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09
“婕妤,您刚才跟谢婕妤说什么了啊?她脸色好难看!”一出仙韶院的门,云锦就迫不及待的问我。
“没什么,我就告诉她,大黄三十克用三碗水煎成一碗,喝了,可以让她把身体里的余毒给泻干净。”我笑了笑,又接着说,“不过呢,我还给她留了一句话,要是以后她再敢这么欺负我身边的人,我定会让她比今天还要难受上十倍。”
“对,就该让她吃吃苦头。谢婕妤真的是好狠毒,把王才人打得那么惨。今天要不是您和皇上及时赶到了,只怕王才人会被她折磨的香消玉损了。哎呀,呸呸呸,瞧我说这些不吉利的。只盼呐,王才人能早日恢复,不误了她中秋宴上的风采。”
“放心吧,那天谁也抢不了她的风采!”
回到了辰星楼,我就跑到阁楼上,研究给若伊治脸的法子。宫里面能敷上脸的,无非就是桃花散这类红润气色的脂膏,若伊脸上被打得破了皮、淤了血,如果处理的不好,便会留下疤痕。我可不能让若伊清丽的小脸就这样毁了。可是要在八月十五之前,让若伊的脸消肿、结痂、祛疤,恢复之前娇俏可人的模样,着实有些难度。要是木风在就好了,他肯定能相出好法子。
“婕妤,夏荷回来了。”正细细翻看着医书,云锦就跑上来唤了我。
我放下手中的医书,下了楼,就看见夏荷手中拿了一封信在大厅候着我。见我下了楼,夏荷跪下给我行了礼,把姚姐姐写的信交给了我。拿了信,我便要夏荷退下休息,夏荷却磨磨蹭蹭的,似是有话要就说。
“夏荷,你还有什么事情?怎么磨磨蹭蹭的?”夏荷半天磨不开口,我就直接问了。
夏荷听了我的问,忙点头说:“婕妤,我今日给姚美人送完桂花糕回来时,远远地看见有人带着侍女打着油纸伞,手上还提着东西,往瑶华宫走。奴婢以为是哪家主子来拜三清尊者,怕别人看见了奴婢,误会您扰乱姚美人清修,忙躲了起来。我躲在暗处,听见那人路过时说什么‘以后多做点儿带过来’之类的,我觉得好奇,稍稍探头看了看,才看清那人手里提的是个食盒儿。婕妤,去瑶华宫拜三清尊者,根本就不需要带贡品的。那人的举动不像是去拜三清,倒像是给人送吃食的。奴婢心里纳闷儿,可又不敢随便说出来搬弄是非,犹豫着要不要跟您说这事儿,所以就......”
我让夏荷起了身,嘱咐她不要把今儿看到的说出去了,就让她退下了。从夏荷的描述来看,她看到的那人定是文兰心了。文兰心怎么又去了瑶华宫,而且还带了食盒?她去瑶华宫到底是干什么?看来在文兰心身上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暂且放下文兰心的事,我打开姚姐姐写来的信。看完信,我心里很是安慰。姚姐姐在信中说,按我的叮嘱吃了固胎丸后,腹部已经没有坠痛的感觉了,胎漏的现象消失了,就连脸色也红润多了;她还说,让我和若伊不要总是惦记她,她一切都好,让我们以后没事就不要去她那儿了,以免生出误会对我们不利;最后她还说了,若伊的舞衣快要完成了,她都迫不及待的想看若伊穿上了。看见姚姐姐身体好多了,我甚是开心;不过一想到若伊的脸,唉~~
入夜,我躺在床上继续思索着治若伊脸的方子,同时也期盼着木风今夜能来。戌时一到,从窗外吹来一阵风,我知道,这是木风来了。
“木风?”我低声唤着。
“咯,给你!”木风站在床边,丢给我一个小木盒。
“这是什么?”我打开木盒,一阵沁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借着月光细看,原来这盒里装了一盒芬芳扑鼻的莹白脂膏。
“这是‘白玉膏’,是用东海海底的珍珠磨成粉,加上灵芝、三七、丹参和蜂胶熬制而成,是消肿化瘀、祛疤养颜的圣品。白天的事儿我都知道了,我想你肯定需要这个,就给你拿来了。”木风介绍着盒里的东西。
“这下若伊的脸有救了。木风你真是太了解我了,谢谢你!”有了这么名贵的白玉膏,若伊的脸肯定能在中秋宴之前痊愈。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那个阴险的女人那么好?丫头,这白玉膏里可是有一味麝香,要不要给她你自己可想清楚了,别到时候被有心之人陷害了。”木风抱着胳膊,站在我床前。因为逆着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从他语气里能听出他对若伊强烈的不满。
“木风,你为什么那么不待见若伊啊?若伊真不是那种有心机的人。”真不知道木风为什么那么讨厌若伊。
“没什么,你自己小心点儿,我走了。”一阵风,木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拿起桌上的白玉膏,想到昨晚木风说的话,我就犯了难。这白玉膏定是极好的东西,可这里面含有麝香,只怕以后会影响了若伊的身子。这下我倒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带去给若伊再说。
我叫上云锦,带着白玉膏就往伊人阁去了。
之前我嫌伊人阁和皇上的福宁宫挨得太近,一直也没来过若伊的院子。和若伊往来了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伊人阁呢!一进伊人阁的院子,就看见了院子正中间放着个千瓣莲花台,想来应该是若伊为皇上献舞时用的。靠院子西边儿的,有个木架子搭的秋千,正随着风微微晃悠着,若伊平时应该就是在这儿打发无聊的时光吧!顺着秋千往南边儿看,那里则被若伊放了两口大缸,养了些鲤鱼儿;大缸旁边则种了好些花花草草。这个若伊,人是活泼的性子,难怪把院子也打扮的如此妙趣横生的。
“啊――”我正欣赏着院儿里的美景,只听见房里传来若伊的一声惨叫。
“若伊!”我慌忙叫着冲了进去,就看见若伊拿帕子捂着左边的脸,呲牙咧嘴。若伊旁边跪了个浑身发抖的小宫娥,不停地磕着头,说着“饶命”。
一看见我进屋,若伊眉开眼笑:“汐瑶,你来了!”然后又对着地上的小宫娥说,“我没事,你先下去吧!下次仔细点儿。”
看着那小宫娥下去了,我问道:“若伊,怎么回事啊?刚刚在院子里我听见一声你惨叫,还以为你遭了什么事儿,可吓死我了。”
若伊拉着我座下:“没事儿,就是刚刚给我擦药的时候,她一个不小心,戳到了我的伤口,疼得我一时没忍住,就叫出了声。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儿的么?你啊,真是胆小。哈哈哈~~哎哟,咝~~”
“活该,扯到伤口了吧?脸都肿成包子了,还乐呵?!对了,绒儿呢,她怎么不帮你上药?”我出言数落若伊道。
“绒儿啊,我让她去姚姐姐那里了。皇上赏了好些燕窝雪蛤之类的,我根本就吃不了。想着姚姐姐有孕在身,又住在瑶华宫,就让绒儿给她送了些去,让她也补补身子。进了宫,无依无靠的,也只能我们姐妹间互相帮衬着了。现在我才知道后宫险恶,汐瑶,你说我不乐呵,还能怎么办?脸都已经成这样了,我愁眉苦脸也没用了,那为什么不放宽心,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儿?只是我不能在中秋宴上为他献上最美丽的舞蹈了。”若伊用了快乐来掩饰自己的痛苦,却怎么也掩饰不了那股浓浓的失落。
看着脸上跟个染布坊似得却还乐观积极的若伊,我心里又是一阵难受。我递给云锦一个眼色,让她关了房门。从怀里拿出白玉膏,放在若伊面前,说:“若伊,我进宫时带了一种白玉膏,对你脸上的伤有奇效,只是这药里有一味麝香,怕是对以后......”
“怕什么?这么好的药,我肯定要用啊!汐瑶你真是我的救星!我的脸总算是有救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若伊打断了。
怕若伊求美心切,一时冲动,我又劝了劝若伊:“若伊,你跟皇上往后的日子还长,你的各种美,皇上都能记住的。这白玉膏要是用了,也许会影响以后的生育啊!”
“汐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既怕我毁了容,又怕我绝了育。可是汐瑶,会不会影响生育,也只是‘也许’啊,我为什么不赌一把?再说,‘以后’对我来说,太遥远,我只想让他记住我的每一次美丽!”
看来若伊对皇上用情至深啊!这是她为爱情的冒险,我无可奈何,只好把木盒交给她,再三叮嘱,让她自己好好儿想清楚。
接过木盒若伊欣喜若狂,马上就对着铜镜抹起药膏。她一个不小心,又把脸戳了下,疼得她又是一声惨叫。
我抢过若伊手中的木盒,用手指蘸了白玉膏轻轻地往她脸上涂:“真是笨死了,涂个药也会把自己弄伤。”
若伊眯缝个眼睛,笑嘻嘻的说:“是是是,我笨我笨,哪有孟婕妤您聪明呢?我们汐瑶最聪明了,连刘太医不知道的,你都知道!”
“呵~你以为刘太医真不知道栗子不能和杏仁同食啊?只是他在后宫这么多年,早就见惯了各种阴毒手段。他一诊出中毒的迹象,自然而然的就以为是有人对谢婕妤下毒,根本就不会往食物相克这方面想。现在你该知道后宫有多恐怖了吧?连一个老太医待久了,都不会按常理来思维咯!”
听完我说的,若伊紧紧握住我抹药的手:“有你在,再恐怖我也不怕!汐瑶,谢谢你!不仅谢谢你昨天替我解围,更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朋友!”
这个若伊,突然这么煽情干嘛,我只觉鼻子酸酸的。怕眼泪掉下来,我立马转移了话题:“若伊,说真的,你恨不恨谢婕妤啊?”
若伊轻拍拍我的手:“恨?我为什么要恨她啊?要是我吃了别人的东西腹痛,我也会失控的啊!不过她下手确实太狠了,嘿嘿!汐瑶,我们进了宫,都不容易,谁都是提着胆子过日子,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比起恨,我觉得对我来说,活着更重要!”
难得宫里还有若伊这般心思剔透的姑娘!若伊,以后我来替你守护平安,你就为我好好儿的守着自己这份纯真,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