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08
啊,没了那只叽叽喳喳的麻雀,日子可就舒坦多了。这几日,若伊忙着编排她那支新舞蹈,一直没空来我这辰星楼。身边清净了,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心中早就没了对上次赏菊之事的埋怨,说实话,此时还真有点儿想念若伊了。
“云锦,用了朝食,咱去仙韶院看看若伊吧!也不知道她的舞蹈排得怎么样了?”
“好的!正好儿春桃用今年新发的桂花做了桂花糕,您要不要给王才人带点儿过去?”
“嗯,你多带点儿,只怕那丫头跳得尽兴,忘了吃饭。对了,云锦,你再让夏荷给姚姐姐也送一份儿去,顺便问问姚姐姐的近况。”
“哎,好的,您就放心吧!”
用完朝食,我和云锦提着食盒,正准备去仙韶院,却不想辰星楼里,来了一位稀客。
“皇上驾到――”
王督知的一声喏儿起,皇上已经进了院落。我和云锦他们一齐跪下,迎着圣驾:“恭迎皇上,皇上万福!”
“平身!孟婕妤这是准备去那儿啊?”皇上看着地上的食盒问道。
“回...回皇上话,臣妾正准备去仙韶院探望王才人。”没有别的嫔妃们在,我不免有些紧张。
“哦~~那个,你身体好些了吗?”听得出皇上也有些不自然。
“谢皇上关心。臣妾这是自娘胎带出来的毛病,这些年也习惯了。不知皇上今日到访所为何事?”我小心应付着皇上的问话。
“嗯~~还是要多注意身体的。也没什么,朕今儿刚好路过这边,若伊一直说你身子不好,我就来看看你的病如何了。看你气色还不错,朕这就走了。”皇上说着就转了身。
原来皇上过来看我,是为了向若伊“交差”啊!看来若伊在皇上心中还是蛮重要的嘛!也不枉若伊对他付出了真心。我心里不禁暗暗为若伊开心。
“皇上,皇上......”院门外传来一个小黄门焦急的喊声。
“大胆,在皇上跟前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那个小黄门慌慌张张的一冲进来,就被王都知劈头盖脸一顿教训。
那个小黄门立马规规矩矩的站直了说:“禀皇上,谢婕妤带了人,说要绑了王才人去大理寺。这会儿正在仙韶院闹得不可开交呢!王才人已经被打得昏了过去,求皇上快去看看吧!”
“什么?王贵儿,快随朕去仙韶院。”皇上一听到消息立马就要奔过去。
“皇上,稍等。可否带臣妾同去?”一听若伊被打昏了,我急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赶往仙韶院。此时最快的,就是乘坐皇上的御撵了。顾不得那么多礼数,我斗胆向皇上提了出来。
皇上看着我满脸的担心和着急,略一思虑,便带我上了御撵,朝仙韶院走去。到了仙韶院门外,我跟在皇上身后一起进了仙韶院。仙韶院的大厅里早已聚了不少人,谢漫舞脸色苍白的斜靠在椅子里,身边围了些平时仰仗她的美人们。谢漫舞带来的宫人们,围着站了个半圆,挡了我们的视线。大厅的另一半,若伊的侍女绒儿,红肿着双眼,被人架了双手,压跪在地。
皇上的出现让吵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内命妇们见到我和皇上一同出现,眼里皆射来嫉恨的光,却又迅速换上一副恭顺的模样,向皇上行了礼。懒得理会她们,没有对她们见礼,我直接向若伊奔去。
使劲拨开挡在大厅中间的宫人,我看见华丽的地板上,若伊穿着练舞时的衣裳,双手被反绑着,躺在那里。若伊散乱的发髻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脸上;原本一张清丽的小脸儿被打得青紫红肿。嘴角的一丝血迹,紧缩的眉头,还有那细若游丝的呻吟,都诉说了若伊此时的疼痛。
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若伊,我心如刀绞。颤抖着抱起若伊,让她半靠在我怀里,手指轻轻拂过她脸上嘴角的伤口。感受到脸上的抚摸,若伊艰难的睁开了眼,一看是我,便嘤嘤哭了出来:“汐瑶,怎...怎么办,我...我这个样子,还...怎么跳...出最美...的舞蹈啊?”
这个丫头,这时候了还在想她的舞蹈,还真是单纯的可爱。也恰恰是她的这份单纯,让人格外的心疼。看着若伊的泪痕,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说过,再不会让我身边的人受欺负,谢漫舞,今日你加于若伊身上的疼痛,他日我必十倍还于你!
“是哪个狗奴才将朕的才人打成这个样子?”皇上听见若伊虚弱的声音,再也按捺不住,愤怒的问道。
“皇上,王才人给臣妾下毒,还抵死不承认,臣妾这才出手教训了她。”谢漫舞语出惊人。
看这谢漫舞苍白的脸色,和额上不断冒出的汗珠,不像是假装的,皇上减了些怒气,说:“你中毒了?跟朕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回皇上,臣妾今晨给太皇太后请完安,就顺便来仙韶院取臣妾上次放在这里装饰的短剑。刚巧碰到王才人在这边练舞,臣妾就和她说了会儿话。然后王才人就说肚饿,让她的贴身婢女拿了栗子糕来吃,还叫臣妾一起吃了些。就是吃了她的栗子糕,回去后,臣妾就腹痛难忍。招来太医看了,说是有中毒的迹象。皇上您说,不是王才人给我下的毒,还会是谁?”看来谢漫舞确实是受了损,语气有些发虚,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
“这...这之间,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皇上有些犹豫。
听了皇上的话,谢漫舞情绪激动起来:“皇上,这还能有什么误会?今儿个除了她的栗子糕,臣妾根本就没吃外人的东西了。皇上,要不是臣妾及时招来太医,喝了姜汁儿,只怕这会子您已经见不到臣妾了。这会儿臣妾身子还难受呢!皇上,您不能被这个贱人迷了心智,就不管臣妾了啊!您要给臣妾做主啊!呜呜呜~~”
谢漫舞咽咽呜呜的哭了好一阵,只教皇上心烦不已:“好了好了,你别哭了,该怎么做,朕自有分寸。这事儿还有待查证,今儿就各自回去吧!”
“皇上,您今日若不处死这个贱人,还臣妾一个公道,臣妾...臣妾就不活了。”谢漫舞拔下发簪,抵着喉咙,以死相逼。
“你――”谢漫舞的强硬让皇上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的瞪着谢漫舞。
若是谢漫舞一直坚持处死若伊,皇上碍于谢将军的势力,自是心里再不甘愿,也要处罚若伊的。我忙让云锦扶着若伊,走到皇上身边,福了万福说:“皇上,臣妾心中有些疑虑,可否让臣妾问谢婕妤几句话?”
皇上点了头,我便问着谢漫舞:“谢婕妤,你说王才人下毒谋害你,可有证据?那栗子糕,你可拿去验了毒?”
“我来时,栗子糕已被这贱人吃完了。定是这贱人心里有鬼,才把那些剩下的栗子糕全都吃了!”谢漫舞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那好。谢婕妤,我再问你,按你说的,王才人给你下毒。那她并不确定你要吃哪一块儿,不吃哪一块儿,她肯定就要给整盘栗子糕下毒。可王才人吃得比你还多,也不见她有什么不适啊?”我反问道谢漫舞。
“对,我家才人吃了栗子糕,一直都好好儿的,一点也没有腹痛。定是谢婕妤吃坏了别的东西,反而赖在我家才人头上。”一旁被压着的绒儿忙出言声讨着。
“那是...那是这贱人事先吃了解药。”谢漫舞仍然死磕着。
“也有道理。那我再问你,你来这仙韶院取剑,可有告诉后宫的姐妹们?”
“莫名其妙,我告诉别人这事儿干嘛啊?我可没那么张扬!”
“很好,”我狠狠地盯着谢漫舞说,“谢婕妤,你既然没告诉大家来取剑的日子,也就是说大家并不知道你今日要过来取剑,你来仙韶院也就纯属是偶然。按你的说法儿,那必须得是王才人算出你今日必来仙韶院取短剑,于是就事先服好解药,带了一盘有毒的栗子糕,在这儿候着你,才能谋害你了。谢婕妤,未必王才人还有了未卜先知的本事不成?刚刚听你说,除了栗子糕,你只是没再吃外人的东西。谢婕妤,我劝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吃了自己宫里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反而怪在王才人头上。别到时候查明,你冤枉了皇家的内命妇,还动用私刑、严刑逼供,可就不是送去大理寺那么简单了!”哼,折磨若伊,我先让你自己窝里反了。
我的一番话,击得谢漫舞慌乱不已,眼神怨毒的扫向她的侍女们:“说,到底是谁给我下毒?在宫里竟然敢谋害主子,你们这帮狗奴才,都是活腻味了吗?”
见谢漫舞动了怒,那些宫人们忙一个个跪下喊着冤枉。最后谢漫舞贴身的侍女说:“婕妤,冤枉啊!奴才们哪儿敢给您下毒啊?婕妤,您的每一餐饭菜都是奴才们亲自试了毒的啊!今早的栗子糕和杏仁酪也是奴婢亲自试的毒啊!”
栗子糕和杏仁酪?我倒是忘了谢漫舞喜欢喝杏仁酪了。我忙问谢漫舞:“谢婕妤,你可是吃完栗子糕,回去就喝了杏仁酪吗?”
“王才人的栗子糕太过甜腻,回去后我就喝了碗杏仁酪解腻,这有什么不对吗?是不是有人在我杏仁酪里下了毒?”谢漫舞还在推测谁给她下的毒。
看着谢漫舞紧张的脸,我轻轻一笑:“谢婕妤,没人给你下毒,这毒是你自己给自己下的!”
我的这句话一出口,震惊全场。皇上更是怒不可遏:“谢漫舞,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臣妾没有啊!是...是孟汐瑶血口喷人。孟汐瑶,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样害我?”谢漫舞是彻底的乱了阵脚。
谢漫舞,这下你知道被人冤枉是什么滋味了吧?看着谢漫舞没了精力跌坐在地上,我才缓缓道:“皇上,这都确实是谢婕妤给自己下的,但是谢婕妤并不知情。皇上,臣妾自幼病弱,家里为了我的病费尽心思,请了不少医生。我记得一个曾为我看病的游方郎中讲过,这栗子和杏仁同食,会产生毒素,引发胃部和腹部的疼痛。谢婕妤吃过栗子糕没多久,就喝了杏仁酪,自然就腹痛难耐了。”
“哦?还有这等事?”皇上貌似不大相信我的话。
“皇上若是不信,问问刘太医便是了。”栗子和杏仁不能同食,我自是没说错的。只不过并不是什么游方郎中告诉我的,而是长姐送我的那本医书里有所记载。
等刘太医来了,皇上将我所说的问了刘太医一遍。刘太医听后连连点头:“皇上所说的确有其事,确有其事啊!不过微臣也只是听说,并没有接诊这类的病例。所以今儿谢婕妤腹痛,微臣只当是有人暗中投毒了,还是皇上英明啊!不过皇上,这个是流传民间的说法儿,我们医官院都不一定全知道;不知皇上如何得知?”
“朕知晓些什么事儿,也要向刘太医汇报吗?”
“这...微臣之罪!”
“好了,既然这事是个巧合,就此过了吧!不过谢婕妤,你如此大胆的,无凭无据的滥用私刑,责难朕的才人,确实是坏了后宫规矩啊!按律,贬为庶人,打入冷宫都不为过吧?”皇上的一双星目扫过谢漫舞,眼里盛满了怒气。
“皇上恕罪啊!臣妾也是中了毒,腹痛难耐,才会气糊涂了啊!臣妾绝不再犯,臣妾绝不再犯。求皇上怜悯!”谢漫舞战战兢兢的说。
“好!朕念你有病在身,也是损了身子遭了罪的,就饶你一回。扣你一个月俸禄,禁足一个月,让你长长记性。要是以后再让朕发现你飞扬跋扈,滥用私刑,你就好自为之吧!”说完皇上就抱着若伊离开了仙韶院。
看着皇上的背影,谢漫舞颓然的跌坐在地上。我走近,凑到她的耳边,一阵耳语,便带着云锦离开了仙韶院,不去管身后谢漫舞气愤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