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自若的靠着椅背闭目,于静谧中感触她的脚步一点点走进。
苏程言定在半开的门口,看到便是一幅美男春睡图,这是要闪瞎她的双眼么?她恶劣因子骤起,吸气走到他身边,很习惯很不见外的跃到办公桌上坐着,老神自在地注视着他。抱着“哥哥盯着看很久,美男必会特脸红”的心态,她更是有如神助地忽略了自己是来办公的事实,悠悠地看着那人,呵呵,即便睡着了发现不了以致结果不会脸红,那么醒来入目的是面前一尊佛也会惊一惊的吧。
“看够了吗?”孟则威缓缓睁开了眼睛,“还有,你走光了”他好心提醒。
啊!某人惊呼之下跳到了地面:她穿的是职业套装,小西服配一步裙……
不过一瞬间,她就换了面孔,好似之前作恶反被恶的出糗的女人根本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样子。
麻利地从包里取出文件,“喏,孟则威先生,这是鄙人做的关于孟氏此次大幅浮动股票的法律意见”公事化口吻。
苏程言变态起来不是人,是罗清美人通过和苏同学相濡以沫五年最后得出来的结论。
前一秒面临被人当笑柄的尴尬,后一秒人家会让你觉得你所谓的笑柄分明就是你少见多怪忒不淡定的说。
孟则威接过她给的文件,认真地浏览。
很快,他抬头,简明扼要评价,“条理清晰,分析也与孟氏的实际运营机制契合”他语峰一转,“但我更期望的是具体的操控意见”。
苏程言点头称是。
她本想,既然这样那我回家重做一份好了,谦和一笑打算告辞。
孟氏总裁轻飘飘来了一句:“就在这里重做,我放心,你也省心。”
然后,电脑是别人的,屋檐是别人的,某人虽心不甘情不愿却也奈何不得。谁叫别人站在了“是你雇主”的职业制高点呢……
一上午过得也挺快,我们得相信,肚子绝对可以当时钟用。
苏程言摸着扁扁的肚子,无比放松的想:啊,中午到了啊,是该吃饭了。她作势假咳一声,提示尚在办公桌前的那位该下班了,那位不动,不停地在敲着键盘。
她长叹息一声,加强提示,那位依旧岿然不动。
啧啧,真是浪费她功夫,何必这么曲线暗示?
她直接“啪”合上电脑。拿包走到孟则威面前,“中午了,下班了,我走了”。
然后,转身。
后面尾随而至的仍然是一道轻飘飘的声音,“我已经订好了餐位,一起”
苏程言皱眉,刚想说什么,他却已穿着整齐地站在她左手边。
有女人的地方,从来不缺八卦。
苏程言和孟则威走出电梯的时候,几个恰在大厅路过的女职员眼神……一个词概括:百感交集。百感有何?请自行脑补。
某人内心郁积,在上车的一瞬爆发,“孟则威,你不知道这么做会很让我有压力吗?!”
她是鼎盛和孟氏合作案里临阵派遣的一个小律师又不是孟氏内部员工,如果要说工作地点也没必要在总裁办公室吧,也没必要享受特殊福利要总裁陪同吃饭吧?
“你昨晚才和我打过招呼,我自是要关照,不然你还仰仗我什么呢”孟则威答得顺溜。
“苏程言,我们之间还需那些繁文缛节来拘束么?我从来都觉得我们不需要那样”他声音清朗的如泉水叮咚滴进她的深海。
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毫无拘束,怎么开心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做,甚至有些无法无天……无法无天?苏程言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何以这么想呢?
孟则威碰了碰她头发,“想什么呢?到了”
某人回神,哦,到了。
“喂,你害惨我了,要求补偿”苏程言用手指扣扣桌子,语气倒是惨淡,只是一脸要占便宜的无耻表情,“我要求那本魏晋古书,你知道的,绝版”
她两手一摊。
“哦?我怎么害惨你了?”孟则威低笑。
啊……她能说“你害得哥哥清誉不保不说还让那群生物体以为哥哥倒贴你彻底侮辱哥哥的人格”吗?显然,她是不会这么讲的。
但是古书诱惑大呐!她是藏书狂!
“嗯?”孟则威这单音节发得……配上那张脸简直是怎一个风情万种了得!
藏书狂言笑晏晏,“其实也不算很惨,就是经此一劫头晕得很心理压力大得很对尔等雄性生物唯恐避之不及得很外加可能工作质量会不妙得很”。
她继续两手一摊,“估计你还不想为这么点小事再费时间重新找鼎盛调人”。
考虑到某人确实犟得可以的烂性子,再者,估计的不错,不过他原本就只是要的某人一个而已,孟则威含笑答应,“好”。
那古书得来不易,不是高价就能获取。还是在德国的时候,他无意间在一位华人老教授那里看到那本书,当时想着她会想要,就千方百计地设法拿到,最后是和老教授对弈一月,他全胜的情况下才得到。本来就是替她拿到的只是时间提前而已,没有实现最大价值而已,孟则威淡淡地想。
苏程言这顿饭吃得很满足,所以回公司的一路上都是一副眉眼弯弯的样子,这种情绪甚至持续到了下午的工作中……虽然依旧是在总裁办公室办公。
临下班的时候,苏程言的短信提示响起,看完那条短信她心情似乎愈发好,跟孟则威打了个招呼便提包离开。
空旷的36层上,俊雅不凡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注视着下面的那对男女,尽管由于高度的问题他看不清什么,但他太熟悉那人的穿着习惯以及一举一动,以致还是能辨出来。下面,有人绅士一般地拉开车门,以防她磕到头还专门将自己手臂虚搁在车门顶。
孟则威靠在窗前的躺椅上,眼神里面是道不明的深幽波动……没多久,他拿了外套离开。
此时,唐晋正温柔地看着旁边的人,苏程言被看的浑身发毛,只好尴尬的挠挠头发。唐晋笑笑,“现在去a大好么?我在那里有一场讲座”
a大?倒是很久没回去了,话说她也只在那里读了一年,那么,回去走走也好。
a大还是老样子,五年的时光对之而言好像是静止。
苏程言一个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她没有去听唐晋的讲座,心底里她不想看到那些年轻跳跃的脸庞进而忆起自己在那般年纪的事情。
很久之前,久到苏程言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有自闭症。因为姥爷从医,以致乡下姥姥家里藏了很多医书,古今中外,应有皆有。
小时候刚识字,她便拾起了那些浩瀚的医书。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别的同龄孩子都喜欢每时每刻和玩伴腻歪在一起恨不得一天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她却独独不愿意。后来,她从书中找到了答案。不过,她也没打算要做什么。
慢慢地,她开始面临越来越多的事情,苏陇夫妇接她回去的时候,她表现乖巧,完全就是正常小女孩的模样。在学校,她向来独来独往,回家便一副乖女儿模样有说有笑地给自己那对煞疼小女的父母讲所谓的学校趣事,她编出来的趣事。
周旋在学校与家之间的两种角色,苏程言自觉隐藏的很好,可苏程言的母亲程愿景何等厉害的人,精明老辣玲珑剔透,苏家十分天下三分自她。她早已发现女儿的情况但她聪明的没有让心理医生介入,她选择让女儿在“润物细无声”般的博大环境下成长,原谅她,这是她所能给的最好的母爱。
遇到唐晋,无疑,美好。
温润、绅士,融东方与西方一体的气质。钢琴弹得很是摄人心魄,有圣手马克西姆之风。
想到这里,她嘴角上扬,抬眼一望,不禁更是欣喜万分。原来,竟走到了琴房!
这地方极难找到,便是当年她也是往返好多遍才识得此番路,许久不来,也能误打误撞到,果真是运气。
犹记那时,她也是误打误撞发现这琴房,有些隐蔽老旧的琴房。听说是a大很有争议的一个钢琴教授曾经专用教室,据说这位年仅20多岁的盛名远播的教授却娶了一个比自己大30多岁女人,举校哗然,他不愿妻子遭受到异样眼光,决然离开a大。自此,琴房无人问津。
天才都奇思,婚姻也不惧世俗,苏程言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