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10
赵姑姑虽然人不可信,做事还是极麻利的。上次从我这儿回去的第二天,就着司制局的人,去问了各宫的喜好;紧着赶着,按着我的规矩,在这个月发例份银子的日子,将衣裳首饰送去了各主子手中,一点儿事儿也没耽误。
我这帮着宫里弱势的姐妹们的规矩一出,那些被刘清菁欺负惯了的人儿,都感恩戴德的跑过来,视我为在宫里活命的靠山,都说要以我马首是瞻。
我本就没有拉帮结派的心思,宫里也一直忌讳这事儿,我只好用“宫里姐妹都是一家儿”为借口,打发了她们。可这样也是止不了她们在宫里散着我“贤德”的美名。渐渐地,来投靠于我的人就越来越多,一天天儿的辰星楼硬是没清静过,让我头疼不已!
“娘娘,门外......”春桃跑过来通传。
肯定又是那些一心要投靠于我的人来了。不等春桃把话说完,我就打断了:“不见不见,你随便诌个理由,让她们回去吧!今儿我谁都不见!”唉,真是把人折磨的一个头两个大啊!
“汐瑶,既然你谁都不见,那我就走咯!”若伊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了。
“你这丫头,故意的吧?你到我这儿,什么时候要人通传过?今儿发什么神经,还让春桃来报一下儿?我哪儿知道是你大驾光临啊,活该被我拒之门外!”看着已进了院子的若伊,我笑弯了眼。
刚开始晋为昭仪,我还怕若伊会因此和我越走越远。可若伊并没有因此就和我生疏,也没有因此刻意去讨好我。用她的话说,无论我是什么身份,都还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不存在仰视或俯视,有的只是永远不变的相依相靠、相亲相爱;所以我和她之间依旧会这样没大没小的开着玩笑,而不怕对方会生气。
“好几天都没过来了,也不念着我!”被若伊传染了,现在我对她说话,也时不时的会变得娇气些。
“怎么没念着啊,你可真是冤枉我了!这几天不都是在完成上次你交给我的‘任务’嘛!”若伊嗔怪道。
若伊所说的“任务”,其实是有次,一个原先一直讨好刘清菁的美人,跑到我这儿来,说是从此要追随于我。我诧异之余,想到了册子上记载的每月送往惠宁宫里的珠钗首饰那么多,就故意打趣问她,为何要舍下刘清菁的厚待,转来巴结我。可谁知,那美人说刘清菁从来都不会把自己的东西与追随她的姐妹分享,除非是她有求于人,否则别想从刘清菁那儿得到半点儿好处。
原本我一直以为,刘清菁占了别人的赏赐,是想多做些衣裳首饰,送于巴结她的姐妹,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可谁知道,她竟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这我就犯糊涂了!刘清菁要那么多的首饰华服干什么呢?她一个人怎么也是用不完的啊!
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又怕是那个美人故意骗了我,就告诉了若伊,让若伊想办法接触刘清菁身边的人,探探刘清菁可有厚待于她们!
“情况如何?”我迫不及待的问到若伊。
“跟你说的都差不多!”若伊坐下来,慢慢说,“这个刘清菁啊,从来都不是舍不得给别人好处的,那些巴结她的人,不是仰仗她的盛宠,就是有些把柄在她手上!汐瑶,你说这刘清菁留着那么多珠宝首饰干什么?难不成天天拿它们当饭吃?”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刘清菁抢了别人的赏赐,让司制局做了那么多的衣裳首饰,自己用不完,却也不送人,关键是还牵扯了御用监......等等,莫不是刘清菁和司制局的赵姑姑串通了,把宫里的珠钗,偷去宫外卖了?我叫来夏荷,吩咐她盯着御用监,注意上次那个和赵姑姑接触的人,有什么动静儿没。
若伊看我吩咐了夏荷,就打趣道:“看样子你定是心里有谱儿了!汐瑶,你太聪明了!”
“还没呢!只是有些怀疑罢了!”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可不能随随便便就下了定论。
“娘娘,娘娘,刘婕妤突然腹痛,您快过去瞧瞧吧!”春桃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
我正和若伊走着棋,春桃的消息让我和若伊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腹痛?刘清菁好好儿的,怎么会突然腹痛?刘清菁腹中怀着龙子,这腹痛的事儿,说小也小,可说大,那还真是谁也担不起的!现在我掌着后宫,刘清菁有事儿,就算千百个不愿意,我也是必须要去瞧的。
和若伊风风火火的感到了惠宁宫刘清菁的院子,皇上已经在那里陪着她了,还有那些平常对她阿谀逢场的,自然也不会失了这次讨好她的极好机会。刘清菁此时一脸的虚汗,躺在床上,倒不像是装出来的腹痛。
我和若伊给皇上行了礼,就上前关心刘清菁的病情:“刘婕妤,可好转了些?这一向好好儿的,怎么就突然腹痛了呢?”
“还不是有人苛扣了刘婕妤每月的赏赐,刘婕妤郁结于心,一时气得虚火上升,导致腹胀肠结,才引得腹痛难耐!”时常跟在刘青菁身边的一个美人抢着替刘清菁嚷道。
“大胆,怎么跟昭仪娘娘娘说话的!”云锦出声训斥道。
我拦了云锦,也不去计较刚刚那个美人的话,微笑着反问道:“是谁这么大胆?我下令,把每月的赏赐直接制成物件儿派到给位手里,就是怕有那种不小心错拿了别人赏赐的人。这个月刚发下银子,都是仔细对了数儿的,是谁这么大胆地苛扣刘婕妤的赏赐?你要是知道,你就直说,我决不轻饶了她!”
那美人本是想给我一阵难堪,把刘清菁生病的原因推到我头上;却不想被我的一翻问,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求助的眼神看向病榻上的刘清菁,却被刘清菁凌厉的一眼瞪了,吓得不敢再多说话。我想这位美人心里一定还不明白,明明是帮着刘清菁的,怎么还会招了刘清菁的厌恶吧?入宫以来,可以说就只有这个月,各宫的赏赐是按着准数儿派下去,这是宫里上下都知道。她的一句“苛扣了刘姐姐赏赐”,无疑是替刘清菁招认以前的恶行。唉,真不知道这位美人是心地单纯,还是心智不足?!唉,也不知道她是怎样在这样阴谋诡计的漩涡中生存的!
知道刘清菁是肠结,虽说是小事,病人却还是很难受的,何况她又大着肚子。我本就和刘清菁无仇无怨,只是刘清菁一直耿耿于怀我“世家嫡女”的身份,于我处处为难,才使得我和她之间积了些怨恨。看着床上对我的道来,爱答不理的刘清菁,我还是告诉了她在医书上看的民间法子:用芝麻和核桃仁碾碎煮熟,再入些蜂蜜,作粥,一日吃两次。
“昭仪娘娘果真是博学多才,真是什么都懂啊!我们后宫的姐妹有了昭仪常伴身边,真是连医官儿都不用了。”刘清菁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你这人怎么这样?汐瑶好心告诉你治病的方法儿,你却这般冷嘲热讽,真是不识好歹!”若伊本来就对刘清菁阴狠矫情的性子颇为不满,现在一听刘清菁把我比作医官儿,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管位份差别,直接就冲刘清菁吼了起来。
“你...你......”刘清菁也是气结,一张艳媚的脸儿涨得通红。刘清菁稍起身将头埋在皇上怀中,手一指我,哀怨道,“皇上,皇上你看,现在连个小小的才人,都仗着有她撑腰,欺到我头上来。这要臣妾怎么活啊?臣妾身份卑微,臣妾知道宫里上下就没人待见臣妾,全都欺负臣妾。皇上,臣妾本就想求您,干脆让臣妾搬去宫外算了,就让臣妾带着皇儿远离这伤心地儿。可是臣妾实在舍不得您,而且皇儿也不能没有父皇的陪伴啊!皇上...呜呜...呜呜呜......”
看着刘清菁瞬间痛哭流涕,我和若伊都傻了眼儿。这刘清菁做戏的功夫真是太好了吧?眼泪说来就来的,怕是连台上最好的青衣也比不过她啊!我们看在眼里只觉得虚伪的让人恶心,可有人偏偏就吃这一套。皇上连忙抚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若伊,快给清菁陪个礼!怎么说也是你越矩了!”皇上扶了刘清菁躺下后,转头为难的劝着若伊。
若伊本来也是被皇上疼在心尖儿上的,可是在刘清菁的病痛和眼泪的攻势下,皇上的心还是更倾向于了她。若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皇上的话。若伊是个心思纯净的女子,她早对皇上付出一片真心,就觉得皇上会付出同样的真心回应。现在刘清菁明显在做戏给皇上看,皇上却还是信了,甚至还帮着刘清菁,数落自己;我想此时若伊的心,被皇上的话,狠狠的剜了一块儿,疼痛不已。
我心疼的看着若伊,她愤恨的盯着床上的刘清菁,倔强的说:“要说越矩,也是她对昭仪娘娘不敬在先。除非她对昭仪娘娘先赔礼,否则我绝不赔礼!”
“皇上,皇上您看她!不,臣妾不要她赔礼。按律法,越矩出言不逊冒犯妃嫔者,掌嘴五十!皇上,臣妾要您依法儿处置王才人!”刘清菁仗着皇上偏心于她,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
这下皇上真的是犯了难,掌嘴若伊,他是怎么也下不去手的;而刘清菁又是铁了心的要处罚若伊。皇上正左右为难之际,刘清菁对身边伺候的个稍年长的宫娥使了个眼色。那宫娥慢慢凑近若伊,抬手就要朝若伊的脸打下去。
“大胆,皇上都还没说话,你岂敢对王才人不敬?”我连忙喝住那宫娥。
刘清菁真是无法无天了,当着皇上的面儿都敢乱来。要不是我刚好看到她使了眼色,恐怕若伊就要平白挨这一巴掌了。到时候,人都打了,就算皇上再生气,也不能拿大着肚子她怎么着;到时候她再说说好话儿,认个错儿,皇上又会待她如从前了。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狠毒啊!
她准备伤害若伊的举动,激怒了我;我说过不会再让身边的人受伤害!
“皇上,这事儿既然因臣妾而起,就让臣妾和刘婕妤单独谈谈,好把俩人之间的恩怨解决了吧!”我诚恳的说到。
“也好,那朕就先回福宁宫了!明日再来看你!若伊......”皇上起了身,准备叫若伊通行。眼睛触到若伊眼里的冰冷和心碎,只得讪讪住了口,一个人带着随行的宫人们,往福宁宫走去。
我让若伊和云锦在门口等了我,慢慢踱到刘清菁床边,说:“今日刘婕妤威风的很嘛!也难怪,刘婕妤财大气粗,怎能不威风?”
“你什么意思?”刘清菁警觉的问道。
“什么意思?刘婕妤应该比本宫清楚吧!”我故意悬着她的心。我慢悠悠掏出怀中的帕子,给刘清菁一点儿一点儿沾了额上的汗,问到她,“刘婕妤好像对宫中的律法儿很是熟悉啊!那刘婕妤你说说,嫔妃偷盗宫中物品卖去宫外,罪该如何啊?刘婕妤,可要本宫提醒你,你和御用监的交情不浅啊?!”
最后一句话,我故意加重了声音,手上也重了几分力,倒是把刘清菁吓得稍稍往被子里缩了缩。不过刘清菁是何等精明的人啊,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说:“你可有什么证据吗?这罪名可大了,我可担不起!小心我告诉皇上,说你诽谤!”
“哈哈,诽谤?刘清菁,本宫的能力你是知道的,本宫要是继续查下去,还会是诽谤吗?”我故意张狂的说到。
“你...你到底想怎样?”看来刘清菁确实和赵姑姑勾结了,贩卖宫中的珠玉;不然此时她不会向我妥协。
只要她心里有鬼就好,我看了她一眼,说:“本宫能怎么样?本宫不过是担心刘婕妤的身子。这怀有身孕的人,就该好好儿的待在自己宫里,安安稳稳的安胎。刘婕妤要操心那么多事儿,就不怕对肚里的皇子照顾不周吗?本宫劝你,平平安安诞下龙子,才是最紧要的事。至于宫里的事儿,尤其是谁该赏谁该罚,自有本宫处理,又何须刘婕妤操心呢?!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若想诞下皇子后,能看着皇子长大成人;从今儿起,你就静心待在惠宁宫养胎吧!”
说完,我起身离开,看到刘清菁脸色“唰――”得变得惨白。刘清菁落下把柄在我手上,我想这下,刘清菁应该是会消停好一阵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