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来德国办点事,没想到钱包被扒了,可以帮我结下账吗?”
她看着那边一直等候的服务员,语气里带了些恳求,“江湖救急啊”。
良久,男人扶了扶眼镜,轻吐两字:“好处?”
“我可以劳务清偿!”她急道。
终于,那人从钱夹里取钱帮她了结债务。
坐上陌生人的车时,林玄是极忐忑的,虽然说,这陌生人是她国人同胞,虽然说,她会些跆拳道散打的功夫,可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脑子里瞬间涌现虎落平阳、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独在异乡为异客之类的泛苦词句。
“唉”她不自觉叹了口气。
“后悔了?”眼镜男冷冷地道。
“哪能呢”
“腹诽我?”
“哪能呢”
“想逃走?”
“哪能呢”
狭小的空间里某人懒洋洋的回答幽幽地飘到司机耳朵里。
林玄索性摊在后座上,摆成一个大字,百无聊赖中瞥到那人冷峻的嘴角,林玄一阵发麻。
车驶到一幢乡间别墅面前,“唉”,下巴搁在车窗上的女人又叹了一声,这要是在平时她绝对能一蹦三尺嚷嚷老半天,要知道,她最喜欢乡间小别墅。想想啊,乡间绿绿的草地不知名的花草遍地开,一座精致的房子就这么安然的扎根矗立,新鲜的空气弥漫在口腔深处……
正沉浸在美好幻想里,却听到冷冰冰的一句:“那么喜欢待车里?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猛然就将林玄拉回了现实,她恶狠狠地推开了车门走了出去。
这男人家里挺干净啊,需要做什么?环顾了一圈后林玄疑惑。
苏程丰轻轻一指落地窗顶的窗帘。
“啊?”
“你放,你洗”
“那么高,怎么放?”
“梯子在储物间”
成功地将窗帘摘下来的林玄,窃喜,这有什么的?不就是拿个梯子摘个窗帘的事么,虽说那梯子矮了点她也矮了点窗帘又恰好高了点,身手好就是王道啊,还不是被她搞定。
苏程丰翻过了手中的报纸,抬头看她,道:“这房子有四面落地窗,其他三面的窗帘也要卸下来洗掉”。
她无语,只好继续恶狠狠地搬梯子卸帘子。很好,四面窗户的帘子无一落单,全部完毕。
她蹲在一堆窗帘旁,低低问:“洗衣机在哪里?”
苏程丰扶了扶镜框,声音依旧没有温度地道:“洗衣机坏了,你需要亲自动手,洗衣间靠近卫生间,喏,看到那里没?”
林玄彻底崩溃,如果说之前卸个窗帘什么的她可以武力解决,那么现在,她该怎么武力解决这一堆,又厚又大的一堆?这人分明是压榨她!
她暗暗地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邪恶的笑容,麻利地做她的洗衣婆去了……结果……
苏程丰一想到那结果,便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拖到洗衣间做一辈子的洗衣婆!
此时,林玄也大抵知道自己是遇上了不善来者,她尽量语气柔和地说:“唉,你瞧我当时也不是故意把你家洗衣间的水阀给打开的呀,后来没打招呼就跳窗户走也是公司急招形势所迫啊,没办法的”。
她嘴巴扁扁地低低地解释,可苏程丰却没有错过她眼里的得意。
“你的确没办法。因为你的一己之私,隔壁住户家的宠物被淹死,我被投诉成为拒绝往来户,还让水资源协会进行审查。”他冷冷地道,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巧的东西,林玄大惊。
那那、那是她遗失数月的手机!
看她神色紧张,苏程丰心里好笑。
“没办法的”他学着她之前的语调,但依旧冰冷的声音,“林玄,明天我的律师信会送达你本人”。
在某人怔愣间,苏程丰慢慢地道,还扬了扬那只精巧的手机。然后,休闲上车,潇洒离去。
空旷的停车场只留下一个短发女人在后面大叫“你你你个……”
能说什么呢,流年不利啊,林玄哀怨的想。
地点:鼎盛
人物:林玄、苏程言、mr.g
林玄手里攥着薄薄的两页纸,欲哭无泪,纵横职场这么多年,马失前蹄的时候不是没有,最坏的时候也有明抢暗战,她自信有一股莾勇,向来如鱼得水。真是,人不能过得太顺坦了,天也妒你!所以,派来那么个叫苏程丰的煞星……
他果然将律师信送达她手上。这下,可好,她人生的第一个污点要来了吗?会不会丢饭碗?没饭碗的话,她拿什么填自己肚子?透过两页纸,林玄甚至很神奇的看到了自己又灰又黄的未来:聒噪的更年期大妈隔两天便会敲她房门催她交房租,她得谄媚讨好的拍马屁说服大妈;冰箱里没有吃食,几颗萝卜白菜蔫蔫地一动不动;公寓里一点零食的气息都没有;晚上,屋子会黑漆漆,因为没钱交电费呐……
“林玄,mr.g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苏程言拍了拍她肩膀,“还有,你要有准备,看mr.g的心情好像不大好”
boss心情不大好,还点名叫自己?林玄捏了一把汗,无奈地拖着腿走向办公室。
“林玄,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一向和蔼的老头子愠怒着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噢,委托书。
委托人:苏程丰。
委托事项:鼎盛旗下律师林玄,于三月前在德国民宅内故意开洗衣房专用的控水阀门,造成严重损失,事后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
“你能解释一下吗?”老头的语气很威严。
林玄不语,她能说什么呢,说自己不过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律师这个行业里,本就有太多忌讳,身为法律工作者却涉及官司侵权,后果怎样,她很清楚。所以,任何解释都会是借口。
看她一副呆然模样,mr.g终究心软,“林玄,你是什么人,我知道。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你先放下手头工作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林玄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mr.g按下了内线,“苏程言,到我这里一下”。
“孟氏集团首次和鼎盛合作,我们需要派人过去那边,本来打算让林玄过去,现在,情况有变,临时决定由你负责孟氏的法务工作。可以吗?”
苏程言欣然接受。
今天的天气可憎的真是让人恨不得踹几脚,苏程言默默地心想。看着身边的林玄一直不作声,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那么乐观的姑娘怎么一下子成这样了?下午林玄被叫到办公室,她隐约也猜到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陪在林玄身边。
“好了,小言,我没事,你先回去好了”林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似苏程言认识的一直快乐的无厘头的最初的那个林玄。
“嗯,好,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回到家的时候,苏程丰还没有回来。想想也是,新官上任,清理内政,还是很有必要的。
她一贯会享受生活,很认真地为自己泡了杯花茶,然后端着进了房间。
打开电脑,登录聊天工具,好多条未读消息。有尚在德意志的罗清美人的,还有就是一些购物信息,当然最显眼的就是某人的……紧箍咒。好有耐心,整个聊天页面写满了一个人的名字“苏程言……苏程言……苏程言……苏程言……”
孟则威,你是无聊到外婆家了吧……
她敲了三个字回他:“哥哥在”
还没来得及咽口茶,一旁的就欢快的响了起来,“孟则威”
她笑笑地接起了电话。
“上次你到家没给我回电话”那头一道沉闷的男声。
“噢,到家很晚,怕吵着你”
“你撒谎……”声音继续幽怨。
“真的”某人强作镇定。
“苏程言,永远不要对我说这两个字,但凡开口说,便是不欢而散的结局。而这样的结局,我不接受”
苏某人汗涔涔,孟则威你个……狐狸变痴情种了?别、别这么深情款款,哥哥的小心脏负荷不了。
“唉,告诉你个坏消息”苏程言哀怨道。
“嗯,好啊”那头声音带了笑意。
角色互换中……
“话说,我得转移阵线。从明天起,小的就仰仗您了呀”
“嗯,你安心吧”
“我还以为是安息呢”她咕哝道。
……
晚春妩媚,妩媚不过孟氏前台小姐的如花笑容。苏程言回以职业微笑,并且在其指引下顺利朝36楼总裁办公室行去。
公司整体格调大气非凡,员工工作有条不紊,最让苏程言欢喜的还是方才那前台小姐那一笑,真真如沐春风的舒爽,恰到好处,不致生厌。
某人想着,曾经自己戏言要来观摩孟氏,这下,正好,也不用答应那丧权辱国的条件。嗯……不对,轮得到她答应吗,人那是也是戏言!她想抽自个一耳刮子,什么时候开始?怎么那么自以为是呢?
有人故意将门半开,等待一人的到来。他不要听到她叩门的声音,那样,他会觉得有莫名的距离感,所以他不愿,这是专属独一无二的心思。苏程言……何时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