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02
没人会想到樱红会以死谢罪,其实樱红是选了个对自己更好的方式。现在这样,死的时候至少还能保全个全尸。皇上一声令下,护在外面的禁卫军,就把樱红的尸体扛去乱葬岗了。
樱红的尸体一拖走,我和若伊就连忙跪在地上,请求皇上恕罪。虽说是为了破姚姐姐的案子,可毕竟是吓着了皇上,若是皇上怪罪下来,我和若伊还是难辞其咎的。好在皇上并没有怪罪于我们,只是告诫我们宫中忌讳装神弄鬼,万不可再有下次。
“你们这都是怎么弄出来的?朕可真是被唬住了!”凶手找到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不,皇上饶有兴趣的问起我们,怎么装的神、弄得鬼。
“呵呵,皇上真的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吗?也难怪,我可是很用心的准备的。”若伊调皮地问着皇上,然后稍稍提起身上的白裙子,“皇上,我是踩了三寸长的细竹竿在足底,还在竹竿上缠了白布,所以灯一熄灭,在夜色中看起来就像是没有脚的鬼魂一样了。至于身上和嘴里的血,都是用腊封住制成丸子的,混了红花的乌梅汁。臣妾还特意把脸涂得苍白,这样樱红就辨不出我是谁了。今儿是姚姐姐的头七,樱红心里又有些懊悔、愧疚和恐惧,我们这么一来,樱红不吓破了胆儿,把事情全盘托出才怪呢!这些啊,全都是汐瑶的注意。皇上,汐瑶可聪明了!”
这个若伊一有机会就在皇上跟前儿抬高我,生怕皇上不够注意我似得。果然,皇上听了若伊的话,转向我,眼里满是兴趣浓浓:“那孟婕妤是如何控制的风呢?说起就起,说停就停,甚至还帮你吹熄了所有的灯台。孟婕妤是如何做到这一点儿的?”
我偷偷给若伊递了个嗔怪的眼神,回答到:“回皇上,臣妾哪儿有能御风的本事啊!不过是多叫了几个宫娥,穿着暗色的衣服,借着夜色的掩护,隐在暗处,扇着风。烛火一熄灭,若伊就来了,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若伊身上了,哪儿还会注意到那几个隐在黑暗里的宫娥啊!”
“哈哈哈~~不愧是孟元的孙女,果然机智过人!抓了这么个刁奴,朕一定要重赏你们姐妹俩!好了,现在现行回宫吧!”皇上心情大好的说。
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对我大加赞赏,我一时无法适应。“嘣――嘣嘣――”宫里响起了三更天的梆子声,我为难的对皇上说:“皇上,三更天了,正是姚姐姐回魂的时候,臣妾想在这里陪一会儿姚姐姐。”
“皇上,臣妾也正有此意,望皇上成全臣妾们!”若伊也如是对皇上说。
“也好,朕就和你们一起陪陪凤彩!今儿本就是来送她最后一程的!”皇上坐定板凳上后,又让王都知重新撒了层草木灰在地铺上。
我也让云锦点燃了火盆,和若伊跪坐于火盆旁,一件件烧着姚姐姐的心爱之物。一些衣物和妆粉饰品之类的,快要焚烧殆尽之时,云锦拿出那枚从樱红手上取下来的指环,丢带火盆中。
火苗“忽――”的一下上蹿,若伊望着火苗怔怔的说:“姚姐姐,是若伊害了你,若伊不该送你这惹祸的指环。现在我将这指环烧予你带走,算是若伊给你赔罪了。姚姐姐,你在天有灵,终让害你的樱红得到了应有的下。姐姐,安息吧!”
我和若伊郑重地朝门外,磕了三个响头之后,就和皇上踏着月色,出了这个曾盛满欢乐的小小院落。一阵轻柔的夜风,忽然迎面吹来;姚姐姐,许是你回来了吧!姚姐姐,我会永远记你在心里,再见了!
这一天的神经太过于紧张,一回到辰星楼,我就倦怠难耐。让春桃她们准备了热水,我将自己整个儿浸在浴桶里。靠在浴桶上,我用手抚了抚疼痛的额头。
“婕妤,奴婢来帮你按按吧!”云锦进来给我添熏香,看到我难受的模样,就跑来帮我按摩额头。云锦按了按,忍不住问道,“婕妤,您真是太聪明了!您怎么就知道凶手是樱红的呢?我一直以为樱红是难得的忠奴呢!”
“就是她太过于忠心了,反而惹人生疑。”在云锦的巧手下,我舒坦多了。我干脆趴在浴桶边儿上,让云锦给我再按按后背,说,“樱红不是姚姐姐从家里带进宫的贴身女侍,而且樱红已经进宫三年了,姚姐姐并不是她头一个伺候的主子,她怎么就会那么忠心于姚姐姐呢?你知道宫里一向忌讳和逝者扯上关系,再说樱红早就对姚姐姐预谋不轨了,怎么还会特意请假去守头七?不是意有所图,又是什么?其实,早在之前,我推测出,杀害松瑞的凶手是个力气小,切对瑶华宫地形熟悉,而对太妃生活习性不熟的女子时,我就怀疑到是樱红了。昨天去姚姐姐那里,樱红又如此的紧张姚姐姐的那盒胭脂。我心里更加怀疑她,当下问了个问题,我就确定凶手一定是她了。”
“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会说樱红早就对姚姐姐预谋不轨?”看着云锦脸上的疑惑,我拿了放在浴桶旁小桌上的,从姚姐姐那里偷偷藏回来的胭脂,递给云锦,继续说,“你可还记得当初姚姐姐来我辰星楼里求我帮忙?那个时候姚姐姐说被奸人所害,总是会遇到死成一堆的蛇鼠虫蚁之类的。原因全在这盒胭脂里了。你仔细看看这胭脂,是否比一般宫娥用的还要差些?这盒胭脂成色差,是因为有人故意在里面加了苏枋。苏枋虽也能用作胭脂,但颜色暗沉偏黄,一般只有穷苦的女儿家才会用的,在宫里早已不在用作胭脂。不过用作染料却还是很受大家欢迎的。”
“哦~~难怪您之前要我去司制局打听,入宫以来苏枋的去向呢!”云锦沾了些胭脂,用指尖捻过,焕然大悟,“奴婢确实也查到,樱红在姚美人怀孕后,要了根苏枋木,说是姚美人孕中无聊,要自己染些丝线呢!原来她是把苏枋磨成粉了,混在姚美人的胭脂里了啊!难怪这胭脂有些粗糙呢!可是樱红为何要这样?是为了遮掩姚美人的颜色吗?”
我让云锦边伺候更衣边说:“你当那苏枋是什么?你可知道,苏枋木可行血破瘀,主治血滞经闭,要是这胭脂盒里的苏枋末更多些,或是姚姐姐常用这胭脂,肯定早就小产了。你说樱红是不是早就心怀不轨?而且还是精心算计过的!只是樱红却算漏了苏枋的另一个药效,就是能扰人心神。你看,当初姚姐姐还住在观澜苑时,时常用胭脂,所以苏枋末被姚姐姐呼吸进入体内后,影响了姚姐姐的心智,让姚姐姐不时出现幻觉。之前我去问过赵太医了,苏枋一般会引发人内心的恐惧,让人仿佛置身曾经的恐怖经历,严重的时候会让人真实和幻想不分,迷失了心智的。姚姐姐进宫前家住江南一带,那里时常闹鼠害,所以姚姐姐最恐惧的就是成堆成堆的老鼠虫蚁之类的。可是......”
“可是啊,”云锦抢过我的话,说,“樱红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丫头,根本就没见过鼠患,而且她也没过那掺了苏枋末的胭脂;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姚美人所见的幻想。樱红本事了掩饰自己才说得慌,却弄巧成拙,正好证明了她心里有鬼。婕妤,我说得可对?”
和云锦进了房间,我笑道:“我家云锦果然聪明!正是这个理儿,所以我才确定樱红害了姚姐姐。”
“这个樱红,居然这么狠毒,早就在谋害姚美人。婕妤,刚刚在瑶华宫,您为何不揭发樱红之前的作为?应该让皇上把她尸身烧成灰,让她永世不得超生!”樱红的作为着实让人恨得牙痒痒,也不怪云锦说出这般诅咒她的话了。
看着正低声诅咒樱红的云锦,我无奈道:“你以为我不想揭发那个恶奴吗?只是,事情没那么简单!你想啊,樱红这么早就开始谋害姚姐姐了,姚姐姐和她无冤无仇的,她为何要冒着谋害主子罪名的危险,行这种大不道之为?还有,苏枋和莲子都是用了它们比较偏的药性,我不信一个随父采过药的姑娘,会知道这么多的医理。另外,就算樱红再胆大妄为,也没有那个胆子,会想到去诬陷文兰心。所以,樱红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樱红只是条小鱼,我要捉的是藏在暗处的大鱼;所以,我不能泄露了我已猜到樱红背后有人的秘密。樱红固然可恨,但她已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我不能为了逞一时报仇之快,就打了草惊了蛇。小不忍则乱大谋啊!现在我对那藏在暗处的敌人,一无所知,所以我行事得十二万分小心啊!云锦,明儿起,你就帮我暗中查查樱红以前在宫里的事情;在哪个局做工,跟过哪些主子,都要记详细了。现在我只能从樱红身上找找有什么线索了。切记,查探时一定不可让任何人察觉了去!”
“是,奴婢记下了!只是,婕妤,后宫的水很深,您确定要趟这个浑水吗?”云锦感慨的问着我,见我不回答,云锦轻叹一口气,“唉――不早了,您先睡下吧!”
云锦退到了外间儿,只剩我一个人在房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藏在樱红身后的“大鱼”,可能是我无法预料的面目;可不管怎样,我都想要探个明白!为了姚姐姐,更为了我自己以后在后宫中的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