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15
一路上有说有笑,饿了吃些点心,累了还能靠在软垫上小憩一会儿,坐在马车上我和若伊俩人也不觉得有多颠簸疲乏。所以到了延福宫,皇上准了众人先去休息一下,我则带了若伊,回到住处放下东西,然后一处一处景色游赏。
“前面就是昆玉殿了,是延福宫的正殿,一般筵宴就是在此处举行。”快到昆玉殿了,我向若伊介绍。
“这就是你和姚姐姐‘不打不相识’的地方了?”没想到以前跟若伊讲得和姚姐姐的相识,她居然还记得。到了昆玉殿竟拿着这来取笑我。
听她提起姚姐姐,想起当日在昆玉殿发生的一切,不免又有些感怀姚姐姐了。我轻叹了口气:“唉,故地重游,却是物是人非啊!”
“汐瑶......”若伊知道我又想起了姚姐姐,想要安慰我,却开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若伊只好岔开话题,故意问到我,“今儿的筵宴也是在这里举行吗?”
“才不是这里呢!今天举行筵宴的地方,是皇上特意为你选的,保管你一辈子都忘不掉!”我拍着胸脯向若伊保证。
和若伊又逛了会儿,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就回了各自的住处,稍事休息,准备去赴筵宴。
申时,我准时到了凌波湖。通向湖心凉亭的竹桥边,已聚了不少人,都对凌波湖的布置赞不绝口。
只见通向凌波湖九曲竹桥上,时疏时密的缠绕了一些烟色的蝉翼纱,风一来,薄纱随风飞舞,竹桥若隐若现;还有水面上终日缭绕的水雾,和不远处朦朦胧胧的凉亭,一踏上竹桥,倒真像是踏入仙境一般。再看桥上和水榭里摆放的菊花,虽说是重阳赏菊,可这里并不见堆满了菊花,而是星星点点的在这“仙境”里,点缀了些许;让人不见花团锦簇,却总能在回转之间偶遇那么一两株。
“这里布置的别致雅趣,甚合哀家心意!甚好,甚好啊!”太皇太后还没走近,就听到她满心欢喜的称赞道。我心里暗暗高兴了一把。
下一刻,就见太皇太后和皇上,带着刘清菁和若伊一起进了湖心水榭。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臣妾恭迎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金安!”众人给皇上和太后太后行了礼,放就安排好的座位,落了座。
“皇上,这是什么地方啊?美得竟不似人间,我还以为自己是来了传说中的瑶池仙境呢!”若伊眨巴着眼儿,惊奇的问着皇上,那可爱的模样,惹得皇上眼里盛满了怜爱。
“这里叫凌波湖!确实犹如仙境,朕也是一直对此处美景恋恋不忘啊!”皇上言至于此,不可再讲出更多;若是直白白的说出是为了若伊才来到此处,只怕是会为若伊招来太皇太后的不满,和其他妃嫔的嫉妒。
皇上讲出了“凌波湖”三个字,聪明如若伊又怎会不知皇上对她的用心呢!若伊娇羞而深情的和皇上对视一眼,忙又低下了满是红晕的脸蛋儿。
“今儿这地方真的是别有一番滋味儿啊,比起平时,更多了份仙韵灵动!而且这花儿也摆的好,不似以前拥着挤着,却能让人呼吸间问到花香,漫步时看到花形儿。孟昭仪,这地方是谁布置的?朕要重赏!”皇上收到了若伊的深情,心里自然是格外高兴的。
“回皇上的话,这地儿是娘娘自个儿布置的。”云锦见我迟迟没回答,就替了我想皇上回答到。
不错,这地方的布置都是我拿的主意,绑在竹桥上的薄纱的料子也是我选的,还有菊花的品种和位置也是我看着湖心凉亭的构件图决定的,甚至是每个竹桥柱上和凉亭檐下的灯笼都是我仔细察看了之后,才让人拿来的。可是让这些实现的,还是那些辛辛苦苦,在皇宫和延福宫之间来回多趟的宫人们。我不是那种从小使唤惯了人的千金小姐,在我眼中下人们也是应该去照顾和尊重的,所以此时若要我贪了所有的功劳,我还真说不出口。
回过神儿来,我忙回了皇上,说:“回皇上,臣妾也只是把想法儿告诉了宫人们。这地方能布置的这么美,也全靠了后宫各局的齐心协力!臣妾不敢贸然贪功,还望皇上共赏后宫各局,好让举宫上下共庆重阳佳节!”
“汐瑶啊,你这丫头不仅心思灵巧,还怀着仁爱的心肠;哀家真是越看越喜欢啊!好,传哀家懿旨,各局无论大小,皆涨一月奉银;以慰各宫辛苦节日辛劳!汐瑶,你也一样,涨你一个月奉银,再赐金步摇五支,金花钿二十朵,蜀锦五匹;另外啊,你过来。”待我走近了,太皇太后取下她手上的翠玉指环,套在我指上,说,“这指环是哀家刚进宫时,老先帝赏给哀家的第一个物件儿,这么多年了,哀家一直没舍得取下来过。今日哀家就把它赏于你,有了哀家的翠玉指环,以后在这后宫里,谁也越不过你去!哀家老了,往后宫里的事儿,就指着你你替哀家多分担些了!”
太皇太后话音落了,全场都鸦雀无声,目瞪口呆。她老人家的这番话,无疑是当着皇上的面儿,向大家挑明――“这皇后的位子非孟汐瑶莫属”了。
本来听听大家对这凌波湖的赞美,我心里就很是欣慰了,没想到还得了赏;而且还是赏的这么个我不敢接的物件儿。若是此时我收下这指环,只怕以后我就只能紧紧依附太皇太后生长了;对于接受后位,我将会无路可退。我连忙用双手将指环奉还给太皇太后,对太皇太后的心意三拜九叩、千恩万谢,却是执意不肯收下这么贵重的指环。
太皇太后拗不过我,只好收回了指环。又对我好一番赞赏,才让我回到了座位上。我站起来转身的瞬间,眼见瞥到了太皇太后嘴角一丝满意的笑。太皇太后在笑什么?我不解的朝太皇太后望去,却不小心与皇上眼中的复杂相撞。
丝竹声渐渐将气氛带回了节日的热闹,皇上却还是在一瞬不瞬的探究着我。我不敢与皇上对视,就只好望向若伊求救。若伊捉弄我,故意躲开我的视线,不理我,却是起了身,走到水榭中间儿,向皇上主动提出要舞上一曲。
若伊褪下褙子,露出水蓝色的衣裳和同色的百褶裙,再披一条同色的披帛,走至竹桥不远处,翩翩起舞。若伊这凌波舞,步伐轻盈而多变,直叫人觉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看若伊跳舞绝对是种极致的享受,任何一支舞她都会融入自己感情,与舞蹈本身合为一体了。这次也是一样,和着音乐的节拍,时而哀伤徘徊,时而热烈缠绵,若伊借着这支舞,用自己灵动的身姿,来表达了一个女子对感情的种种诉求。在座的各位佳人,随着若伊的舞蹈,仿若找到了心灵相通的伙伴,跟着音乐和舞蹈,时喜时哀,无不为之动容。
一曲终了,毫无意外的掌声雷动,那些佳人都暂时撇开嫉妒和敌意,毫无保留的把最真挚的掌声,献给这位刚刚替她们表达了自己情感的女子。我想这就是舞蹈的魅力吧!
“若伊,你再次让朕惊艳了!你说,你是怎么能够把每支舞都跳得这么绝妙?”皇上对若伊的舞蹈赞不绝口。
掌声落下,佳人们也都从刚刚的情绪中,清醒过来。听到皇上对若伊如此赞赏,一个个儿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或不屑或嫉妒或羡慕,尽显后宫阴暗的本来面目。
“皇上,舞蹈是有生命的,不是身段灵活,技艺精湛就行的。跳舞的人,须要和舞蹈心灵相通,把自己的情感交织在舞蹈中,融会贯通,才能让观众感同身受。跳舞,其实是把自己内心最深处,展示给世人看!这世间万事,唯有真情最是动人心!”说起舞蹈来,若伊头头是道。
皇上听的津津有味儿,连连夸赞:“说得极好,说得极好啊!若伊,你想要何赏赐?说出来,朕统统满足你!”
“让皇上开怀,本就是臣妾职责,可不敢要任何赏赐!只是这支舞还没有名字,还望皇上能为臣妾的舞蹈赐个名儿!”若伊低头笑语,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这个若伊,还真是调皮,好端端的和皇上唱着“双簧”;无非是想让“凌波舞”的名字,能正大光明的铭记于众人心中。
果然,皇上故作思考状,过了会儿,说:“这舞首秀于凌波湖上,而且舞步空灵多变,和着这竹桥水榭的装饰,倒衬得你真如洛水神女一般,步履轻盈,如乘碧波而行。就叫它‘凌波舞’吧!你们都听着,以后这凌波舞,只得王才人来跳,旁人不可窃学!知道了吗?”一众佳人心有不甘,也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了皇令。而皇上和若伊,两人相视一笑,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若伊谢了恩,回到座位上,甜蜜的低头窃笑。从此,这凌波舞就成了皇上和若伊两人感情的见证。多年后,若伊在皇陵前,再舞一回凌波舞时,心头可有此时这般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