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27
在若伊的提议下,我们决定再去瑶华宫看看有什么线索。我们一行四个刚走到瑶华宫门口,就听见瑶华宫里吵吵嚷嚷的。进去后,随便找了个小道姑问了,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在瑶华宫的水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就禀报给了朱太妃,谁知朱太妃看了尸体后骇得生了病。此时瑶华宫上下都忙着照顾朱太妃的病情。
听到朱太妃病了,我就拉着若伊,先去了朱太妃那里。朱太妃小小的院子里,已来了好些女冠,就连一直闭关的玄真道长也来了。我和若伊跟道长打了招呼,就跪在朱太妃床前,给朱太妃行礼。一直不见朱太妃应答,我贸然抬头,才发现,朱太妃虽然睁眼靠坐在床上,可眼睛不看向房中任何地方,好似盯着虚无的远方;太妃眼中除了恐惧再无其他神采,嘴里也一直快速念着什么。凑近了,才听清太妃念叨的原来是《周易》中驱鬼的咒语。
“太妃这是怎么了?”我立马就看出了太妃的不对劲儿。
“回孟婕妤,太妃她看了眼尸体后,就惊成了这个样子!不过那尸体的样子确实可怕,我现在想想都......”朱太妃身边的一个小女冠瑟瑟发抖的回了我的话。
“带我去看看尸体!”我想去看看是什么样子,能让朱太妃好怕成这样。
在我的坚持下,那些女冠终是妥协,将我一人带到了放了尸体的柴房。我轻轻推开柴房的门,就见一具尸体,被摆放在一张干净的草席上。难怪朱太妃会骇成那个样子,尸体已经被井水泡的发涨,全身肿起老高,而且皮肤惨白还微微皱起;整个看上去都面目全非,难辨人形,远远看去就好似妖魔一般。而且此时尸体正在慢慢消去肿胀,从鼻孔和嘴巴处,渐渐往外冒着血泡沫。那恐怖的景象,即使已经做了心理准备,还是让我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冲出柴房外呕吐起来。幸好,刚刚云锦和若伊要跟着来,我拦下了她们。不然她们看到这具尸体,还不吓破了胆?
“孟婕妤,您没事吧?”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一双手轻轻帮我顺着背。
我抬头看了看,原来是那日帮我和甘棠开门的松瑞。我看着松瑞红肿的眼睛,关切道:“多谢松瑞道姑!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这话一问出口,松瑞又掉下眼泪:“回孟婕妤,里面躺着的那个是我姐姐――松祥!”
“你可认准了?我是说......”我本想说,尸体都辩不出人形了,松瑞是如何得知是她姐姐的;可话到嘴边还是问不出口。
好在松瑞大概知道我要问些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回答:“昨天一天我都没见姐姐的人,开始以为姐姐是去哪个清净地方打坐参悟了,可今早有人在小井里发现了一具女冠尸体。我开始也不敢相信的,可姐姐脚上分明还穿着我给她纳得鞋子,而且嵌在手臂里的是和我手臂上相同的银镯子。那是我们进宫时,母亲亲自给我们戴上的。呜呜呜~~”松瑞说着就哭着挽起袖子给我看她的镯子。
我安慰了几句松瑞,问道:“你姐姐为何会坠井?”
“她们都说是因为前天太妃说了姐姐几句,姐姐想不开,就跳了井。”松瑞跟我解释着,想了想又说,“可我觉得姐姐不是跳了井。姐姐一向乐观,怎么会因为太妃说几句就跳井?再说姐姐生性活泼,时不时就会因为调皮,挨太妃的几句说;可我和姐姐都知道太妃是喜欢她,才会说她、管教她的,姐姐早就把太妃的批评当成了另一种关爱了。我觉得...我觉得,姐姐是被人害了!”
不会吧?有一个凶案?在松瑞的搀扶下,我再次鼓起勇气进到柴房。我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尸体的可怕,仔细查看了尸体各处。尸体的后脑勺有伤,身体还有多处擦伤;而且松祥的衣服上,虽然被水泡了好久,但还是看得出有好多血渍。我敢肯定,松祥的死,并不是投井自尽那么简单。
我叫松瑞好好儿看着尸体,就跑到朱太妃的房间,跟玄真道长说了我的想法儿,让玄真道长以瑶华宫的名义,请求皇上派提点刑狱司的人来,好好儿查验查验尸体,看看能有什么线索。玄真道长听后,立即修书一封,让身边的小道,跑去送给皇上。没想到玄真道长真么干脆利落的就听了我的意见,要知道颇受先皇敬重的玄真道长,在宫里就是连皇上也要敬她三分的啊!我还以为玄真道长会怪我擅自干涉瑶华宫的事情,替她做了瑶华宫的主儿;真没想到玄真道长如此不拘小节、深明大义!我朝玄冥道长感激的笑了笑。
看着送信的小道姑出了门,我就来到朱太妃的床前。被众人围挤着而略显昏暗的房间内,朱太妃半靠在床上,仍然两眼恐惧,喃喃自语;朱太妃就好像是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看不见别的人或物。我知道朱太妃是因为太过于恐惧,把松祥的尸体当成了妖怪,而起了癔症。
我举起双手,在朱太妃眼前,轻轻一拍,引起朱太妃的注意后,我缓缓说:“太妃,松祥哪儿去了?怎么不见松祥呢?刚刚我去看了,那具尸体戴着松祥的镯子,穿着松祥的衣服啊!您仔细想想,那具尸体是不是就是松祥?您想想,根本就没有妖怪,那是松祥啊!”
我不停的重复这几句问话,终于朱太妃眼里的恐惧变成了疑虑,最后转化成悲痛。过了许久,朱太妃大喊一声“松祥啊――”,就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我轻轻放下朱太妃,摸了摸朱太妃的脉搏,然后给她盖好被子,对着慌乱的众人说:“太妃她没事儿!你们尽快派人去医官院给太妃抓几副定惊安神的药回来,等太妃醒了,熬了给太妃喂下,就无大碍了!”
我让若伊她们守着太妃,自己一个人跑出来透透气。关于松祥的死,还有很多地方值得怀疑。
“孟婕妤果然颖悟绝伦,太妃的病症让您几句话就给说好了!”玄真道长跟着出来赞赏道。
我知道玄真道长是真心赞我,不好意思的说:“道长谬赞了!我只是经常翻阅一些道家典籍,记得有本道经上记载过:恐为肾志,思为脾志;而肾属水,脾属土。道家讲究,土克水,所以我才想到用脾之志‘思’来治疗太妃由肾之志‘恐’引起的癔症。我故意多提松祥,让太妃的注意力转移到松祥身上,再慢慢道出松祥的死,让太妃明白她看到的不是妖魔,而是松祥的尸体;同时也让太妃慢慢消化松祥去世的消息。说实话,我今儿也是冒险用了这么个方法儿。刚刚太妃昏迷,我着实吓了一跳,生怕太妃出了什么事故;后来摸了太妃脉搏平稳,才知道太妃应该是在癔症中用尽了气力,突然清醒,人也就昏睡了过去。我想啊,今日朱太妃能脱险,定是靠了三清尊者的仙气,不然就我那两下子,怎么会让朱太妃无虞哦?!”
跟玄真道长讲的都是我心里话,帮太妃治病时,我确实报了侥幸心理的。本来这些话说出来,对我没什么好处,只会让别人觉得我是个有欠考虑、急功冒进的粗人。可是对着玄真道长,我只愿意对她说实话。
玄真道长和太妃年纪相仿,身形极是消瘦;虽穿着宽大的黑色道服,眼角也生出些皱纹,却仍掩不住她的风华。想来玄真道长年轻时,一定是个极美的人儿。玄真道长也是不爱笑的人,可声音里却满是温柔慈爱。和太妃的慈爱不同,玄真道长的慈爱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就如母亲般的关怀,让人无任何负担。我真心把玄真道长当作母亲般的长辈,所以对着玄真道长,我不愿意说些假话大话。
玄真道长细细打量了我一番,慢慢嘴角挂上温和的笑容:“懂得用周易之术,变通来治病;真是极有慧根,极有慧根啊!你这孩子,不浮夸、不傲慢,沉着聪慧又善良坦诚;我一见到你,就打心底里喜欢。你啊,有时间就多来瑶华宫,和我聊聊天儿,说说话儿。闭关半年多了,宫里好些事儿都错过了,连你这么个妙人儿都不知道。呵呵,孩子,你可愿意常来陪我?”
宫里从来没有一位长辈这么喜欢我,这次得了垂爱,竟然还是让我感觉像母亲的玄真道长,我一时高兴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一个劲儿点头,连声说着:“谢谢道长垂爱,谢谢道长垂爱!我以后得空就来找您,您可别嫌烦啊!”
“真是个孩子。”道长亲切的抚了抚我的头发,在我耳边留下一句“风儿这孩子眼光真不错”,就转身进了屋。
玄真道长这句话,让我浑身一个激灵,张着嘴巴,说不出话!玄真道长居然是认识木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