　只不过报告上记录的人物信息和他所知道的故事情节和人物不同，不是天内理子。

　　而是

　　“是我一个‘熟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熟人的‘熟人’。

　　照片上印着的是一个小男孩，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孩。

　　深紫色的短发、一身正装的和服，他就坐在那里，表情冷漠而疏离。

　　是高杉晋助小时候的样子。

　　第26章 既然没办法让大家都满意

　　虽然木县属于首都圈,但存在大片大片山林的地方并不少，这大概和农业发达有关，也可能与自然旅游业有关,往郊区方向走走就能看到大片稻田麦田与养殖场，还有郁郁葱葱的山林和潺潺溪水。

　　不过五条悟和夏油杰出现在这里和什么旅游观光挂不上钩,主要还是来出任务的。

　　任务：将‘星浆体’带回高专、协助完成天元大人的同化。

　　这个任务五条悟十年前执行过，尽管以失败告终。不过重来一次他倒不是希望自己能扭转这个‘败局’，毕竟无论是当初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不觉得让星浆体和天元同化成功是一件能打上‘胜利’标签的事情。

　　他回来一遭，既不是为了推进天元的同化、改写当初的败局,也不是想在某位天与暴君面前找找完胜的快感,只是想从根本上改变咒术界的现状，从而改写在未来的既定悲剧。

　　原本他打算到某个事件的节点之前一切照常发展，接下星浆体的护送任务、满足星浆体的要求、在任务途中佯装自己依旧跟着某人的剧本走……而后在那事件的节点故意露出自己的破绽引敌人上钩、解决……

　　最后，由那位人生一直不得已的小姑娘拥有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从心机会。如果对方想要从大义、与天元同化,他们就背负这条人命，如果对方想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他们不介意承担所有后果。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手握剧本的时候,发现故事早就有了很多很多偏差。

　　五条悟坐在上个世纪的老旧公交站台长椅上,大敞着腿，双手撑在长椅上,微微昂头看着天边的浮云,回想着昨天他和夜蛾正道的对话。

　　……

　　“这个小孩是星浆体？”

　　“嗯？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你看起来好像很惊讶。”夜蛾正道带着探究的眼神看他。

　　“啊……之前对保护高专的结界有点感兴趣,所以去了解了下天元大人和星浆体的关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星浆体应该是个初中小姑娘吧。”

　　这是一个撒谎痕迹严重的说辞，在场的人几乎都不会相信,不过也无人去刨根问底。

　　对于他的疑惑，夜蛾正道大概是觉得没有遮掩的必要，答了。

　　“你说的应该是天内理子吧。”夜蛾正道推推墨镜，“其实合适的星浆体不少，就比如与你们齐名的另一个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也是，再往上、往下数还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按照不得不同化的时间节点来说，天内理子确实是最合适同化的那个。”

　　“所以有意外了？”

　　“嗯。因为出现了更适合同化的对象。”

　　听到这话，五条悟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家入硝子就轻笑了下，颇有讽刺意味地说：“这是在买卖物品吗？比如因为出现了ioe2，所以第一代ioe可以淘汰了。看起来天元大人也是一个走时尚前端的人呢。”

　　“硝子！说话注意点。”夜蛾正道严肃提醒。

　　别看家

　　入硝子总是一副乖乖学生的样子，能和五条悟和夏油杰混在一起的人，多多少少也是个问题学生，比如很毒舌。

　　面对夜蛾正道的警告，家入硝子抿唇做了一个拉拉链闭嘴的动作，然后起身：“刚刚有人发消息给我说有几个伤患让我帮忙去处理一下，反正这个任务应该没我的事，我就先走啦。”

　　家入硝子走后，夜蛾正道本来想终止这个话题，但又觉得如果自己不说的话，就真的有点坐实天元大人想换二代手机这种奇怪的比喻，踌躇了会，又解释了一些。

　　“星浆体之所以称为星浆体，是因为他们体内有一种特殊的能量……虽然这个比喻用在人身上很失礼，但通俗来说就是，天元大人是需要燃油才能正常运转地机器，而这种能量是一种燃油。

　　天元大人可以靠这种燃油再以人类形态活百年，如果没有燃油，天元大人就会进化、成为更高的生命体，极有可能从利于术师到弊于术师。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数百年以来都不停在这个机器里面添加燃油。

　　现存的星浆体是这种一次性燃油，原本也是只能再为天元大人续五百年的人类形态。但就在十几年前出现一个特别的人类，严格意义上他并不是星浆体，但他体内拥有一种特殊的能量，不仅能够将天元大人的结界能力再提高一个水平，还完全符合充当燃油的条件，并且……”

　　说到这里，夜蛾正道顿了顿，似乎是觉得接下来的话很冷漠，表情严肃很多。

　　“并且理论上还是永久性燃油。也就是说，如果他能和天元大人同化，那么往后天元大人就都不需要那些一次性的燃油，理论上天元大人就能以人类姿态和这个世界永远共存，只要这个世界不死，天元大人就不死。”

　　……

　　这些话五条悟都告诉了坂田银时，并且从对方口中得知那特殊的‘星浆体’其实来自他们那个世界，并且他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会是‘永久性燃油’。

　　永久性燃油啊……

　　这种说法用在人身上确实很失礼。

　　“在想什么呢。”

　　伴随一道声音，五条悟感觉自己的脸上一阵冰凉，这让夏日的燥热也缓解了一些。

　　“在想夜蛾老师的话啊。”

　　五条悟拿过夏油杰冰自己的汽水，噗呲一下单手扣开易拉罐的拉环，仰头喝了起来。

　　夏油杰就靠在一边的柱子上，小喝了一口橘子汽水，视线躺在远处被烈日直射的稻田上：“星浆体同化的是么？如果完成同化了，那就真成为不老不死的人类了吧……话说那样的人还能称为人类吗？”

　　咕咕咕三下两下就将一瓶汽水喝完的五条悟用自己的能力将易拉罐一捏，捏成小方块往一旁的垃圾桶一丢，在哐一声垃圾进箱后，耸了耸肩：“谁知道呢。现在主要任务还是把那位小朋友弄出来吧。”

　　弄出来。

　　虽然这个动词很怪，但某种意义上没表达错。

　　因为那位特殊的星浆体并不是如正常人一样可以自由活动的……当然

　　也不是说监/禁。

　　非要说的话是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