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CPD的一部分人，主要是以戈登局长为首，认为其死因并非简单的“严重过敏”，因而向上级申请进行详细的尸检。估计明天就会把尸体带走。

　　彼得不知道，他急于调查的行动，恰好撞上了最完美的时机。

　　想要不留痕迹地潜入医院，对身形敏捷的蜘蛛侠来说，是再轻松不过的小事，比实验报告要简单得多。

　　进去之后，他本来还想着要搭把手、带着纤瘦的德斯蒙特进来。却见青年轻巧地攀上墙头，从监控死角翻进了医院，没有造成任何会暴露的动静，只有一点不可避免地、繁杂的树叶摩挲的声音。

　　像蜘蛛一样蹲在粗壮的枝干上，看着德斯蒙特稳稳地站在另一侧，彼得面具下的眼神有些复杂。

　　在这短暂的几天里，他对两个朋友的初印象被彻底打破。

　　自己以为只是有点古怪不合群的温斯蒂，实际上真的是个女巫，还饲养了一堆“可爱的小宠物”。而他认为的文弱的画手德斯蒙特，实际上知道不少神秘的知识，还认识魔法侧的人物，且目前看来，身手不凡。

　　他不确定这是一件好事，也许是一场巨大灾难的前奏这么多神秘人物的无故出现，难道不是说明世界变得更乱了吗？

　　但他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些，尚未发生的事，也许永远不会发生，他不应该杞人忧天。这也不像是他的性格。

　　可是，不知为何，他总是想到小巷里的两个怪物。

　　它们出现得莫名其妙，消散得也莫名其妙，完全无迹可寻，仿佛一个隐秘的世界打开了一道小角落，又悄然合上。

　　或许没有合上，或许怪物们已经入侵了整个世界，只是他不知道。

　　“……”彼得甩甩头，把这些目前来说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

　　真是奇怪，自从目击了怪物，他的脑海里，就老是冒出些无稽之谈，连最基本的证据都没有，尽是纯粹的胡思乱想……

　　第23章

　　医院停尸间设在地下一楼，既然是偷摸进的医院，坐电梯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彼得带着德斯蒙特，从四楼敞开的窗子潜进了医院，然后一路避开值班的医生护士，熟练地溜进了无人的楼梯间。

　　彼得“咻咻”几道蛛丝，将自动转向的监控器固定在另一道视角，为自己的行动提供了便利。

　　德斯蒙特金棕色的眼睛里，是惊叹的光芒，“这太酷了，彼得！”他好像那些小朋友一样，模仿着蜘蛛侠的招牌动作，“我看了那些有关你的报道，真厉害啊！我还以为只有哥谭有超级英雄的存在呢……”

　　“你特地去看了？”彼得下意识接话，他记得德斯蒙特之前说，自己对除了哥谭外的都不了解，“话说，你为什么只关注了哥谭啊？互联网上，这些消息不都是一起出现的吗？”

　　“……”小镇青年表情变得有些局促，他不自在地捏了捏指腹，才犹豫地说，“因为我们那边太落后了，电脑还不太普及。我还是因为要到哥谭上学，才特意找的资料。”

　　“不过……虽然我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功课，没想到真正到了这里，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不同。我实在是，太无知了。”

　　电脑都没普及……彼得哇了一声，虽然从小失去了父母、被叔叔婶婶抚养长大的他家境也并不富裕，但好歹是生活在繁华的纽约，随便一个拐弯，就能碰见新兴的科技公司和追逐梦想的新一代。

　　也因此，他才能够对最新的技术都如数家珍，甚至凭借自身的天赋和研究，被学界顶尖的人物收作副手。

　　原来德斯蒙特的出生地，这么的落后吗？

　　察觉自己问到了别人的伤心事，彼得不禁尴尬得红了耳朵，结结巴巴地安慰：“别这么想，德斯蒙特。你能够从那个偏僻的地方出来，考上哥谭大学，就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强了。”

　　他想了想，摘下面罩，眉毛之间拧起小小的沟壑，这使得他的表情更加真挚，仿佛一字一句都是来自心底的声音，“知识和见闻，都是可以后天获得的东西，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愿意承认自己的弱点，并为此努力的。”

　　“再说了，你还会拉丁语，这可比我们厉害多了。”最后，彼得笑着说。

　　德斯蒙特也露出轻松的笑容，一直以来，他都因为见识浅薄而有些自卑，所以来到哥谭之后，他迫切地想要交到新朋友、创建新的社交圈。

　　这种心态其实是有些病态的，但他真的不想再回到孤单一人的时候……那太痛苦了，最终归宿唯有疯狂。

　　彼得的话让他放心不少，不过，有一点有所偏差，“……我不会拉丁语，我只是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而已。”

　　“什么？你不会拉丁语，又怎么能看懂？”重新套上了头套，彼得疑惑的目光被遮挡在其后。

　　德斯蒙特轻巧地回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因为我可以看懂世界上的一切语言这是神的恩赐。”在他金棕色的瞳孔里，有奇异的光芒流转，“是一位伟大的神明，知晓一切时间与空间，所有的奥秘，都是的一部分投影。”

　　超级英雄的大脑如同生锈的机器，迟钝地运转着，“……所以，你其实是这位‘神’的信徒，并从的手上，得到了神奇的力量？”

　　彼得艰难地消耗着这信息量庞大的对话，最终得出了结论：就是类似于亚马逊女战士和希腊众神的关系。

　　只不过，德斯蒙特信奉的神明更加小众一些，彼得想了半天，没想到任何与之符合的存在，于是他谨慎地问：“这位神明……的名字是？”

　　“亚弗戈蒙。”德斯蒙特头一次用如此庄重的语气说话，“是‘万物归一，一生万物者’。”

　　彼得：“嗯……”完全没听过。

　　尽管如此，蜘蛛侠选择尊重对方的信仰。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解释了他之前的疑问，难怪德斯蒙特拥有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原来是和天堂岛的战士一样，受到了“神”的庇护。

　　不过这样看来，也许那个偏僻的沙漠小镇之所以信息闭塞，就是因为盛行着独特的信仰文化，他在历史课上学到过类似的案例。

　　既然话题转到了这方面，德斯蒙特明显有些兴致高昂，简直当场就要进行传教。

　　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吸引了他们两个的注意力。

　　“地震吗？”彼得脸色一变，感受到了墙体的颤动，脚下的楼梯也晃动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蜘蛛感应没有提前警示，但哥谭作为独立的岛屿，地基不稳，发生地震并非罕见。

　　为了安全着想，他立刻要带着德斯蒙特到空旷的室外躲着，却听见青年说：“好像不对，是拜蒙的气息……出现了？”

　　“拜蒙？！温斯蒂不是说，要进行献祭召唤的话，至少要三条人命吗？”而对拜蒙这种级别的恶魔，祭品的数目则要更加庞大。

　　“三……”德斯蒙特回忆着，说，“在埃伦娜的派对上，好像有一个女生也是过敏死了，但是她的朋友说她没有过敏原。在当时，我也同样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

　　“拜蒙的气息吗？还有和马洛一模一样的死法……我还以为他们是为了杀人灭口，结果居然是把他也当做了祭品，再加上之前的一家人……”或许还有更多，在他们不知道的黑暗角落，无辜的性命因为邪//教徒的疯狂而逝去。

　　彼得愤恨地拍了一下楼梯栏杆，金属声在空间里回响，他转头问德斯蒙特，语气凝重：“你知道驱魔的方法吗？”

　　德斯蒙特犹豫地摇头，“我没试过……不过我看温斯蒂的札记上说，知道恶魔名字的话，只要成功连接到圣灵，就能进行驱魔。”

　　连接到圣灵？听起来完全就是拼运气的仪式，彼得想，除非是官方的牧师和驱魔人，否则哪有保证自己可以做到的？如果上帝的庇护这么普及，那恶魔就不会附身人类了。

　　而且，他看看德斯蒙特，他们两个之中唯一知道驱魔过程的，可是不信上帝的那个啊！

　　这可怎么办？超级英雄思考两秒，快速做了决定，“我去拖住拜蒙，你去附近的教堂找个牧师过来记得先报警，我相信看了上次的景象，GCPD不会怀疑你在戏耍他们的。”

　　虽然不知道他的肉/体凡躯能够在恶魔面前坚持几秒，但让他放弃一个医院的人，自己先行逃跑，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德斯蒙特还没来得及表达意见，就见彼得从楼梯间隙跳到了下面两层，推开门急匆匆地往停尸间的方向赶去。他甚至忘了避开监控摄像头。

　　因为恶魔拜蒙的事，康斯坦丁被蝙蝠侠留下来，做临时的“搭档”这么说好像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毕竟谁都知道，蝙蝠侠是个独行侠，从来没有搭档，只有几个一代接一代的小助手。

　　凭借康斯坦丁多年对战恶魔及其信徒的经验，和蝙蝠侠对哥谭的了如指掌，以及提姆在蝙蝠洞里的技术支援，他们顺利将敌人围堵在了自己的据点。

　　根据调查，这伙人是从另一个州逃窜到哥谭来到。因为他们在原本的地点秘密杀死了一批“祭品”，又摧毁了一个家庭，引起了当地媒体和警察的重视。

　　虽然目前来看，没有人发现他们的真实目的和人员组成，但为了最后一步的稳步进行，他们最终商议将仪式改到了哥谭这个罪恶之都，这个到处是犯罪的地方，将会是拜蒙中意的降临之地。

　　“……一招臭棋。”康斯坦丁精准地点评，既然在原来的州能够连续犯罪、不被抓获，那么那边警察多少有点办事不力。

　　这些邪//教徒转移阵地的举动看似谨慎，实则漏掉了关键哥谭的确鱼龙混杂、混乱不堪，但黑夜中总有一双眼睛，紧密地盯着这些犯罪者的一举一动，随时就会扼住他们的咽喉。

　　对于没有内地力量掩护的团体而言，选择哥谭作案，其实再愚蠢不过的选择。

　　领导人恶狠狠地瞪着这两个不速之客，脸上露出仇恨又痛快的怨毒神色，她尖利地笑道：“别高兴的太早！就算你们抓了我们，也不能阻止拜蒙大人的降临！这个世界，终将成为的掌中之物！”

　　“而我们，会在大人仁慈的赠予之中，重获新生！”

　　康斯坦丁皱起了眉：“先不说拜蒙能不能复活你们……你的意思是，你们还安排了后手去召唤拜蒙？”

　　平日里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在这种环境下展示出了其最丑陋、最疯狂的一面，“哈哈哈哈！终将降临！会拯救我们、拯救的羔羊！”

　　和疯子真是没话说，康斯坦丁啧了一声，看见黑漆漆的同伴走过来，直接扭断了领导人的手骨，他的声音比死神还要低沉恐怖：“告诉我，你们派去的人在哪？”

　　领导人还想惨叫一声，还想咬牙挣扎，“我是不会说的！哈哈哈哈……你们就一起，等待末日的到来，然后在的恐惧之下颤抖、在的时代中毁灭吧！”

　　蝙蝠侠没被她怨毒的眼神吓跑，而是再次伸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肋骨，“在哪里？”

　　领导人疼得下意识想要蜷缩，却因为之前被捆绑住了双手，连这都成了奢望。她在心里暗恨对方的残忍，说好的超级英雄呢？面对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这么想的时候，她根本没有一丝悔过那些被他们划做祭品、无辜牺牲的性命，哪里值得一提呢？

　　眼见她想负隅顽抗，蝙蝠侠接着又掐住她的喉咙，强大的压迫感传来，氧气在一点点流逝。最终，这个外厉内荏的女人屈服了，“别！我说、我说在医院！医院的停尸房里，我们在马洛的身上画下了召唤的法阵！”

　　第24章

　　市医院，值班室。

　　艾米丽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上的短视频，偶尔为喜欢的博主点几个小红心。

　　就像很多同事一样，她讨厌值夜班。

　　虽然晚上的医院比白天的工作要清净许多，但死寂的氛围不受她喜欢，空荡荡的走廊里，仿佛随时会跳出可怖的怪物。

　　还有这个被安排在一起的值班的护士，艾米丽觑她一眼，真搞不懂院里为什么会把她们两个关系最差的放在一起真是给毫无乐趣的生活平添了一分怒气。

　　短视频很快就刷腻了，艾米丽退出软件看了眼时间，无声地叹息，离下班还有几个漫长的小时，她不得不继续难熬地等待，在乏味之中又浪费掉一天。

　　啊上帝啊，给她平庸的生活增添一点刺激吧。最好是中了枪伤、不得不到医院挟持了医生为其取子弹、最后却同美貌善良的值班护士落入情网的帅气杀手。

　　当然，这个美貌的护士，她指的正是她自己。

　　陷入幻想的艾米丽沉醉了一阵子，没能等来白马王子，也没遇见天降横财，而是迎来了出乎意料的“地震？！”

　　她和值班的同事下意识地互看了一眼，脸上都是惊慌恐惧的神情。回过神之后，护士急忙拍下了桌子底下的红色按钮，警报声在医院里回荡。

　　接着，她们勉强回忆起了学过的知识，抱头往桌子底下一蹲。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身体难免碰撞到对方，艾米丽此时已经没了对同事的厌恶心理，紧紧抓着她的手，冷汗霎时渗了出来。

　　桌子上的水杯、本子、签字笔都在震动下掉落，每一次砸在地上的声音，都仿佛砸在艾米丽的心上，让她恐惧得发抖。

　　她的左手牵着同事，从彼此的体温中汲取一点勇气，右手抓着衣领中落出来的十字架项链，在心里害怕地祈祷上帝的帮助。

　　她不想要这种“刺激”了，她只想回到平时安稳的生活。

　　恐惧的泪水滑落，艾米丽听见病房里面传来病人的惊叫。

　　他们大概刚刚被警铃吵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反应迅速的能够找到躲避的角落，那些不幸的，则可能被倒下的支架活活压死。

　　她很想去帮忙，救死扶伤是她成为护士的誓言。可是现实是，她看着从桌面滚动掉落的杂物，连伸手将掉在脚边的水杯扶起的力气都没有。

　　“滋……”似乎是哪里的电线被扯断，或者是电线自行的短路，正上方的灯泡闪了几下，最终归入黑暗。

　　这加剧了艾米丽心中的恐惧，她的同事先行一步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嘿，别哭了，好歹我们把手机拿上了。医院的建筑是防震材料做的，你听，没有墙壁倒塌的声音，应该能坚持一阵子。”

　　有人安慰的时候，艾米丽反而哭得更凶了，“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不敢出去，万一我们走的时候刚好撑不住呢？可是一直待在这里，会不会更危险？呜……我不想死……”

　　同事沉默了，她也有同样的顾虑，毕竟她们谁也没经历过地震，也不清楚震况会不会更加严重。能够及时躲在桌子底下，和其他查房的医生相比，已经是她们走运了。

　　寂静之中，两个人默默听着走廊上的动静，跑动的脚步不时传来，间杂着推搡和摔倒的声音，大概是清醒过来的病人或者其他的医生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