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05
“恭喜昭仪娘娘!”
一大早起来,辰星楼的宫人们跪成一排,向我道了喜。昨儿结束了筵宴王都知来我辰星楼宣旨,得知了我被晋为昭仪后,他们几个,各个儿都比我还要开心。
看着他们喜气洋洋的脸,我忍不住提醒道:“你们呐,这会子还没清醒呢?这有什么可高兴的?让别人瞧见了,还不说我辰星楼故意费尽心思帮着找出害姚姐姐的真凶,其实就是巴巴儿地盼着得赏这一天?树大招风啊,从今儿起,你们几个必须更加谨言慎行,别让人抓了把柄!你们忠心于我,我自然都会护着,不让别人欺负了你们去;可是现如今盯着辰星楼的人,只怕是会越来越多,所以大家都要小心行事啊!”
“娘娘您就放心吧!这些大伙儿心里都有数。我们辰星楼的,上下一致,团结一心,全都忠心耿耿伺候娘娘,绝不让娘娘为难!”云锦开口表明了他们的心声,其他人全都狠狠地点着头。
看着他们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心里不是不感动的!人们都说在后宫里,难得的是朋友;可要我说啊,着身边伺候的贴心人,更是难能可贵。因为他们就是我身边最亲近的朋友!
时候不早了,也不再和夏荷他们闲聊什么。带上云锦,我们就往慈康宫速速走去。今儿是我封了昭仪后头一次给太皇太后请安,可不能怠慢了,落了话柄给旁人。匆匆忙忙的,总算赶到时候到了慈康宫。慈康宫的正殿里已坐了好些人,就连大着肚子的刘清菁也都来了。这是太皇太后病愈后的第一次请早安,任何人都不会马虎的。
“都来了?!”我到了之后,又坐了一小会儿,太皇太后才慢悠悠的从里间出来,随口问道。
“臣妾恭请太皇太后,万福金安!”除了有孕在身不方便的刘清菁,其余的人包括我在内,都齐刷刷的向太皇太后跪地行礼。
“行了,都起来吧!不必拘礼!哀家病了那么几日,身子一直怏怏的。今日你们一来,慈康宫里朝气蓬勃,哀家的身子到也跟着爽利了些。坐吧坐吧,今日哀家心情好,你们多陪我说说话儿!”太皇太后笑盈盈指挥我们坐下,看样子精神是大好了。
如今宫里我的位份最高,离太皇太后坐得最近,只隔了三尺远。太皇太后却还嫌不够近似,招了手,叫我上前,干脆叫宫人端了凳子,紧挨着她落了座。我不敢忤逆太皇太后的好意,只好顶着那些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坐下。
“孟家丫头晋了昭仪,你们还没见过礼吧?今儿慈康宫里,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你们就此正式给孟昭义见个礼儿吧!”太皇太后牵着我的手,状似无意的对其他妃嫔说道。
太皇太后发了令,这些妃嫔们就算百千个不愿意,也只得对我跪地问安:“臣妾参见昭仪娘娘,昭仪娘娘万福金安!”
说实话,在辰星楼里,我都很少让云锦他们给我跪来跪去的;现在这些和我同为妃嫔的女子,一下子全都跪拜在我面前,我好真是有点儿不知所措了。我大脑一时卡壳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傻愣愣的坐在那儿。可我的不知所措,看在别人眼里,却是另外一个意思。
见我半晌没有反应,由于身子不便,仅是欠了欠身的刘清菁,站直了身子,用了酸溜溜的语气说:“孟昭义,这晋了位份,连气势都不一样了啊!姐妹们敬你,所以心甘情愿的给你行礼;你又何必摆谱儿,让大家跪这么久呢?这朝你跪着的可都是身娇肉贵的主儿,若是有了一点儿半点儿的损失,你也不好交待,不是?”
刘清菁的一番话,无疑又让我落下个恃宠而骄的名声。看着那些嫔妃们敢怒不敢言的眼神儿,只怕是我的“恶名”,已被她们记在了心里。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然后让她们都起了身,落了座儿。本来是想向她们解释下的,但看着那些个人儿的脸上,都挂上了不服气,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本来还算融洽的气氛,一瞬间就降到了冰谷。
太皇太后看着一屋子闷闷坐着,不说话的人,心里早有了数儿:“行了,一个个垮着一张脸,给谁看?以后这后宫里,一些琐事儿我就交给孟昭义当家了,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今儿就到这儿吧!散了!孟丫头,你跟我进来。”
什么,交给我做主?太皇太后一句话,说得我有些懵了。得了太皇太后的令,我只得乖乖地跟着太皇太后进了里屋。
“你这丫头不错,还是有些板眼儿!”我正准备开口问太皇太后“当家”的事儿,她老人家倒是先开了口,称赞我道,“原以为你就是个病病殃殃的主儿,没想到还是有些威慑力的。今儿这个下马威给得极好,有那么些尊上者的威风。这样,我就放心把这个后宫,一点儿点儿的交给你了!”
没想到误会我刚刚的举措的人,还不止刘清菁一个。估计太皇太后,也把我刚刚的一时没反应,当成了故意在后宫立威建信了。只不过相较刘清菁她们的不满,太皇太后倒是挺满意让我故意“立威建信”的。我心意一惊,莫不是太皇太后有意让我掌管凤印?
不行,我的想办法儿推脱掉这个麻烦。我慌忙跪在太皇太后跟前,实话实说:“太皇太后,臣妾刚刚并不是给姐妹们下马威。而是臣妾自小在深闺静养,根本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刚才姐妹们一下子跪在我面前,把我惊得半天回不过神儿,所以...所以就忘了该说得话儿了!臣妾不敢对太皇太后有半点隐瞒,只怕是要负了太皇太后的栽培之心啊!”
“你倒是实诚!唉,孟家儿的呵护你,不让你过多的与人接触;倒是养成了你这么个怯懦的性子。不过好在你聪明的很,什么事你都可以跟着哀家慢慢儿的学!皇上还有一年多久及冠了,这一年里,哀家必定把你调教得,担得起后宫主位的担子!”太皇太后信誓旦旦的说。
太皇太后最后一句话再明显不过了,她老人家果然是想把凤印交予我。哎呀,文姐姐啊文姐姐,你这么往瑶华宫一去,丢下这么个差事儿给我,叫我如何是好?我的心不大,能在这后宫里,平安活着就不易了;我可不想爬上人人都惦记的位子上,等着被别人算计怎么把我扯下来。不行,我必须要在这一年内,找到个更能让太皇太后满意的人选才行!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还是不能露出半分不愿意。太皇太后抬举你,那是福气;要是我表现得太过于不识抬举,只怕在后宫里,我就没有立足之地了。我腼腆一笑,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对太皇太后的有意栽培,千恩万谢。这些好听的话儿,太皇太后很是受用,说了句“要抓紧时间怀上皇子啊”,就赏了我好些珠玉,让我回去好好儿歇着。
被选中为皇后人选一事弄得我心情烦躁的很,忽然想起了那么个怡情的地儿,就带着云锦往御花园儿去了。到了御花园的东亭,各式各样的菊花,依旧独立于瑟瑟秋风之中,傲然开放,真叫人瞧出些高洁的气质来。
“哇,娘娘,这里还是那么好看!”云锦一见到美景,就赞叹道。
东亭的景致虽美,却还是解不了我心里的烦忧。抛开太皇太后那边的事儿,我又想了樱红的事儿。我懒懒地半靠在亭子边儿的栏杆上,问着云锦:“樱红的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云锦机警的看了看四周,走过来,附在我耳边,说:“娘娘,樱红进宫三年,一开始是指给了才人刘氏做粗使丫头,后因机灵能干,就被刘氏提为贴身女侍。过了一年刘氏不明不白的死了,樱红就被派到慈康宫做粗使丫头,后来被太皇太后送给了尚太后。本来樱红在尚太后那里安安稳稳的,待了快一年了,可谁知有次打扫卫生,樱红不小心打碎了太后最喜欢的青花瓷瓶,被太后罚去了司服局做了浣洗宫女儿。后来还是才人刘氏交好的姐妹――美人韩氏,念在樱红在刘氏生前尽心照料,不忍她受苦,就向尚宫大人讨了樱红,去她那里做了女侍。再往后,就是新人们进了宫,韩氏见姚美人出身微寒,连个带进宫的婢女都没有,可怜姚美人,就把樱红送给了姚美人做贴身女侍。”
没想到樱红伺候过这么多主子,还真是叫我没一点儿头绪;只能看看樱红的出身可有什么线索了。我看着云锦,又问道:“樱红的身世可查了?”
“查了!樱红就出生在大名府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就是普通农户家的女儿。三年前,她爹爹砍柴,从山上摔下来过世了,只留下她和她母亲、妹妹;她母亲无法儿过活了,才将她卖进宫的。从她的身世,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啊!”云锦附在我耳边说到。
唉,这确实是再普通不过的身世了。唉~~樱红这边没什么线索,太皇太后那边又想让我做皇后,真真儿是烦死我了!
“娘娘怎么唉声叹气的?”原来不觉间,我已经连叹好几声气了。云锦见我没有回答,又问道:“可是为了樱红的事?”
不知道怎么跟云锦讲太皇太后找我的事儿,我只好苦笑着点点头,算是默认了烦心都是因为樱红。云锦看着我苦笑的脸,调皮的一笑,更凑近了我的耳朵:“娘娘还在为不想做皇后而烦恼吧?!”
我惊诧的看着云锦,说:“你怎么知道?”
“刚刚太皇太后单独留了您,而且还那样器重您,肯定是想让您担主位啦!这后宫里,世家三位千金,文婕妤去了瑶华宫,就剩下您和谢婕妤了。谢婕妤鲁莽泼辣,而您聪明仁义,还帮着皇上破了姚美人的案子;太皇太后当然会选您做皇后啦!”云锦顿了顿,语气里染了笑意,说,“不过,奴婢知道您散漫惯了,定不想戴顶皇后的帽子,拘着自己,所以您才会这般烦恼吧?!唉,娘娘啊,别人家的主子都争着抢着要坐这个位子;您倒好,送给您,您都懒得要!唉,真难为我,摊上您这个主子!”
被云锦猜中了心思,还被她调笑一番,我一个挺身坐起来,扯着云锦的袖子,故意在她跟前叫着苦;听着她无语的直翻白眼儿。
和云锦笑着闹着,其实心里一阵害怕:云锦能想到太皇太后属意我为后,其他的人肯定想得更通透!只怕以后在后宫没什么安生日子咯!许多年后,回想起来,这好像就是一切血雨腥风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