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10
从刘清菁那儿回来后,若伊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也不好好儿吃饭,却非得犟着练舞;这没两天身子就受不了,病倒在了床上。也是了,一直以为疼自己如珠如宝的男子,心里更在意的居然是另外一个女人,这确实叫人难以接受啊!何况若伊还是对皇上付了真心的,这怎能不教她痛不欲生?
这几天我一得空,就跑去伊人阁陪陪若伊,就希望她能尽快恢复,尽早走出这件事的阴霾。这天,用了朝食,手上也没什么事儿了,就让云锦装了些桂花糕,准备去伊人阁看望若伊。快走到伊人阁了,就看见院门前,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踟蹰不前。
“给皇上请安!”我走到跟前,行了礼,笑问道,“皇上今日还是不进去吗?”
“朕...朕就不进去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宽慰若伊。你...帮我多劝劝她吧!”皇上仍是一脸的苦闷。
其实皇上心里是有若伊的。加上这次,这几天,我已是第三次在若伊门口儿遇见皇上了。皇上心里一直担心着若伊,却又怕她还没消气,不肯见自己;就这样几次都在门口,徘徊观望,真真儿是像极了戏文里演的深情书生。
看着皇上转身失意的背影,我决定帮他,同样也是帮若伊一把。我叫停了皇上拖沓的脚步,问:“皇上此时可有政务要处理?”
皇上转过头,不明所以的回答:“没有!你可是有什么事儿?”
“若是皇上没事要忙,可否在这里等臣妾一会儿?臣妾进去看看若伊就出来。您在这儿等着,臣妾能最快的把她的消息告诉您啊!”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理由留住皇上,一急就诌了这么个还算牵强的理由。
“也好!朕就站在这儿等你吧!”皇上点头儿同意了。
“若伊?你怎么下床了啊?”一进到房间就看到若伊,穿着单薄的里衫,坐在床窗子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哪儿就那么娇贵了?喝了些汤药,早就好多了。现在起来坐坐,不碍事儿的”若伊语气里还是有些虚弱和难过。
看着彻底失了往日笑颜的若伊,我心疼得叹了口气,拿了件外衣披在她身上,陪她坐在窗前。虽然我也向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爱情,可是眼下,我还是只能劝着若伊:“若伊,这寻常富贵家的男子尚还有个三妻四妾,更别说我们的夫君是皇上了,你的心要放宽些。自古帝王都是后宫佳丽三千,你怎能奢望皇上一心一意对你?到头来,受伤的只会是自己!还不如只求个皇上,心里有你,倒还自在潇洒些!在这后宫,没有皇上的恩宠,活不了;多了,也活不了。你那么机灵,就该知道如何保全自己啊!趁着皇上还没对你冷了心,最好重新做到进退万全!毕竟在这里生活,很难!”
“汐瑶,你说得我都懂。其实病了一场,人反而更清醒了;该明白的,我都想明白了。只是替自己觉得委屈,我把自己的心都给了他,他却交给那样一个女人践踏。真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唉,这次我是真的把皇宫看通透了,你根本就不能奢望这高高的宫墙里,有寻常的人间真情!说来,我真是羡慕你,一直都是这么沉着,这么冷静!”若伊叨叨的说着,倒有些激动了。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帮若伊紧了紧衣裳,继续说,“只要你绝了一颗心,自然就会做到我这般了。可惜,已经晚咯!你的心只怕是被皇上伤成这样,还是无法收回吧?!既然已经想通了,那何不就让自己舒坦些?不见皇上,没了恩宠,你如何能在后宫生存,也学文姐姐那样儿吗?再说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一颗心啊,还是系在皇上身上,不然也不会巴巴儿的望着窗外,等着皇上了。你既对他绝不了心,就别强压着自己的感情了;只怕会越压着越难消除你心中的怨愤。人人都说“爱之深,恨之切”,反之亦然!你啊,慢慢的消了对皇上的恨,才能渐渐找回系在他身上的心啊!”
“真的吗?”若伊呐呐的低喃,“只怕现在我想见皇上,皇上也不一定会顾得上我吧?我又何必自找没趣儿,弄得灰头土脑?”
我就知道若伊不可能绝了对皇上的情谊,这情丝哪是说断就能断的?这就好办了。我故作神秘的问若伊:“那要是我能让皇上过来伊人阁呢?”
“汐瑶,我知道你一心为我好,但是,我可不许你去求了他来看我!”若伊鼓着腮帮子,用眼神警告着我。
“哎呀,哪儿用我去求啊!其实你在皇上心里还是很重要的!”我笑嘻嘻的说道。
“我重要?你说得哪是刘清菁吧?”若伊自嘲着。
我也不回答她的话,故意走到房门前,打开门,扯着嗓子,语气急切地喊了句:“若伊!若伊你怎么了,若伊――”
“汐瑶,你发什么神......”听到我大喊,若伊走到门前,埋怨着我。可她那个“经”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冲进院子里的皇上,吓得吞进了肚子里。
“若伊,你没事儿吧?孟昭义刚刚那撕心裂肺的一声,可吓坏朕了!”皇上看见了若伊,忙跑过来,从头到脚的,检查若伊有无受伤。
“我没事儿!皇上今儿怎么有空儿来臣妾这儿啊,刘婕妤的身子可是好利落了?”若伊挣开皇上的手,转过身,背对着皇上。
若伊的一番话,让皇上尴尬不已。我怕皇上会恼了若伊的小性子,忙打着圆场:“皇上想你了,就是没空儿也要挤出时间来看你呀!你不知道啊,今儿在门口儿,我是第三次遇着皇上了。皇上心里念着你,又怕你还在生气,不理他;只好一直在你门口徘徊,盼着能看上你一眼!皇上这深情的模样,还真真儿是少见啊!”
“谁...谁稀罕啊!”若伊嘴上犟着,那双大眼睛里却满是女儿家的娇羞,让人看了怜爱不已。
此时已不在需要我在这儿碍事儿了,我扯了个理由,向皇上请了辞,就离开了伊人阁。
“娘娘,你这么帮着王才人牵线,什么时候也帮帮自己啊?您进宫这么久了,统共就侍寝了两回;头一次还是没有成功的。”出了伊人阁,云锦就在我耳边唠叨着。
“云锦,真该把你指给若伊做侍女,这叽叽喳喳的性子,真是越来越像她了。”我打趣云锦,后又降了音调,低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宫里,我只求平平安安,根本就无心儿女情长啊!再说了,我不是还小么?”
云锦被我说的无言以对,无奈道:“倒是没见过您这么聪明的小人儿!奴婢知道您不想侍寝。可是待到明年及笈了,我看您还拿什么做借口?”
云锦正好儿道出了我的顾虑:若是明年及笈了,孟家肯定会想方设法儿的逼迫我去侍寝了;那个时候我就真的连个不愿意去的借口都没有了。可是干脆去侍寝,我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愿和皇上行夫妻之礼;虽说和皇上解除了几次,并不像以前那般排斥他了,可要和他一起,我真的做不到。也许这是继承了母亲的固执――自己最美好的,总归是要留给自己最爱的!
唉,现在我能做得,就是祈求皇上和太皇太后,认为我体虚气若,永远不要提起这件事儿就好!
“娘娘,您不回辰星楼吗?这路是去司制局的!”我和云锦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云锦发现我走的路不对,忙出声提醒着。
“对,我正是要去司制局。眼看这就要入冬了,该去提醒下孙姑姑,准备着各宫冬天的物件儿了。”
相较于赵姑姑,孙姑姑为人更为沉稳正直,只是做事儿太过于一板一眼的,全然照着老祖宗的规矩来。这眼看着要入冬了,因为太祖皇上有令,瑶华宫的女冠们修的是清苦之道,所以往年宫里拨给瑶华宫过冬的银子甚少。现在瑶华宫里本就住了朱太妃,现在又搬进去一个文兰心,只怕那点儿银子是不够用了的,我得去跟孙姑姑商量着,给瑶华宫里多加些冬银。
在孙姑姑那儿,果真磨了好久。一开始不管我怎么说,孙姑姑一直拿“老祖宗的规矩改不得”为理由,委婉的回绝了我的要求。孙姑姑说得在理儿,人又没坏心,可真叫我求也不是,罚也不是;只恨不得能使了法术,让孙姑姑瞬间开窍儿。到最后,还是我提出把我的过冬银子加给瑶华宫,才算是解决了这件事儿。
我和若伊口干舌燥的出了司制局的门,准备从另外一条比较僻静的路上,抄近道儿回去。这条路,靠着宫里的偏门儿,门外是一条直接通向城郊的小路;宫里头一般有什么人病死了,就直接从这儿拖去城郊的乱葬岗。这个宫门平时都锁得严严的,通往各处也要近很多,但还是极少有人靠近这边儿,都怕沾上了冤鬼的阴气。我今儿确实累了,只想快点儿回去,再说这大白天的,有什么好怕的?于是我就带了云锦走了这条道儿。
走了一段路,远远地隐约看见两个人影,藏在一处假山脚下背对着我们,好像在争论什么事情。八成儿又是宫人们得了主子的赏赐,找个僻静地儿,准备瓜分了。只是他们这地儿,倒是选得“别致”。
唉,宫人们为主子的赏赐争执,是常有的事儿;今儿我也确实累了,真的是不想再去管教那两位宫人。我带着云锦往旁边的小路走去,准备绕过那座假山。刚走没两步儿,就听见那两人其中的一人,粗噶着声音怒道:“那批货买家儿都下了定金,现在跟我说没有?我主子可不会管什么原因!要是到了月底,还交不出货,你就让她等好儿吧!”
另外一人,忙拦了那人的嘴,探头四下里看了看。我慌忙扯着若伊,往路边的矮树丛里紧紧缩了身子。过了一会儿,我和若伊探出头来,才发现那两人早已走了。
他们到底是谁?那个生气的男子,听声音,绝不是宫里的中贵人。他说了什么货之类的,难道是和刘清菁勾结的人?那他口中的主子,又是谁?真的是重重迷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