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迅速翻身,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坐在小沙发里的男人,铿锵一骂:“你个擅闯民居的披着卫道士的禽兽外衣的伪君子,限你一分钟消失!”
“伪君子”不慌不忙两手交叠,“门是你开的,钥匙你扔到了地毯上,喏”他指了指地毯上的一角,“我一根手指都没动,之所以在这里,是应你的要求,你吐了我一身酒让我等你醒来给我清洗。所以,我没有擅闯民居”。
林玄怔愣,这厮还有理了?害老子停职借酒消愁没个姑娘样,还有理?!
“先生,你没常识啊,不知道进房需谨慎?尤其是女士的房间,就是我自己开的门怎么了?一个醉酒人讲得话你也信?难道你不该安排妥当后反锁门立刻闪人避避嫌?”
苏程丰放下交叠的双手,“我的常识就是,送佛送到西。还有,我不会乱动别人家的东西”。
“乱动”那两个字是咬出来的,仿佛是要提示林玄什么,确也达到目的了。
林玄想到了自己的那“一动”可真不是盖的,弄得现在这副光景。她有些自嘲的笑着,越笑越是放肆,竟是笑出了眼泪。
那泪逐渐汇成了柱从她脸颊滑了下来,她不想在混蛋面前示弱,却偏偏怎么都控制不住。负气之下,只好拿线衣袖子使劲的擦向脸,一张嫩白小脸被蹂躏至红,她尚不罢休,硬是恨不得搓掉层皮才好。
不知苏程丰何时走到她旁边的,他从口袋里掏了半天都没掏出什么,本来还想着有什么手绢。哪里有什么手绢呢,他身边三尺之内向来雌性不准靠近,他家妹子苏程言也从未一副小女儿姿态哭得梨花带雨的需要他备着手绢。
他没想过要她哭,看到她哭他就烦躁,但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放缓放温语气,“真是个说不得的性子,你现在要是能拿出当时在德国对我做事的一半嚣张也不会这样”
林玄委屈劲愈是猛烈,她何曾受过这等待遇。她不过是看不惯他刻意刁难她,然后动了一点小手脚,哪里料到如今境况?她越哭越大声,眼泪啊鼻涕啊全都奉献到苏程丰衬衫上,苏程丰一言不发任她将那衬衫揉的不成形。
一刻后,抽泣声渐止。
“哭完了?”苏程丰冷道。
床上一双红红的兔子眼盯着他,此情此景诡异的让苏程丰以为自己是做了什么残害妙龄少女的风流事……
他回到沙发上,依旧是林玄醒来看到的那个姿势。不过衬衫有了“质的飞跃”,之前他所说的吐酒之事纯属虚构,现在倒是货真价实的惨不忍睹。可苏程丰好似丝毫不受影响,只是气场一冷再冷,随着长腿交叠的动作,他看着走到客厅的小女人道:“我们谈谈”。
林玄赤脚窝在另一侧的小沙发上,环抱着靠枕,静静的等他下文。
“口头约定也算合同,三个月前我们之间的合同现在依然有效。我可以给你继续履约的机会,但具体细则我重新拟定,毕竟你违约在先。”
林玄点头。
苏程丰继续道:“从明天起,你每天负责这所公寓的日常卫生,期间暂定一年”然后,将写有地址的卡片搁到茶几上。
林玄兔子眼睁得老大,一年!你抢劫啊!
“折抵我的损失,这并不多。”
嗯,她也是看过那委托书的,好像正如他讲。
“明天,估计你可以复职了”
这句话一出,兔子眼果然又睁得老大,满眼的惊喜加感动,混蛋到底还算君子。林玄想着复职便激动的难以抑制,绞尽脑汁的想感谢下这还算君子的混蛋。
她兔子眼一亮,衬衫嘛!刚刚被她摧残的衬衫!
热情的窜到苏程丰眼前,指了指他的衬衫示意他脱下来自己帮忙清洗。
苏程丰不觉好笑,“本就是你该负责的”。
他很大方的将衬衫脱了下来。
看着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林玄蓦地老脸一红,唉,姑娘她热爱沙滩,所以勉强能称得上是遍览春色。这位的身材真是无与伦比!
她不好意思的拿了衬衫就走,鸵鸟一样的低着头。
苏程丰喊住了她,“你这里有男式衬衫吗?”
林玄恼羞成怒,当老子是什么人!哪里来的男士衬衫!她这屋子除了她家年过半百从不穿衬衫的老头唯一的雄性生物进来过,你苏程丰就是第一个了,问她要男式衬衫!
“没有!”林玄火冒三丈。
苏程丰就没考虑过她有那东西,方才一问不过是明知故问,他早已在他经常买衣服的商家那里下了订单,待会儿应该就到。
他环顾小屋,走到窗户处的支架,上面放了鱼缸。怎么?她养鱼么?那么炸毛的脾气……果然,鱼缸里仅有的两条鱼已经游得是力不从心。
“混蛋!!”卫生间里传来凄厉的叫声,“你丫的骗我!”
林玄跳了出来,“你……你……你个……”
一天之内连受刺激的孩子话都说不清楚了。
苏程丰补充道:“混蛋”
“对!混蛋!我根本就没在你衬衫上面吐酒!你一开始那么说……”她愈加愤怒。
“那你是想推翻现在达成的协议重新谈判么?”
不想!她是疯了才会想推翻重谈。那样,天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搞不好更是得不偿失!
敲门声响起,林玄跑到猫眼处一望,她不认识,她没叫外卖啊!便看向了屋里的男人,苏程丰轻松道:“送衣服的”
啊?林玄果断窜回卫生间以避免外来人员产生什么暧昧的猜测。其实,她大可不必,陌生人而已,见了一面不会见第二面的人,即使想什么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苏程丰开门接过包裹,签字。
好一会儿,卫生间探出一毛茸茸的物,四处扫视确定没人之后,大摇大摆的走出来,继续窝在小沙发里。
苏程丰已经穿好衣服,竟然和她是同一款的线衫。林玄暗下决心,再也不买该款衣服。
显然,他也发现两人穿的线衫是同款系列。苏程丰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再看看窝在沙发里的林玄,他感觉很温馨,像是什么他倒是没找出个词来诠释。
目送苏姓混蛋离开之后,房东大妈很神速地贴了上来,很招摇很煽情的开始八卦:“小玄,男朋友啊,很不错哟,我看着他就忆起当年我的少年郎呐,帅气又冷酷,气场绝伦,怎奈何怎奈何……呀呀……”
噢,大妈最近元曲听多了。林玄状似好心情的听她侃的天南地北天花乱坠。
总算侃累了,房东大妈才撑着肥硕的身躯施施然慢悠悠地下了楼梯。
第二天林玄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昨晚苏程丰走后她接到了mr.g通知复职的电话。走在鼎盛大门前的喷泉广场,林玄仰头狠狠地呼吸,半晌憋出一句:哎呀,天好蓝!
她琢磨着是不是该到老头办公室听取下指示,没想脚下生风已经到了。
办公室里有清冷的女声传来,“我准备接于秋水的案子,只要不是硬性条件或强制规制,那么,还请您保留您的意见”
是小言!林玄一惊,这讲话语气……是出什么事了?她叩了叩门进去。
果然,是苏程言。
mr.g沉默了一会,终是点了点头,苏程言退了出去。
林玄静立一侧,做好谦虚受教的样子。老头看起来有些愁绪,跟她交代了几句,大体是今后做事注意此次化险为夷多亏了那人撤诉。
林玄心想,多亏什么亏?现在,还不是签了变相卖身契!唉,不提也罢。
回到自己位置上,看到旁边苏程言面无表情的在翻找资料。她移了移椅子,凑到“冰美人”身侧,“小言,这个案子有什么特别吗?为什么非要接?从老头那里看来的话,他并不想你去处理”
很久,久到林玄以为她不会回答了。苏程言却吐出两个字:“涉黑”
涉黑?惊得林玄这种和平主义者一阵冷,虽然说她自己有时也会打打架动动手,可和人家一比,不是一个级别的好不好?涉黑的case属于敏感事件,趋利避害明哲保身律师通常都不会接,小言这是怎么了?
苏程言想着那个面若枯槁的女人,被验出全身重伤的女人,是走到逼不得已的一步了才会寻求司法救援,一张离婚协议书而已,既然不爱,何必强求?但是,转念却突然明了,像黄奎这种土豪恶霸渣滓败类无恶不作,打个女人算什么,协议书他还偏就不签,他就愿意将那女人拴在他身边,哪天看着碍眼了拳打脚踢一顿。
资料显示,于秋水是黄奎原配,年龄较丈夫略大,还有一点是两人没有子女。没有子女问题的离婚案件,应该是容易的,只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脑细胞构造异于常人的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