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年过年去我家?我们一起过?”
“算了,你就不怕苏羽用眼神杀了我?”
周嘉年噙着笑看着她,“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记住有我在,我会竭尽所能护你周全!”
“好啊!那听你这意思是要24小时当我的贴身保镖么?”
“嗯哼......如果你愿意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啊!”
“周嘉年,什么时候开始你也那么能说会道了?我可受不起堂堂嘉烨的周总给我一介平民当保镖,太折寿了......”
“有么?我怎么没感觉......”
“哄女孩子哄多了练的吧?”
“没有,我哄过的人只有你......”
“我才不信呢......”
“真不信......?”
“信!”
......
窗外雪花纷飞,屋内温情旖旎,那一晚,他们紧紧的拥着彼此,说了好久好久的话,点点滴滴,事无巨细,更像是一对暮年的老夫老妻闲暇之余的碎碎念,她恍惚间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去‘thefive’在纸条上写下的那句话。
那天她跌坐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哭的撕心裂肺,一向坚强的她竟一时间溃不成军,站在路中央,任人来人往,茫然的看着四个方向,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词,我在过马路,你人在哪里?彼时她像个迷路的小孩,渴望被人救赎,却最终只得自己一个人爬起来,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她失魂落魄的走在一条清冷的巷子里,蓦然瞥见了‘thefive’,白色的木制挂牌插在门前,并不显眼却极其有格调,客人并不是很多,昏黄暧昧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于是她想也没想的就走了进去,像一个溺水之后飘零者,而那时候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暂且避过风雨的地方,大雨携着漫天汹涌而来的悲伤倾盆而下,让她措手不及,无从躲避,白色的棉裙像一块冗长的裹尸布一样紧紧的贴在身上,趿拉这一双湿透的帆布鞋不停地行走寻觅,灵魂似乎早已逃离出身体,飘荡在空中却怎么也找不到着落点。
她渴望一个安谧的地方供她躲藏,却发现走到哪里好像都是别人怜悯奚落的眼神,无孔不入的钻入她心里,侵蚀着每个角落,她坚强却不是无坚不摧,连一腔孤勇都寥寥无几,于是只想找到一个可以远离那些不堪,远离那些冲击的避难所,哪怕一刻也好,第一次她连自己都看不清了。
她曾以为自己真的无所不能,玩笑的跟父亲说,若是身在战争年代,自己必定是一代巾帼英雄,那时候那样的骄傲,那样的踌躇满志,在那之前,是她一生最欢喜无忧的一段岁月。只要她想,必定永无难事,任何人都不能阻碍的了她奔赴自己向往的生活。她的爱情,她的家庭,她的一切都是她不可一世的资本,可是倾刻间全然坍塌了,荡然无存。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如此的弱小,一无是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变成她无法挽救的残亘。
她瑟缩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那时候店里只有两个人,她只知道其中一个是店主,叫苏璟濏,那是一个温雅明亮的女子,着素白长裙,摇曳生辉,她端着一杯kinta走过来,脚步轻盈,语调缓慢的说:“我想你现在需要它!”
而后递过来一条雪白的毛巾,指了指她湿漉漉的头发,善解人意的补充了句,擦擦吧,别感冒了,这种天气最容易着凉了。
落言开玩笑的答道:“我现在身无分文,你就不怕我逃单么?”
苏璟濏摇了摇头,神情淡淡的回到了吧台。
落言拿起手机一条短讯反反复复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还是抛开仅剩的自尊心按下了发送键,直直的盯着屏幕上传送的标志,几秒的时间她却觉得悠长的像是过了几个春秋。
那天她一直坐到凌晨,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她看见墙上挂钟的时针和分针重叠在了一起,指向了00:00,环顾了一圈,发现店里只剩下了自己和那个叫苏璟濏的女人,缓缓起身准备离开,那一刻她想到了‘万念俱灰’这个词。
店主拿了一张彩纸给她,“有什么想要写下来的么?”
落言笑容惨白的问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还不打烊么?”
“thefive的打烊时间从来都不一定,要看最后一位客人什么时候走!”
苏璟濏执起她冰凉的手,把纸放在了她掌心上,安然的说,把遗憾留下吧,这样才可以有新的开始。
落言怔了半晌,又坐了下来,终究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句话:惟愿此生再也不相逢。
将卷好的彩纸重又递给了她。
我还在这里等着你,那你呢?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样,不知道你还会遇见怎样的人,不知道最后会和谁携手走过余生,只知道那个人不会再是我。
我们走着走着还是散了,直到离开前的最后一秒,我仍旧是爱你的。
周嘉年,再见了。惟愿此生再也不相逢,这样便再也不会有念想,落言想。
彼时,心里是怨的,真的怨,怨他太过冷情,怨自己太过懦弱无用,怨父母的决绝,怨命运的不公......她想这辈子应该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承载了太多的爱和恨,没有了任何留恋,还有什么理由回来呢?
离开前,苏璟濏说了一句话,等不来的便不是你的,经历过的才会变成自己的。
她一直记得这句话,如不曾经历千回百转,你便不会懂得中途那般多的枝枝蔓蔓,可是如今看着身畔以为再也不会相遇,再也不会有交集的人,心中顿时百感丛生,缘分真是奇妙,它带着我们遇见,然后又转身分离,最后兜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
那一晚,落言睡得香沉无比。
她醒来的时候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闹钟,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了一下,然后了一声惊叫,周嘉年朦胧的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呢喃的问了句:"怎么了?"
落言哭丧着脸,语气哀怨的答道:“九点了,迟到了......”
他伸出手臂一把揽过抱着枕头无比哀怨的小女人,“那就不去了!”
“会扣奖金的......”
“小爷我给你报销!”
“标准的资本家语气......不知民间疾苦......”落言心里一阵鄙视,递给他一记白眼。
“那就快点去洗漱,收拾好我送你去公司!”
“不要!”
周嘉年哭笑不得的坐起身,看着她,“那你想怎么样?大小姐,真是比我还难伺候......”
她哀怨的小眼神不停地扫阿扫的,泛着狡黠的光芒,最后定格在了他修长的手臂上,狠狠的咬了下去,他吃痛意识瞬间清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