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林律师相当傲娇,看某人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连带着在打扫卫生的时候经常摔个个把杯子瓷器也不是什么怪事。苏程丰也是出奇的没有反唇相讥。
厨房里,林玄擦个料理台都能搞的跟作战现场一样噼里啪啦乌烟四起,她一边拿着抹布漫不经心地擦拭手里的玻璃壶,一边在心里不断咒骂某个和她天生犯冲的男人。客厅里苏程丰一副阔少样坐在沙发上闲闲地翻着报纸,听到作响声,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个精妙的弧度。他好像是真的找到他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了呢……
“喂,我都清理好了”
林律师用自认为已经下调了好几个档的语气朝着债主道。然后,便奔到了玄关处准备换鞋子走人。
“嗯,陪我去下医院吧”
林玄肚子里的火蹭蹭地涨,“不去!我只答应过清理卫生!”
她还没说完,苏程丰就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我最不愿的事情就是独身一人去医院”
一贯冰冷气场的男人,这一刻竟然露出了让人忍不住心疼的脆弱,然后,林玄心里的正义之神迅速复活,这是怎样需要人关爱的孩子啊!不敢一个人去医院,说明什么?!说明这孩子小时候一定是见证了很多生离死别痛不欲生的事情啊!
“那好吧,我陪你去”林玄用一种饱含母性光辉的眼神看着他道。
苏程丰被她看的心里一阵悸动,直想把她压倒压倒再压倒,就跟上次一样黑暗中他覆在她身上,那柔软的触感让他记忆犹新。要不是时间不对,她绝对逃不了。
在到达医院之前,林律师大抵永远都体会不到造化神奇的销魂感觉。
她一直跟在他身后,苏程丰推开病房的前一秒她还在想,这是谁呢?要毒舌男亲自来探望?她也很合理的猜测大概是资本家的爹娘。可是,现在躺在床上的分明就是半月不见的她家小言,苏程言。
唉,枉她自负聪明阅人无数,怎么就想不到苏程言苏程丰是兄妹呢!名字那么像。
终于在苏程丰倒了一杯水后,她回过神来,赶紧扑到了床边,“小言,这么久都没见你,我还以为你在孟氏呢,也真是,在孟氏呆着也不是完全没时间来约我啊,差点以为你不要我了”
幸好修养了半月,苏程言的伤口基本痊愈纱布也拆了,否则,照林律师扑来的那劲道,她也得疼上个好几天。
苏程言好笑着摸摸她毛毛的短发,“哪里轮得到我要你呢”眼睛却是看着一旁坐着的苏程丰,“有人可是会很生气的”。
林玄大喜,“说的没错哈,我最近刚刚求了一支姻缘签,方丈老头说好事将近。唉,娘的咧,等那货找到我跟我求婚时,我一定得先踹他一脚,然后厉声大喝‘这么多年你死哪去了’,哈哈”
苏程言窘了,看来她家毒舌兄的情路是可以预料到的坎坷。她很安慰地看了沙发上的苏程丰一眼,而后苏程丰回她一记“放心”。
趴在苏程言身上的林玄,时不时地敲敲这儿再碰碰那儿,试试她家小言的身板好全没,弄得苏程言一阵轻笑。
“呀!来了这么多人!我就说吧,小程言那么可爱,难免会有很多蜜蜂啊”能把白大褂穿得妖气横生的人,沈良。
和沈良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人,这人近来时常出入此间病房,完全就是把这房间当自家卧室,该人名孟则威。
“你好,我是孟则威”
孟则威朝沙发上的人伸出手掌,苏程丰起身也是有礼回道:“苏程丰”
晾在一侧的沈良立刻向先发制人的竹马投去火热的目光,“孟则威,你好阴险,一来就勾搭上大舅子了”,然后,笑眯眯地介绍,“我是沈良,这家医院的院长”
床上的苏程言看着面前的场景,直直抚额。孟则威笑着走到床边,“今天,我们出院。手续交给沈良办。”
医生很痛苦,但是还不得不作出其实我很享受的样子,“请问小程言还有什么吩咐吗?我马上去办”
小程言?哈哈,林玄笑得毫无形象。这院长好极品,好谄媚,好小受。苏程言想的是千万不能让这两人对上,趁他们还没有认出对方,赶快该散散好了。
要知道酒吧那次拼酒的后果,真是状况惨烈。她刚开口:“哥……”只听得沈良惊呼“熟人啊,欢迎光临鄙人寒舍,好久不见甚是想念,火柴妞”
全场寂静。
林玄也认出了那夜和她有过节的男人,反应极快,“鄙人?哦,你很鄙。寒舍?哦,一般般。我也是想念的很,想念踩你那一脚的酷爽感觉”
幼稚男人继续幼稚,“是你不对,你先跳到我旁边诱惑我的!不然我怎么和你贴身热舞?”
“你自己行为不检点还赖我!”
“我不检点?我哪不检点了!舞池里男男女女不都那样!”
其他三人默默地淡定着。还是有人撑不住了,苏程丰过去拉了林玄就走,“孟则威,送我妹妹回家就麻烦你了”。
世界清静了。
苏程言拿着一袋子的衣服,看看床边的男人,又看看椅子上争得面红耳赤的医生,均没有反应。她只好无奈地道:“我要换衣服,去哪里?”
孟则威回头,看向医生,“嗯?”
“隔壁有换衣间”沈良气呼呼道,他怎么就那么背,遇上那个疯女人!不料他竹马的下一句又让他的小心肝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沈良,你去办手续吧,我想没有人比你更熟悉这里了。还有,我走不开”
啊,还能不能再无耻一些!今天受了严重刺激的医生欲说无泪地掩上门走了。
苏程言很快便换好了衣服,孟则威顺手提了她的行李护着她上了车。到了家门口,两人望着彼此却一句话都不说。
最后,还是苏程言自己先意识到原来自己盯着他很久,尴尬的偏了偏头,“呃,到家里坐坐?”
孟则威笑着揽了她的肩,“就等你这句话呢”
“死狐狸……”有人心里低低道。
苏程言家是那种独楼式的房子,共两层。下面是客厅兼厨房之类,上面是卧室。孟则威坐在沙发上看着琉理台那边忙碌的小女人,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小傻瓜还会有这么贤淑的一瞬,他想得入神,一杯橙汁端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苏程言自己拿着一杯葡萄汁慢慢地品,“诶,新鲜橙汁,喝喝看”
她本来是想泡茶,可是那需要的时间会很长,后来又想,要不喝酒好了?不过她刚出院,似乎不太适合。最后便从冰箱里取了橙子葡萄,现榨果汁。
孟则威喝了一口,笑着看她,“幸好你没有拿两瓶酒来招待我,不然我真保不准要做什么”
苏程言放下手里的葡萄汁,眼神在他脸上巡了两遍,“很不巧,我还真是有这想法来着。不过我好奇的是,孟则威先生,你要做什么?我们可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呐,况且孟先生你现在在我的地盘吧,三思而后行呀”
在医院呆了半个月,如今她的气色要比一开始好的多,好歹沈良开得那些个补药她全部吃了,要是没效果,沈良也该被重新扔到英国那所世界闻名的全封闭式医学院再造一次。柔和的灯光下,她脸上带了些红晕,眼里携着星星点点的狡黠,歪着脑袋一字一句的问他。
“孤男寡女单处一室,你猜我会做什么?”孟则威低笑道,最后的一个音都被上扬了好几个度,飘到苏程言耳朵里酥酥麻麻的。“你流……”氓字还没出口,她就悲哀的发现孟则威那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她困在沙发里了。他两臂支在沙发的扶手上,深深地看着她。
苏程言想,不会吧,难道真要很狗血?她眼看着他慢慢地靠近自己,脑子里面虽然混乱一片却还是挣扎着要搜索什么办法逃脱,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清凉的洒到她的鼻尖。如果她可以像别的女人一样踢他软肋那就好了,她突然想着,只是下不了手啊,而且似乎好像当他越发近了的时候,她也不是很排斥心下竟然还有丝期待。
孟则威的呼吸还在和她咫尺交缠,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退不能守进不能攻。这是要哪样,爱情里的兵家重地,她果然是生手。
索性她也不躲了,身子微微直了直,就对上他的眼睛。没想到孟则威却抚了抚她披在肩头的直发,笑着移了开,嘴里吐出的话语让苏程言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更是恨恨地想要剜一个洞,“以后不要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不然我不保证我可以忍得住。”
“嗯,你知道的,男人的定力问题”
他一脸正派的说道。
苏程言从几上拿了果汁转过头去,决定直接忽略不计某人。孟则威是一向不会因为某个小女人的不理就不上前,丧失主动权那种蠢事他不做。
他也拿了刚刚放下的果汁,然后,坐到苏程言对着的那边,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喝着。
“苏程言,你知道这世上最苦的事情是什么吗?”他突然淡淡地问。
“曾经有过的一次特别感觉随着我的离开消散,后来我却再次遇上了那感觉,我当时想,真是幸运。大概没有人像我这样,能得上天眷顾可以不受错过之苦。让一个人在世间无法完整的遗憾是不可预料的错过,我不想错过,那太苦。所以,我们能不能不要错过?”
苏程言听他淡淡地语调,不经意间也被带进了他的气氛里,嘴里喃喃着,“我也不想错过”
孟则威满意了,将她顺势搂过来,心情愉悦的回道:“嗯”。怀里的人却探出头来,懊恼的摸了摸耳朵,“呃……我刚刚说什么了?”
好吧,擅于蛊惑人心的孟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