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孟则威将一张精致小巧的邀请卡搁在了矮几上,“明晚,庆祝孟氏与鼎盛合作案成功的酒会邀请函。记得要来。”
苏程言起身想要送他出去,却被他笑着摁在了沙发里,“不用出来了,早点休息”
然后,在她额上轻轻印了一个吻,便离开了。
苏程言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指慢慢地抚上了额那处久久不散的酥意。而后手指渐渐滑到了脸颊,真的发烫了。她喉间一声哀嚎,孟则威你个死狐狸!
死狐狸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倚在车上注视着楼上的那抹身影。
苏程言,如果不是注定,我以为我们不过是芸芸中擦肩的路人。当时,我只是好奇a大被传为禁忌的琴房,没想到遇上了窗外台阶上的你,浑身透着外人不得靠近的气息。即使是蜷缩,也是强势的姿态。就那样,我在琴房弹了一周的钢琴,你在窗外听了一周。我想,你肯定会进来一探究竟,却不料你连望进里面都没有。
后来是在柏林街头,看到和歹徒谈判的中国女孩子,解救人质。原来,是你。谈判过程很精彩,我想不止我这么认为。于是,很多在场的男子提出和这位令人惊艳的东方公主共餐,包括我。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到我身边,我很清楚的听到周围人的不断迭起的叫声“在一起!在一起!”,也很清楚的听到我自己胸腔里的某根神经一刹即断。
“喂,留着等被宰么?”你拉了我就跑。
你终于停了下来,却是拍拍手,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我才发现自己被晾在了一边。意外的,我居然觉得你本就该这样,狡猾强势、却在吹皱一池春水之后毫无自觉的潇洒离去。
那时,我记得自己很轻松的笑了。是,我从不相信命运,却在那一刻无比感谢命运。
苏程言,愿你好梦。当然,若好梦是因为我,最好不过。
楼下阴影里的俊朗男子看着熄掉的灯,神情温柔虔诚。
装饰豪华的不逊于水晶宫殿的大厅里,觥筹交错。这不单是孟氏为庆祝与鼎盛合作案成功更是为欢迎其新任总裁而举行的酒会。
苏程言隐在一个较暗的角落里,看着正台那边高大的男人被围在中间,很不厚道的笑了笑,然后,慵懒的拿起一旁的香槟慢慢品了起来。孟则威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小女人,一袭银白色单肩小礼服,头发松松垮垮随意打了个髻,站在人群之外。
“今晚孟氏做东,大家尽兴”孟则威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虚虚行了一个敬酒的姿势,便大步离开了正台。他向着暗处走去,苏程言立马很有宾客意识的迎了上去,“孟总裁,恭喜!”她把杯子碰的叮当响。
孟则威笑了笑,轻轻地碰了下她的,“同喜”
“同喜?”
“你出院不算是喜吗?”
“算!”苏程言笑得眉眼弯弯,但转眼又恢复如常,在他耳边咬耳朵道:“诶,你家莺莺燕燕来了?我倒是明白了,你执意要我来,打得是什么主意。说吧,怎么配合?”
孟则威冲她嫣然一笑,真的是嫣然一笑。
后面响起一阵倒吸气的声音,苏程言震惊了。他竟然蹲下身系她的鞋带!她今天穿的鞋子。是有些特别,主要是鞋带的设计,很繁琐。不过搭自己这小礼服是很适合,暗红色配银白色,妖异和纯洁的对决。她很喜欢。
系鞋带的时间控制的相当精准,一分钟,不多不少。孟则威款款地站了起来,朝后面已经石化的名媛们礼貌点头,牵着她走了开。
“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呢”苏程言调笑他,“我们还是原路折回好了,哎呀,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要去救这堆姑娘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孟则威揽着她腰的那只手故意紧了一下,似惩罚一般,“还能再无耻点么?话说,不知道谁刚才笑得那么欢来着”
苏家在a市也是有头有脸的,苏程言从来都不喜欢和那些家族的名媛小姐聚到一块谈什么八卦幺蛾子的不然就是炫富什么的。苏陇和程愿景很尊重自己的女儿,只要苏程言不点头,那么什么应酬她都可以不参加。
苏程言自己的确是很不喜欢那堆名媛,有那么好的条件,怎么就不去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呢?成天的勾心斗角趋炎附势,也不知道是不是闲的怕发霉然后找个活打发时间。
“孟大少!”一个高音飚了起来,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的沈良医生满心欢喜的奔上前来。
“嗯,小程言今天很漂亮哦!”
“嗯,沈医生今天也很漂亮!”
深知在苏小姐面前讨不到啥便宜的人,马上转移阵线,重重的在孟则威肩上捶了下,笑道:“哈哈!恭喜孟总裁!”
苏程言想,真是幼稚,做样子给谁看呢。但是我也不介意和你幼稚一把的,无良医生。
正巧侍者端上酒来,苏程言笑得一脸无害,一个酒窝陷得浅浅的。她虚虚拉了一下裙摆,然后,掸了掸,那侍者以为自己撞上了尊贵的客人,赶紧一退却没料退到沈良的脚上,一整盘的佳酿生生打医生千挑万选了的礼服上招呼了去。可能是变故来的太突然,沈良自己愣在一旁,不想“啊!”的一声尖叫,彻底将他唤醒,是他带来的女伴,那小模特叫的极其凄惨,好像是倒自己身上一样。沈良恨恨地看了小模特一眼,暗骂自己今晚出门没看黄历。
孟则威很贴心的招了侍者,引着医生上了二楼房间清理。
“我真开心,苏程言”他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俊朗的脸神情认真温柔绝伦。
他开心她为他使的小性子。
这样的小性子真的很好,孟则威想,大概她所有的小性子都是为他量身打造,他深信不疑。
苏程丰携着林玄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家妹妹抬头看着身前的人一动不动。林玄大叹:“执手相看泪眼了,不是?!”
“嘿,小言!现在看起来精神气不错,来来,我们去喝酒!”
孟苏两人很自然的回头,丝毫没有一点被撞破jq的自觉然后各种尴尬各种扭捏,林玄很失落的想着。孟则威微笑着问林玄:“林小姐是代表哪方出席酒会?”
“鼎盛律所!”
“我的女伴!”
两道声音,分别来自我们的林大律师以及毒舌腹黑冰山男苏程丰。
苏程言给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顺便做了一个口型,林玄当场不负期望的各种尴尬各种扭捏。
“苏总自便,我先行一步”孟则威对苏程丰点头道。
苏程言一脸得意的掐孟则威,“知道我刚刚那个口型是什么吗?”
“嫂子”某人答得从容。
“你当时不是顾着和我哥讲话么,应该没注意我这边的动作才是啊。真是该死的聪明!”她又掐了他一下。
正台上,年轻的女孩子靠近话筒宣布:“接下来是自由舞会时间,各位尽兴”
萧卓然笑意盈盈地讲完,便由沈良牵了下来,两人到了舞池里。萧卓然冷冷的问沈良:“小模特呢?”
“被我赶走啦!真是没见过场面,那尖叫弄得我现在都耳朵疼。”医生没好气道。看着萧卓然漂亮的小脸依旧冷冰冰,沈良立即换上了笑脸,“噢,我亲爱的卓然小姐,怎么今天来参加这种酒会了?你不是一直不喜欢热闹,偏偏乐意将青春挥洒在你那什么微粒子研究上面吗?”
萧卓然冷哼,“我表哥的场子,我来主持,你很奇怪?”
沈良忙挥手,“不、不,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呀!”
“不过,卓然,你什么时候才愿意答应我的求婚呢?人家可是等了很久了,你到英国攻读物理硕士学位,我跟着你去,你一声令下,我便滚了回来。你去美国做研究,我追着你去,你竟然把我锁门外。现在好不容易你回来了,你还要我等多久?”沈良的语气幽怨,热热的气息缠缠绵绵的喷到萧卓然的脖颈间。
萧卓然看了看头顶的暗光,强自镇定,“沈良,什么时候我觉得可以了,再告诉你。”
她和沈良从小一起长大,沈良对她的情意她不是不知道,可是谁会知道萧卓然其实不敢去爱呢?她是母亲犯错后的结果,是孟家不愿提起的耻辱。小时候,只有孟则威很照顾她,然后,结识了和孟则威是好友的他。沈良,你费尽心机让自己身边彩蝶飞舞的,刺激我,何必?
几家欢喜几家愁。医生径自哀伤,孟总裁却和苏程言达成一致潇洒离开了酒会现场。
走廊上,苏程言心情愉悦的倒退着走路,看得孟则威一阵心惊。今晚她是喝多了?可是他早就属意侍者将她的酒换掉了,再者她一向酒量不错,即便是趁他不注意喝了些,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副嗤嗤笑着醉眼朦胧的样子。穿那么难走路的高跟鞋,还敢倒着走的人,苏家程言。
果然,她一个踉跄,孟则威眼疾手快地揽了她的腰,“怎么跟个醉汉似的”他不悦道。
“啧啧,孟先生,你真是小瞧我,我这分明就是在给你演一出‘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好戏!”她眼睛亮亮地盯着他,不满道。
他顺势把她捞到自己怀里,精确地覆上了她的唇,铺天盖地的清凉气息罩了下来,苏程言一瞬间后悔的想要钻到地缝里去,她疯了才说那句话的,谁知道他跟她一块疯。她的后脑勺被她按住,更方便他辗转深入地吻进去。一股红酒香传到她嘴里,此刻,她其实很愿意没有味觉的。
终于,他放开了她,她开始不住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孟则威抵着她的头笑笑,“……我也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