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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十章 半情歌(一)

言落嘉年 安落落 2728 2026-08-10 00:50

  凌晨一点钟,孙昶正憨憨入睡的时候,床头的手机突然开始狂震起来,烦躁的拿枕头捂住了脸,埋进了被窝里,哼唧了一声,又睡着了,手机刚安静下来,又开始叫嚣,用力的掀开被子,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半朦胧间摸到了柜子上的声源体,摸索了半天才按下了接听键,语气生硬的说:“谁啊?”对方话还没有说完,孙昶拿下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唰的一下睡意全醒了,匆匆起身穿戴好衣服,整个过程五分钟不到,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以150的速度奔驰在凌晨无人的道路上,一路畅通无阻,只是开车的人恨不得此刻能飞到目的地,这样的速度对他来说太慢了,躺在胸腔里的那颗不受控制的心,像是脱缰的野马,在沉寂的午夜像是要喷薄而出一样,强有力的疾速跳动着,每一次,只要有关于她,任是纵横情场多年,也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方寸大乱。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哪怕仅是一个名字,便能让你慌了手脚,一个表情,能让你瞬间置身于天堂,同样的一句话,也可以让你跌入无尽的地狱,饶是你再冷静睿智,身经百战,只要染了一个情字,便再无法孑然一身,进退自如。周嘉年是,左落言是,孙昶是,而苏羽亦是......后来的后来,像是一场在迷宫的赛跑,每个人都在倾尽全力的追逐自己认定的那个人,却发现最后竟全都迷失了,找不到来时路,也不知道该怎么抽身,只是心中的执念久久散不去,于是便凭着最后一口气,撞得头破血流,却还微笑着血花烂漫也不错。

  孙昶赶到‘梦’的时候,苏羽早已喝的酩酊大醉,服务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出乱子,心想这么金贵的主要真出了事儿,纵是十条命估计自己都担待不起,更何况就只有一条小命,只得等人来接,不敢疏忽。

  孙昶看到趴在吧台上睡着了的苏羽时,恬静的睡颜,让人不禁心生涟漪,看见台子上摆着的十个空杯,和三瓶空了的白兰地,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挥了挥手遣走了站在一旁的服务生,轻轻唤着:”苏羽......苏羽......醒醒,回家了!”

  酣睡中的人闻声抬起头,恍惚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长身玉立的人,揉了揉眼,“你来了啊,正好......来,咱们接着喝......咦,怎么没有酒呢!”说完把桌子上的酒瓶挨个儿摇了摇,然后撅着嘴嘟囔了着。

  然后笑吟吟的看着孙昶,醉醺醺的说:“你等一会儿啊......你先坐,快给我酒,waiter......”四处张望着找寻服务生的踪影,想要站起身来,无奈腿一软,差点没坐稳摔了下去,还好孙昶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忙不迭的把她往外拉去,再喝下去估计得天亮了,苏羽嘴里还在呢喃道:“我不走......我不走......咱们接着喝......”毫无预兆的眼泪开始’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孙昶抽不开身,只好任由她拿着自己的袖子开始胡乱的擦,眼睛刚擦干又立即湿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每一滴都掷地有声,落在孙昶的心上,只觉得每一击都是那么伤人,心愈发的揪着疼。苏羽突然弯下腰,一只手扶着孙昶,另一只手按着胸口,在路边开始吐,那模样像是胆汁都一齐吐了出来,孙昶心疼的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摩挲着,想让她顺一下气,能好受一点儿,喃喃自语道:“何苦这么折腾自己呢?......”苏羽吐完了索性就蹲在了地上,头埋在臂弯里啜泣,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像是一个被父母丢弃的孩子,那般无助彷徨绝望,让孙昶心都跟着紧了,只恨不得抱着她,大声喊出自己的心意,“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陪着你,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真的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想,只要我有!”

  可是终究没有勇气说出口,他再清楚不过苏羽心里这些年,除了周嘉年,再没有其他人进去过,她不愿意,所以便容不下任何人,别人对她的爱和好都及不上周嘉年一句温言软语,甚至连一个笑都抵不上,即使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不可相提并论。输就输在了他不是周嘉年,而苏羽除了周嘉年谁也不要,谁也不爱,真是倔强的让人头疼,却又欲罢不能,他不是她心上的人,于是纵使有千般万般的爱也只能埋在心底,说出来只是徒增大家的困扰,还有可能二十几年的友谊一并付之东流,孙昶珍惜这一群打小就混在一起的兄弟和发小,不愿意滋生一丝裂痕,但凡苏羽有一点点爱他,那么就算是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他也甘愿相随,可是世间远没有那么多正好,正好你爱他,正好她也爱你,正好你们幸福的一生相守。遇见一个让你心动的,已很是不易,若是你爱的人刚好也爱你,那又是需要多大的福分才可以如此圆满呢?更多的时候,你爱她,她爱他,而另一个他爱的又是另一个局中人,这个局太大,以至于太多的人没办法各得其所,只因为他们爱上的刚好不是那个爱自己的人。也曾想过心狠一点,不去管她的事,不闻不问,不要这么作践自己,可是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再努力都不可以,每每只要一听到她,就先自乱了阵脚,见不得她受一点伤害,可是唯独关于感情,若是可以对等交换多好,那么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好不容易将她安置在了副驾驶座上,抽出纸巾替她擦拭了嘴角,手轻柔的抚过泪痕还未彻底干涸的眼角,一番手忙脚乱之后,驱车开往了新置的一处公寓处,离‘梦’很近,一直空着未曾住人,没想到今天刚好派上用处,这么晚送回周家,惊扰了他们休息似乎不太合适,尤其是苏羽现在一副烂醉的样子,恐怕又会闹的人仰马翻。

  车里流淌出柔和的音乐,苏羽安静的阖着眼睛,直到下车前都没再发出声音。孙昶开着车还是不是的看一下睡着的人,她轻皱一下眉头,他的心就跟着紧一下,生怕她不舒服,或是还想吐。细想一下他们两个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她变得更加纤细了,本就很匀称的身材好像又瘦了些,刚才扶着她,全身的重量倚在了自己的身上仍旧轻盈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一样,只得紧紧的搂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被磕着碰着,细心周全的妥帖护着。

  虽然没有人住,但每天都会有钟点工过来打扫,所以打开门的时候并不像久未住人的样子,只是缺了点人气,冷清的没有一点温度,不费力气的将苏羽安放在床上,掖了掖被子,拂开了遮住眼的刘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清凉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泻进来,洒了一地,祥和的睡颜更添了几分柔软,孙昶眼看着再近一点就可以一亲芳泽,却倏地一下回过神来,硬压下了心底的悸动,准备离开,刚刚一动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拉住了,愣了几秒,回过头看着仍在睡梦中的苏羽,是做了什么悲伤的梦么?眼泪不时的溢出来,顺着眼角流淌到枕头上,枕边已然湿了一小片,孙昶走到床边弯下腰轻轻地擦着,像是怕惊醒了她,又像是怕扰了一室静谧和难得的亲近,他怕醒来会发现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梦,就一直睡着就好,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只要轻一点,轻一点,再轻一点,这样梦就不会碎了......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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