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13
那日听到假山边两人的对话,我一直反复思虑。到现在也没个头绪,不过凭着那人的言语和姿态,唯一可以肯定是:一定有人偷了皇家物件儿倒卖到宫外,并且那敢在宫外接货的,一定是位高权重之人。至于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恐怕只能等到这月月底,看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不对劲儿。我吩咐了夏荷继续盯着御用监;秋菊,则盯着刘情景那边儿,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我就不信,找不出背后的那个主谋。
停了思绪,看着窗外高高挂起的秋日暖阳,放下手中不知道已翻去哪一页的道经;我好好儿的舒展了下坐了一上午,有些酸痛的腰背,往“美人靠”上一躺就准备午间小憩一会儿。
“皇上驾到――”王都知的这声喏儿,真是叫我无语又无奈。
这个皇上,怎么偏偏挑这个时辰来我这儿,真真是扰人瞌睡,叫人郁闷。可是无法儿,谁叫人家是皇上呢?我只得整了整妆容,出去迎驾。
“臣妾恭迎圣驾!”对着正从院门口走进来的身影,我盈盈下摆。
“爱妃快快请起!不必多礼!”皇上笑意盈盈的虚扶了我一把。
皇上这是唱的哪一出儿?不过是帮了他和若伊和好,就成了他的爱妃了?这...这也太不靠谱儿了吧?!我傻愣愣的呆在屋外半晌儿,半晌没回过神儿来,等到皇上进了屋,又唤了我一次,才回过神儿,不明所以的进屋儿了。
我刚坐定,皇上就开口说道:“前些日子你不是问朕,重阳节怎么过嘛?朕决定了,去延福宫游玩庆节,你觉得如何?”
如何?我此时肚子里一股子气火儿,真恨不得一巴掌朝皇上拍过去。早先太皇太后下令让我着手准备着,我就差人去问了皇上准备怎么过节。得来的回话儿是,一切随我安排就是。我只当是一切照旧,就吩咐了各局照着以往准备。今儿还得了各局掌事姑姑的回话,说是早就准备妥当了,只等着明儿的往御花园里搬就行了。
现在皇上跟我说要去延福宫里过节,那之前的那些准备不都是白费了?而且明儿就是重阳了,这时间也太紧迫了吧,这不是故意让我为难么?可是皇上下了决定,我又能说什么?!只得赶快告知各局去延福宫做准备;而且还要去告知太皇太后和各宫的妃嫔们,过节的地点改了,免得明儿的大家走差了。
“皇上,可想好了要在延福宫何处办筵宴?”我倒要听听是延福宫何处的美景,让皇上如此挂心,临了都还要改去那儿过节。
“凌波湖!”皇上毫不犹豫的说了个湖名儿。
这凌波湖的确是个好地方,湖不大,但是湖的两面都临着巨型的假山,还有一面挨着一小片草地;最后对着林荫小道儿的一面儿,修了长长的竹桥,一直连接近湖中央的那座水中凉亭。最奇的是,凌波湖的湖面终年水雾氤氲,不管是远观,还是身在其中,都会让人错以为自己是到了蓬莱的仙境了。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如此美景,我现在想想都神往不已,也难怪皇上如此钟情凌波湖了。
可是皇上接下来的这句话,让我知道自己是彻底的想错了。
“若伊说她新学了套凌波舞步,想在重阳节的时候跳给朕看。听着舞步的名儿,朕就想到了‘凌波湖’。凌波湖上凌波舞,这该是多么美妙的景儿啊!”
原来皇上钟情的先是美人,而后才是美景儿。皇上如此煞费苦心,不过是想弥补先前对若伊的亏欠吧?!也不知道各局里准备着了没,我向皇上请了辞,去巡视各局的进度了。
在各局掌事的吩咐下,所有空闲的宫人们全都忙活着把重阳节需要的物件儿,一车一车的运到延福宫,再在延福宫,重新布置起来。幸好这延福宫离得皇宫大内不算太远,所有人忙进忙出的,总算是在戌时的时候全都准备妥当了。从午时到戌时,我整整忙活了四个时辰,整个身子骨儿都跟不是自己的似得。但是看着焕然一新的延福宫,我心里还是有莫大的安慰。
拖着疲惫的身体,和云锦慢慢地往回去的路上走。唉,怎么摊上这么个“说风就是雨”的皇上,看来以后万事都还得做两手准备,以免皇上又突然改了主意,弄得大家措手不及。
“你怎么还没走?”一推开门就看到皇上还坐在软椅上,我惊得都忘了尊卑。忙又忍着膝盖的酸胀,给皇上跪下,说,“皇上恕罪,臣妾一时失言,无心冒犯皇上。”
“无碍,起来吧!今日让你受累了!”皇上看出我脸上的疲惫,上前扶了我一把;然后又说了句让我心惊胆战的话,“今夜我歇在辰星楼了!王贵儿他们已经去准备了。”
难怪我进来的时候,不见王都知他们在外候着,原来是去准备了啊!怎么办?怎么办?这回该是要我侍寝了吧?紧绷的神经,让我暂时忘了疲倦,身子僵直的站着,脑袋里在不停地想着应付的方法。
“皇上稍等,臣妾一身酸臭,须先去沐浴更衣!”在皇上拉了我的手,准备去寝屋的时候,我脱口而出这么个理由。
得了皇上的允,我就去了沐浴房。待在盛满热水的浴桶中,累了一天的筋骨,终于得到抚慰。真舒服啊!我满足的长舒一口气,嘱咐了云锦去屏风外的小榻上等待,就闭起眼来,小憩一会儿。呵呵,这就是我的如意算盘,我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皇上等不到我,自然就会先就寝了;到时候我就在寝屋外的软榻上凑合一夜,就能躲过这次侍寝了。若是皇上醒来怪罪下来,我就可以以“不忍打扰圣上酣眠”为借口,来为自己开罪了!
“爱妃还没沐浴完毕么?可是要朕亲自来伺候更衣?”皇上的一句大嗓门儿,惊醒了以入梦的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桶里的水已经有了些凉意,身上娇嫩的肌肤也起了些皱纹。怕再待下去,会染上风寒,只好从浴桶中起来,准备换上衣物。
水的响动,惊了屏风外的云锦,她忙跑进来,边陪着罪边伺候我更衣。没想到云锦竟比我睡得熟。也难怪了,白天的时候,我只是跟着宫人们走进走出,指挥他们该怎么做,就累得跟散了架儿似得;云锦却是帮着搬了好些东西的,那劳累可想而知了。她累得就这样睡熟了,我自然是不会责怪的,等她帮我穿好了衣服,我就免了她的守夜,让她歇息去了。
看看屋里的滴漏,我这个澡竟然洗去了近一个时辰,没想到皇上一直等了这么久。该面对的还是的面对,我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进了寝屋。
“爱妃再洗得久点儿,只怕是要化在水中了吧?睡吧!”皇上挪揄着我,示意我熄灯就寝。
我磨磨蹭蹭的,熄了灯,上了床,直挺挺的躺在那里,动也不敢动。皇上见我上了床,突然侧过身来,半靠在床上,渐渐地凑近,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被皇上瞧得心慌意乱,一张小脸儿臊得通红;我索性闭了眼睛,任由皇上瞧个够!
不一会儿,就感觉脸上多了只手在轻抚我的眉眼。皇上的手保养的极好,触感犹如女子那般细腻;但皇上的手指要刚劲有力些,就算是减了力道的轻抚,也让我感觉到了一遍一遍清晰滑过的痕迹。这细腻的触感和清晰的感觉,一起融成一股子奇异的力量,渐渐让我紧张的心,稍稍有了些放松。
慢慢的、慢慢的,气息越来越近,皇上带着龙涎香的温热气息,缓缓喷在我的脸上,吓得我更加闭紧了眼,缩紧了身子。不要啊,不要啊;真想说点儿什么来逃过这个局面,可平时挺灵活的脑子,此时变得一片空白,只想到“不要不要”,任何借口计谋,都跳不出脑海里那道白墙。皇上可不管我的紧张和抵触,突然一个用力,一只手就紧紧地将我从床上,搂入了他的怀中。
“不要――”皇上的动作,骇得我不禁喊出心中的想法儿。
身后的手一顿,然后缓缓将我放下,又摩挲了我的脸颊一阵,皇上就没了任何动静儿。过了一会儿,仍是没感觉到任何动静儿,我好奇的缓缓睁开双眼。转过头,皇上已经闭上双眼,安然入睡了。
“皇上?”我刚刚那声喊,已经是犯了天威了,也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置我,此刻我心里惴惴不安。
“怎么?”皇上还没有睡着;他翻过身,睁开眼,说,“爱妃怎生得如此胆小?朕只不过是好心,想帮你盖上被子,免得着了凉;没想到爱妃竟吓得大叫!对了,爱妃呀,你喊着说‘不要’,不要什么啊,可否为朕指点一二?”
没想到皇上竟然是在调戏于我!看着盖在身上的被子,再看看皇上眼中的促狭,我一时羞臊难当,气得连话都说不利落:“你...你...你......”
半天也没想出第二个字,却扑捉到了皇上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快,慌忙惊觉自己已是越矩太过。我慌着给皇上认错儿,不想皇上倒是微微一笑,说:“以后没人的时候,我们之间就以‘你我’相称吧!朋友之间,不都是如此吗?”
原来那日在他耳边说的话,他都听到了;而且答应了和我做朋友。一时间惊诧和尴尬,让我不知所措,只呆呆的跪坐于床上。
“放心睡吧!你那搓衣板儿似得身子,除非你送上门儿来,不然我可没兴趣!”皇上用一句玩笑话,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我慢慢在皇上身边躺下。
皇上的一句“搓衣板儿”,不禁让我想到了另一个说过的人。木风,你去了哪儿?许久都不见你了,你,还好吗?悄悄的隔衣握了胸前的犀角坠子,慢慢摩挲;枕着浓浓的思恋,我沉沉睡去!木风,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