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03
害姚姐姐的真凶找到了,文家自然得无罪释放了;皇上复了文兰心原来的品阶,也让文老丞相官复原职。太皇太后得了这一好消息,高兴地病都好了一大半儿了。更下令,晚上举行筵宴,冲一冲这些日子宫里的晦气。
看着离筵宴的时候还早,我就带着夏荷去往清莲榭看看文兰心。毕竟是因为我的不察,才让文兰心受了牢狱之苦;虽说后来还了文家清白,文兰心已不计较我之前的错失,但我心里终归是过意不去的。
到了清莲榭,夏荷找了甘棠一溜烟儿就跑去厨房了。说是弄些糕点给端过来,其实不过是小姐俩儿说些体己的话儿。本来甘棠刺伤了夏荷,这俩人该是看不顺眼的;谁知甘棠在辰星楼照顾了夏荷几日,她们一个敬佩对方舍身救主,一个欣赏对方不忘恩主,倒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了。知道夏荷心里挂念甘棠,而我又叫了云锦去暗中调查樱红的事儿,我就索性带了夏荷过来,也好让她能和自己的朋友见上一面。
那俩丫头离开了,只剩下我和文兰心在凉亭里,还真真儿有些个尴尬。
“文婕妤――”
“孟婕妤――”
我和文兰心竟同时开了口,唤着对方。
“还请孟婕妤先说吧!”文兰心笑了笑,礼让我先说。
我看着文兰心真心的笑容,也不再客气,开口道:“文婕妤,之前都是因为我......”
“好了,别说这些了。”话还没说完,就被文兰心笑着打断,“孟妹妹,我不怪你,换做是我的姐妹被人害了,我也会着急的。说来,我还得谢谢你,及时发现了疑点,救了我们文家!孟妹妹,后宫凉薄,姚美人能得你这般热血女子为友,实乃她的荣幸啊!也不知我文兰心可有这种福气没?”
“文姐姐......”文兰心的几句深深震撼了我,我一时语塞,以德报怨,这样宽厚的胸怀怕是连那些自诩大度大量的男子也无法比拟的吧?!我连忙点着头,应着文兰心,“文姐姐言重了!文姐姐,汐瑶愿和文姐姐成为‘共患难、同享乐’的朋友,可好?”
我真心诚意的一番话,竟让文兰心泪光盈盈。我忙又说了些逗趣儿的话,才哄住了文姐姐因为感动而要落下的眼泪。在清莲榭又坐了会儿,吃了些糕点,我就辞别文姐姐,准备回去梳洗一番,好参加筵宴。
“孟妹妹,稍等!”我走至门口,文兰心从里间儿追出来,塞了根羊脂玉的簪子给我,说,“孟妹妹,这簪子是先前尚太后赏下来的。我也用不上,就送给妹妹做为谢礼,可不要嫌弃啊!”
看着这上好的羊脂玉簪,我正要婉拒文兰心的好意,就被文兰心拦了口:“别推脱了,当我是朋友就收下吧!以后也许我会有事情再麻烦你,总不好一直让你受累吧!”
既然我认了文兰心这个朋友,以后她若有什么事我自然会帮到底。我知道她的素养不会让她平白接受别人的恩惠,我不在推辞,收下这簪子,只当是安她的心。
在辰星楼里稍事梳妆,就带着云锦去了紫宸殿。太皇太后特意让人把这场筵宴办得喜庆热闹,看来她老人家确实是从之前的病痛中恢复过来了。
筵宴开始,除了还在禁足的谢漫舞,皇上的嫔妃们齐聚一堂。各色儿花枝招展的美妇们,使了浑身的解数,讨着皇上和太皇太后的欢心。前些日子的事情,让宫里每个人的头上都好似顶了一团乌云。平时那些莺声燕语,围在皇上身边笑闹的情景,好久都不复存在了。今日的筵宴,是后宫女人们重获恩宠的好时机,大家都想在阴郁过后,能得到皇上或太皇太后的青睐。
歌舞进行到一半儿,太皇太后令仙韶院的人都退了下去,之前那些说着讨好话儿的女子们,也都机灵的噤了声,等着太皇太后发话。
等大殿上都安安静静了,太皇太后放下手中的酒杯,说:“皇上,能找到谋害后宫主子的真凶是好事啊!听说这次孟家的丫头出了不少力啊!也得亏孟丫头聪明机智,不然真正的凶手现不了形儿,指不定还有人要受多久的冤狱。依哀家看啊,这次孟丫头设计捕获真凶,应该大赏啊!而心儿先前在牢里受了委屈,这次也该好好儿补偿补偿她!”
之前要定文兰心的罪行之时,我不想太过于张扬,就求皇上不要说是我推测出来的,皇上在那日的晚宴上也遵守诺言,说是自己推测的。所以太皇太后一直以为先前是皇上自作聪明,害了文兰心如冤狱。此时太皇太后一番冷嘲热讽,皇上面上自然挂不住。皇上喝了口酒,埋怨的看了我一眼,说:“婕妤孟氏,天资聪慧,才智过人,协朕捕获残害皇嗣、谋财害主的真凶,已解朕心之烦忧。现晋为从二品昭仪,赏银百两,珍珠十串,绸缎若干。婕妤文氏,兼顾大局,知书达理,身陷囹圄而逆来顺受,实乃为后宫之榜样。现赐文婕妤封号为‘娴’,同样赏赐白银百两,珍珠十串,绸缎若干。”
从来没想过皇上真的会封赏于我,这个赏赐还真是让我惊诧万分。我在其他人或羡慕或嫉妒的注视中,稀里糊涂的上前受了封,谢了恩。等我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文兰心已经走到大殿中央,规规矩矩地给皇上和太皇太后行了三下儿大礼。
“臣妾谢过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厚爱!不过臣妾恳请皇上收回成命!臣妾一心追随三清,想要去瑶华宫常伴尊者左右,还请太皇太后和皇上应允!”文兰心跪在地上,诚诚恳恳道。
难怪先前文兰心要送我那根玉簪,她肯定是早就想好了要去瑶华宫。她的一番话,无疑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家都议论着文兰心的做法儿。在同情和不舍的情绪中,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比如刘清菁之流。
“文婕妤,你可是不满皇上的赏赐?也是,你在牢中受了那么多苦,却还不敌人家动动嘴皮子的。要我啊,也会郁闷的想避去瑶华宫咯!”刘清菁就见不得别人好,一逮着机会就光明正大的挑拨离间。
文兰心冷然的看了刘清菁一眼,淡淡道:“刘婕妤多心了!臣妾本就无意于后宫之事,只一心问道,还望皇上成全!”
“兰心,你可想好了?确定不留着陪哀家了?打你小时候起,哀家可就待你如亲孙女一般啊!你真舍得离开哀家,去瑶华宫?”这次开口的是太皇太后。
毕竟是待在太皇太后这么久的,不可能和太皇太后没有感情。太皇太后几句话说得文兰心泪水涟涟,却还是坚持说道:“太皇太后,心儿在牢里都想通透了,心儿实在是一心求道啊,还望太皇太后成全!以后在瑶华宫,心儿定会每日为太皇太后烧香祈福,愿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罢了!既然你去意已决,哀家就不强留你!来人,婕妤文氏,自愿前往瑶华宫为大宋祈福;现撤去她三品婕妤身份及封号,送去瑶华宫为女冠,即刻执行!另,为免凡尘俗世扰你修行,没有哀家的指令,你不得踏出瑶华宫半步!哀家倒要看看,你可否能在秋山上羽化成仙!”太皇太后已经对文兰心失望之极、伤心透顶,话语里浓浓的悲凉和气愤,到让人觉得太皇太后也许并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坚强和绝情。这个历经三朝,传奇般的女人,也许在她威严的面具下,不过是一颗想要子孙陪伴的沧桑的心。
“谢太皇太后成全!”文兰心再次庄重的给太皇太后和皇上磕了头,冲我欣然一笑,就头也不回的随着宫人们离开了紫宸殿。
经历了这些,我想文兰心是对皇上死了心吧!她本就是个清高独立的女子,富贵名利与她就如浮云;她肯进宫,肯这般委屈自己,於在这后宫泥沼里浮浮沉沉,不过是为了深陷在皇上身上的一颗心。可现如今,哪怕她赌上了自己的命,却仍是没能得不到皇上的半分情爱。“自古帝王多薄情”,我想文兰心已经看透了、死心了,也清醒了。所以她不愿再委屈自己的心,与其和人天天尔虞我诈,还不如寄情于求仙问道来得爽快。我暗暗佩服文兰心抛下一切的洒脱和气势,同时也惋惜皇上失了一位贤明的皇后;看来太皇太后又要为皇后的人选愁上一阵子了。
看着文兰心远去的身影,太皇太后有那么一晃的愣神儿,转瞬就笑容满面,说:“今儿这筵宴是为了冲冲前些日子的晦气的,大家该高高兴兴的!歌舞,继续!”
太皇太后一声令下,大殿上又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各色的娇人儿,讨好着自己该讨好的人;而那些被讨好的,都心满意足的享受着别人的奉承。紫宸殿里灯火璀璨,或真心或假意,每个人脸上都堆着不灭的笑。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反正大家都好像是忘了刚刚站在大殿上,脸色冷然的背影决然的那么一个人儿。
这就是后宫,这就是你若不争取,就必然会被湮没的后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