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得入神,忽听到有琴音传来,琴房有人!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细细地聆听:隐约中琴音里带了伤感,那伤感越来越浓,如何都化不开一样,她心下一紧,而后,突地一个大转折,琴音逼向激昂,深深地要将她扯进那弹琴者的手下。
虽然五年里没听到,可她无比熟悉这样的手法这样的琴思,是唐晋。五年前,的确是这琴音一次次让她敞开心门想试着接触别的事物。
唐晋已经做完讲座了吗?她看了看腕表,觉得不可思议,才一个小时而已,至少也该再加个零头吧。她晃了晃脑袋,走向琴房正门。
说起来,她从来都没有进去过这琴房,每次听琴只是蹲靠在木制窗户旁边静静地听完就走,好像是不厚道呢!不过现在应该不用讲什么不厚道了,她一个女友听听男友弹琴还需要什么客气不成!
是谁说过:有些尘封了的故事,终有一日会再现。
苏程言抚上那扇门,在门开的“吱呀”声里,她看到了不能置信的一幕。
夕阳斑驳在老旧教室的余晖下,着黑色衬衫的修长身影的指尖以眼花缭乱的速度穿梭在琴键中,姿态高贵得仿若是在皇家音乐会上的独奏。
“孟则威……”
熟悉的叫声让他一顿,如梭手指停了下来。
他起身回头,琴音里的落寞伤感在笑容里不着痕迹地掩去。
“好巧”他嗓音清雅似沐海风。
不待他再说什么,苏程言急急打断:“你以前在这里呆过?我的意思是你以前有在这琴房弹过琴?”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是孟则威?那么唐晋……苏程言的脑子开始混乱。
看她一脸迷惘,孟则威揽了她的肩就走,这揽肩的姿势完全就是苏程言可以接受的不含暧昧成分的哥们蓝颜之间的尺度。
“我也是a大出身,噢,你得唤声学长或师兄”
嗓音依旧似沐海风,舒爽的想让人沉醉于此。
苏程言此间却也没了以往和他耍嘴皮子的心情,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但她也很清楚此间不是探究那些封仓久矣的真实的时候。
拨开孟则威的那只手,埋头理着思绪。
晚风拂起,坠落在地的杨絮霎那漫天,孟则威很有耐心地将前头那只轻轻柔柔地揽过来,仍然是揽肩。苏程言抬头恶狠狠的瞪,“我倒是想起你该叫我声姑母”。
姑母的缘由要追溯到两年前的德国法兰克福,苏程言一向很有老人缘,和一些老人来点忘年交啊什么的司空见惯。那次滑雪,他们寄宿在一对德国老人家里面,苏程言凭一口蹩脚的德语和男主人聊得甚欢,最后二人“义结金兰”。反观孟则威,流利的德语绝佳的修养不凡的眼界风趣的谈吐,最后女主人激动之余纳为“义子”。
听她这么讲,孟则威眉眼越发柔和,竟然史无前例的默不作声。
调侃无果,苏程言不禁抬眸,他在帮她拂去发上的杨絮,好吧,原谅他两次搭爪于肩的行为……
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在低诉:“孟则威,这么做……为哪般?我是普通人,不是通晓世事的佛”
手机的振动传来,“在哪儿?刚刚在讲座的时候居然幻觉你在台下扣着桌子把玩别人的笔,恍惚了几分才发现自己幻觉了。毕竟,你回来了”。
苏程言读着短讯,考虑着怎么回复,约哪里会和比较好,手指却鬼使神差的发了一条“我在琴房”。
很快,唐晋的短讯回过来,“琴房?在哪里?”
旁边的孟则威悠悠飘来一句,“就说在华音路会和好了”然后看了她一眼,笑道,“好歹呆了一年,竟连路都懒得记,你呀”
苏程言在那一声“你呀”里,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简直是韵味缭绕,九曲十八弯不得其一半也。
迅速回了短讯,两人便朝着华音路行去。
樱树下,唐晋的容颜一圈圈散了开而后又聚成了一卷水墨画。苏程言走了过去,“久等了,这位是”
她正准备介绍,没想到后面那人谦和有礼地伸出了如玉手掌,“我是孟则威”
唐晋回握,笑得温和,“唐晋”。
孟则威不是第一次见唐晋,他在五年前就见过。当时的场景是一次怪异的教学活动:男孩子在教女孩子学骑自行车。他看到了她从不曾开颜的嘴角扬起了清新脱俗的笑容,只有一个酒窝的她……
看到苏程言和那人并立,却不知所措。他便不落俗套地借电话之故离开。
夜间八点档正是交通拥挤时,银色宾利里的男人没有因那不断亮起的红灯烦躁不堪,反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道:“苏程言,你不爱他”。
若爱,如何会不自在?
原来不是看不到我,而是看不到爱情。单知道你聪明,却不知你的感情真是迟钝,没关系。不懂什么是爱,好,我来教。不懂什么是情,可以,我示范。
孟则威走后,苏程言提议,在a大走走。前面她一个人闲走,到底是不熟悉学校,也没尽兴。
唐晋随她意,二人在校园里逛着,三三两两的情侣路过,待走到一处僻静地,苏程言终是问出了一句话:“唐晋,你会弹钢琴吗?”
唐晋赧然,母亲常说他们唐家是书香世家,传统的东西不能丢。于是他从小由母亲教弹琴,可弹的不是钢琴而是古琴。
他转身拥住她,温柔道:“你喜欢听钢琴曲?我单会弹古琴。如果想听我弹钢琴,嗯,那么,我再去学也未尝不可……”
苏程言此刻的身心,只有凉意在一寸寸浇灌。平了平心气,她试着去触他的眉脚,“不怎么喜欢。不过很想看物理天才一大把年纪了去学钢琴的样子,唉,可惜了,机会就这么浪费掉”
触着他的眉脚,她轻笑。
唐晋被她逗乐,这话题便戛然而止。两人牵手继续压校园的马路……
在孟氏已有半个月,前期工作完成后,苏程言每天的工作也轻松,就是修正。
扎一堆资料里找遗漏,竟发现有一份重要资料落在鼎盛了。她拿包走人,火速去鼎盛取资料。
到鼎盛取了资料,经过办公区,看到那个空荡的位置,她想到了林玄,半个月了,mr.g还没解决好问题吗?
此间,林玄趴在酒吧的吧台喝得天昏地暗,她自停职以来的半个月里几乎天天光顾这酒吧。
“喂!小二!再来一瓶!”她醉醺醺地摇着手中的酒杯冲着调酒的小弟大吼,酒吧里转场子的调酒师什么市面没见过,却愣是被眼前的女人给惊呆了,小美男的白嫩的脸皮一阵抽搐。他什么时候成店小二了?这女人难道喝多了以为是穿越了?看吧,调酒的小美男也是遍览穿越小说的……
林玄接过小美男的酒,想着一股脑喝下去,好似某苏姓男人的血一样,却瞟到小美男那丹凤眼像是对她颇有意见。她也不喝了,今天的量也差不多够了。
她跌跌撞撞的从高脚椅上下来,下一秒又秒杀了小美男,“嘭”的一声某人彪悍地将那高脚椅踢向正对着小美男的位置。然后,她笑嘻嘻地摸着爬了上去,托着腮帮子打量着美人。
“小二……呃”她打了个嗝,“给姑娘我……呃”又一个响嗝,“笑个……”
小美男眉头紧皱,眼神里分明就是“你神经啊”。林玄继续,“不笑?那……我给你笑一个?”
一直在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彻底被她激怒,大步走上前来便一手将她抄了出去。他跟了她好几天,本是想看看她怎么应对职场磨难。她呢,每天倒是和上班一样准时来这酒吧报到,朝九晚五,还算不笨。要是晚上来这里,真不知被人吃了几十遍都不止。
林玄一路反抗,泼妇十八式,最厉害的抓掐咬都用上了也挣不脱。算了,非暴力不合作,是吧?
她用力向下一蹬,借势退后一步,便开始左勾拳右勾拳回旋踢的和那人打了起来,苏程丰不知道这女人体力竟这么好。喝的烂醉还这么能打,好在他只当她杂耍,打到后来的时候,林玄也不管什么章法了,直接劈哩啪啦乱揍一通。苏程丰只管躲开要害的招式,自己不出什么招。到最后,林玄瘫软,她头晕。打了很长时间他没出招,许是知道这人不会对她怎样,便倒头在苏程丰的怀里。
迷迷糊糊中最后意识,这人可真像那苏姓混蛋!嗯,还有,混蛋是美人!
睡梦中过了半个世纪,林玄终于悠悠转醒,眼缝里有公主床还有旁边有她的零食柜,再顺手摸摸全身,嗯,很好,衣着算整齐。她大呼:虚惊一场!要是给她上演一幕在陌生房间失身的戏码,她还真觉得是不是该考虑以死明志成就她仕途坎坷苦情多难律师的封号?
“醒了?”
外间一道男声赫然响起。她的房间装潢属于开放式的那种,公主床前方一道台阶,下去就是客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