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16
宁复!
夕月瞳孔猛地缩了缩,她几乎要把这人给忘了,却没料到会在这里再遇见他!没想到,二堂兄指的宁六公子的族兄,居然是他!
一年多未见,他身上衣裳虽然弄脏了几处,却还整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早已不复第一次相见时的野人样。当然,她自己变化也挺大的,也不是当初那个脏兮兮的叫化子模样。
二人隔着一道竹篱笆,两两相望。
宁复微歪了头,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
夕月看着这个模样的宁复,咧开嘴巴笑了。
他可真漂亮!
在他还是个野人的打扮时她便觉着他漂亮,更逞论此时一袭干净的青色衫子,沐浴在春日灿烂的初阳里,小麦色的皮肤仿佛泛着一层朦胧的莹黄色光泽,俊美不失英挺的五官,偏偏神情又透着孩童般的纯净。
造物主给他这么优秀的外表,偏偏让他心智蒙尘。
许是夕月的笑容太过灿烂,成功地唤醒了宁复的某些记忆。他的身子动了动,下一秒,人已嗖地蹿到她面前,咚的一声大力将她扑倒在地。
“哎,你慢些……”夕月被撞得眼前几乎冒金星,幸亏是软泥地儿,否则非把腰背撞断不可,“这些糕点,都是给你的,别急……”
然而他并没有去夺自己手中的玫瑰糕,而是把脸凑到她脖颈里,深深地嗅着她的气息。
“咯咯……”夕月被他弄得发笑,“别这样,宁复,好痒……”
宁复的脸在她怀里磨蹭了几下,抬起头来,乌沉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进她眼里,哑着嗓子道:“夕……夕月……”
“你……能说话了?”夕月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她可还记得,一年前她教了他半天,他也只能发出个夕字。
“他也只会说这两个字。
”一道清润若清泉的声音蓦然响起。
夕月一惊,猛地意识到此时宁复还趴在自个身上,非常不合时宜。
“阿复,还不快起来!”那人拉了宁复一把,“你这个样子,人家姑娘会不喜欢。”
宁复虽是有些烦躁,却倒也配合,腾起翻身站起,又把地上的夕月拉起来。
夕月只觉万分尴尬,后背的衫子估计一片脏污,也疼得厉害。
“你便是夕月吧?”如同声音一般,那人长得亦是眉眼清润,十足的谦谦公子,温润如玉,“我的族兄并非有意冒犯,还望夕月姑娘恕罪。”
呃?夕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虽说乡野不比城里,不把姑娘家闺誉看得那么重,男女大防也没那么严密,但再怎么着她刚是被个男子扑倒在地,若此时大度地说一声没关系,别人估摸着都会认为她性子轻浮吧?
可说实话,能与宁复重逢她很高兴,她也知道他心智未开,这别开生面的见面式她也并未觉着冒犯。当然,前提是……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
夕月忙扭头,看向身后的竹舍。还好,竹帘子放着,里头的人并未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我是担心族兄才出来看看的。令兄与其余同窗,还在议诗。”
这人心思真细腻,果真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夕月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复又半眸了眼睫,轻声道:“我与阿复,是朋友。”
是朋友,所以一切无需多言。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忽然便笑了。温润的眉眼顿时生动起来,那笑靥较宁复的俊美竟是丝毫不逊色。
“真荣幸能结识夕月姑娘。”他清亮的眼眸熠熠生辉,“我姓宁,单名一个远字,在兄弟中排行六。”
“我知道你……”夕月低着头,声若蚊蝇。
“哦?”宁远又笑了,“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夕月不由得有些困惑,这个宁六,与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之前听二堂兄说起这人的身世,还以为他的性子必是阴沉的,毕竟受继母排挤,被亲生父亲发配回乡野,对谁来说都会满腹怨气。不想他却是很爱笑,又那么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夕,夕月……”宁复不甘自己被冷落,急躁躁地就伸手来拉她。
猝不及防下手被他握了个正着,夕月不由得红了脸,甩开不是回握也不是,登时就尴尬地立在那里不能动弹。
“阿复……”宁远拉过他的手,对着他摇头,“快松开,夕月会不喜欢……”
宁复见到夕月,满腹的喜悦正不知如何表达,想抱着蹭两下又不许,更是急躁得一张俊脸都憋得通红。
“阿复乖,赶紧学会说话。”宁远紧紧抓住他的双手,耐性十足,循循善诱,“学会了说话,想说什么都可以对夕月说,嗯?”
宁远的声音醇和清朗,奇迹般地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味道。在这不疾不徐的劝诫声中,宁复渐渐平静下来,眼巴巴地盯着夕月,一个劲儿地唤着她的名字,“夕月,夕月,夕月……”正如她无数次教他说过的那样。
“嗯!”夕月笑着应了,望进他的眼里,一字一顿地道:“阿复,我等着你学会说话。”
“宁远兄出来许久了。”颜梓寻了出来,见他们三人站在院子里说着话,不由得用眼神暗暗询问夕月。
夕月始终勾着头,方才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二堂兄知道。否则这个脑子里有时候一根筋的二堂兄一个内疚之下,说不定会执意要宁复对自己负责神马的。
宁远不留痕迹地瞥了她一眼,只见着一截细长的颈子和下巴一抹尖尖的弧度,不由得淡淡地笑了,“颜梓兄家的园子景致甚美,让人流连忘返……”
颜梓四下环顾周围被某人毁得差不多的野花,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摸了摸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