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他们只要拿出以往那些超级英雄的“成功案例”，再加以引导，大家自然而然就有一种，美国队长既然在，那么大家一定可以成功出来。

　　都觉得能够成功出来了，自然潜意识就认为他们会被判定为爱国。

　　就这样，外部条件也达成了。

　　史蒂夫好像没有多做什么，全程都在躺赢，可实际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帮助。

　　托尼一点也不担心外面会出问题，斯塔特集团不是摆着看的，托马斯威利也不是摆着看的。

　　托尼很有信心对方会出手，不是因为对方有多么在乎他，而是对方足够在乎小布鲁斯威利。

　　现在他头疼的是，等自己出去之后，实验室那要命的玩意不会出问题吧。

　　这要是直播间没有搞定，自己实验室再“自我操作”出一个丧尸围城的情况，托尼都不敢想。

　　他不准备当救世主，可也没准备当灭世大反派啊。

　　时间在大家接力的闲聊中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这片死寂又虚假的沙漠，静默的承载着所有人。

　　镜头突然来到所有人的上方，来了一个连人带景的远景拍摄。

　　从光屏上瞥到这一幕的小布鲁斯愣了一下，有什么记忆在脑海中划过，很久之前，他似乎看到过类似的画面。

　　虽然暂时记不清楚，但绝对不是从直播间上看到的。

　　托马斯看到这一幕，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是他很快就收了起来，显然不准备将这份不快展示在小布鲁斯面前。

　　可小布鲁斯多了解托马斯啊，他是从小跟在对方身边长大的。

　　熟悉的场景，托马斯的表现，两件事情加起来，模糊的记忆突然就清晰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一幕了，他曾经在托马斯那里看到过一个盆景，沙漠盆景，唯一的区别，不过是里面没有聚在一起的小人而已。

　　这代表着什么，是巧合，是对方从政府那里得到的资料……

　　可是那个时候，直播间还不曾出现呢。

　　托马斯到底是谁，他跟直播间又有怎样的联系。

　　小布鲁斯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可是对上托马斯的眼睛，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他问了，托马斯就会回答吗？

　　如果对方的回答是他不能接受的那个，该怎么办。

　　小布鲁斯从来不是懦弱的人，他从来都喜欢搞清楚一切，但是这个“从来”总会在托马斯这里出现意外。

　　托马斯身上存在太多太多的秘密，每一个都给小布鲁斯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就好像如果自己知晓了，那么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情。

　　小布鲁斯了解托马斯，托马斯何尝不了解小布鲁斯呢。

　　他知道小布鲁斯想起了什么，他既了然于对方的沉默，又惊讶于对方的沉默。

　　了然是因为对方是小布鲁斯，惊讶则是因为对方是蝙蝠侠的同位体。

　　那些根植在灵魂中的东西是不会消失的，金子就算被包裹上污秽，内里还是金子。

　　托马斯：“你想说什么就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不可以谈的事情。”

　　托马斯挑破了小布鲁斯的沉默，但小布鲁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明坏人是对方，小布鲁斯却表现的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你……你对这个直播间了解多少呢？”

　　这问题真的直接又含蓄，托马斯却直白回答：“全部。”

　　面对这样的回答，小布鲁斯似乎瞬间变成了锯嘴的葫芦。

　　但托马斯好像还觉得不够，充满鼓励的冲着小布鲁斯说：“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他明明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后路都切断了，他明明已经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摆上了赌桌，却还在做降低胜率的事情。

　　小布鲁斯看清楚了对方眼中的偏执与阴翳，对方似乎半点不准备遮掩自己的小秘密了，站在正义的角度，小布鲁斯简直应该分分钟来个大义灭亲。

　　都不需要继续问了，对方已经表现的足够明显了。

　　对方在等待小布鲁斯的表态，在等待可能会到来的批判，对方主动站上了受审席，可小布鲁斯表现的却好像正在受审的那个并非对方，而是自己。

　　“托马斯！”小布鲁斯有些逃避的低下了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在给对方改口的机会，他们两个都清楚，但托马斯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后悔。

　　如果小布鲁斯可以接受卡尔做朋友，那么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的uncle就是这样一个人。

　　托马斯：“你从来都知道的，我从来不曾特意隐瞒过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那么你应该明白我不是什么好人。”

　　小布鲁斯：“我知道。”

　　可是坏人跟坏人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你跟那些直播间是什么关系？”

　　托马斯：“这很重要吗？”

　　小布鲁斯：“这不重要吗！”

　　托马斯很明白小布鲁斯在想什么，但他要说的是：“坏人跟坏人之间，是没有区别的，杀一个人是杀人，杀十个人也是杀人，这有什么区别？”

　　托马斯看向光屏：“死在直播间里的人很多，但是比不上在战争中死去的多。”

　　“同样都是死人，有什么区别？”

　　小布鲁斯很清楚托马斯在偷换概念：“这不是简单的死人可以概括的。”

　　“那些直播间对所有人的玩弄、折磨……”

　　“你觉得战争中没有玩弄与折磨吗？”托马斯笑了，“你以为战争是什么，是资源的争夺，是政客的野心，但也有可能只是蠢货拍了拍脑袋，就轻易做出的决定。”

　　“这不是玩弄与折磨吗？”

　　说完战争，托马斯又将矛头对准了小布鲁斯的新朋友卡尔。

　　“那个卡尔，你的新朋友，你不会觉得他没有杀过人吧，你不会觉得他杀人的手段只是一击毙命吧。”

　　小布鲁斯不为所动：“所以呢，你跟这些直播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186章 老实交代

　　“如果我说没有关系, 你一定觉得这是谎言。”

　　托马斯向来善于揣度人心，但这一次，他显然想错了。

　　小布鲁斯：“只要你看着我的眼睛, 告诉我这个答案, 我就认为这是真相。”

　　这是蝙蝠侠不会有的自欺欺人, 但他本来就不是蝙蝠侠。

　　他不是黑暗骑士，不是正义联盟的英雄, 他只是站在灰色地带里面, 偶尔会做点好事的小少爷。

　　同位体并不能代表什么，蝙蝠侠有的同位体还黑化成灭世大BOSS了呢。

　　“这当然不是真相, 实际上我就是这些直播间的创造者。”托马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反正后面的“之一”被他咽了下去，搞得好像自己是幕后主使一样。

　　“这不可能！”小布鲁斯想也不想的就反驳道。

　　“你又知道了？”托马斯一脸戏谑道。

　　此刻他对待小布鲁斯的态度跟以往不太一样，介于对待小布鲁斯跟对待布鲁斯之间, 说全然在意不太对，但也没有冷淡。

　　“我就是知道。”小布鲁斯笃定道, “如果一切都是你能操纵的，我又怎么可能进入直播间呢。”

　　他说的那样理所应当，有恃无恐，好像托马斯爱小布鲁斯是什么宇宙公认的真理。

　　托马斯笑了一声：“你都多大了。”

　　小孩子才会天真的相信有人会永远爱自己，爱自己胜过一切。

　　“我多大你应该最清楚。”这话是真的，毕竟有的时候小布鲁斯都会忘记自己的生日，可托马斯一个不落的操办了小布鲁斯从小到大所有的生日宴会。

　　眼看着温情的话题似乎要将之前的质问盖过去了，但别管是小布鲁斯还是托马斯，他们显然都没有就这样结束这个话题的打算。

　　“你不愿意跟我说实话吗？”小布鲁斯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但也许是从小到大托马斯总有些“小孩子不能知道的秘密”, 又或许拥有些许侦探天赋的小布鲁斯也喜欢自己发现真相的过程，虽然不高兴, 但也没有过头。

　　可是托马斯看着这样的小布鲁斯，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相很多时候并不是什么美丽的存在，相反，它往往危险又伤人，充满了诡谲与不堪。”

　　托马斯：“这样，你还一定要知道吗？”

　　这个问题在问出之前，托马斯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总是想要给予对方选择的机会的，或许爱已经深深刻进了灵魂中，又或许给予成为了一种本能。

　　事实上非要说真相的话，针对这个世界而言，托马斯手下的的第一个受害者并非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的小布鲁斯。

　　小布鲁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他莫名觉得托马斯口中的真相，可能会颠覆自己的整个人生，但他不想要逃避，他想清清楚楚的活着。

　　小布鲁斯：“我想知道。”

　　托马斯有一瞬间的恍然，他怔愣的望着小布鲁斯，心中只觉得真像。

　　这样目光坚定的小布鲁斯，真像记忆中深处的那个人啊。

　　而小布鲁斯面对这样的托马斯，他抿了抿唇，很久之前他也见过对方类似的眼神，不过不是这种恍然，而是一种在寻找什么的眼神。

　　以前也许还不明白，但现在想来，对方想要寻找的，也许是属于蝙蝠侠的影子吧。

　　那么对方到底是谁呢？

　　托马斯？

　　这个名字可以代指的对象不止一个。

　　是蝙蝠侠的父亲托马斯韦恩，还是蝙蝠侠的兄弟托马斯韦恩，还是……

　　小布鲁斯也不知道到底哪个答案更不令人生气一点，对方想要找的布鲁斯真的是自己，而不是父亲吗。

　　“就是你，我要找的那个，就是你。”托马斯像是有读心术一般。

　　“如果不是我呢？”如果就是你认错人了呢。

　　“如果不是，那我也认了。”

　　一开始或许是执念作祟，但这么多年了，真真假假早就分不清楚了。

　　实际上最早的时候，他真的以为布鲁斯威利才是，可太不一样了，外在或许相似，内里实在完全不一样。

　　布鲁斯威利的灵魂是灰暗且冰冷的，看起来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