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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14) 断肠之殇

凡星有约 Hannibal 3128 2026-08-06 03:26

  时以至今,胡凡与老龚的日常接触行为从地下党秘密接头般发展到如晒场上晾晒包谷般大白于光天化日之下,老师全都看在眼里,总是千万次的压制阻挠,但总是也不见什么效果。苦于复习阶段也没有新课上,老师个个闲的没事干,天天跟狗仔队一样监视着每一个有异样的同学,不厌其烦的去抓所有学生的小辫子,就好像是再过四十多天再也没机会挑刺,老师们会留下千古遗憾一样。

  胡凡司空见惯,根本就不在乎老师们的这些伎俩,也没有任何的防备之心。

  这一天还是终于来了。

  和老龚放学浪漫完之后,胡凡开心的跑回家,开心的打开门,进门却戳心的看到了班主任老师那张马脸和父亲板着铁青的脸,两张脸在客厅的沙发上吞云吐雾,伴随着开门的那一瞬间,同时转脸看着自己。胡凡慢慢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要不班主任不会半夜11点多了还来家访。心里祈祷着班主任老祖宗啊,千万别揭我短,我感激你八辈祖宗。事与愿违,不想那顽固不化的老班对着胡凡说的第一句话都那么尖酸刻薄,那么劈头盖脸。

  “胡凡,9点50下晚自习,我10点过一点点就到了你家,我和你爸爸等了你快1个小时了。试问你11点才回家是到哪个夜区景点旅游了?”说完直木木的盯着胡凡。

  胡凡低下头,避开班主任满是锋芒的眼神。正欲插话说自己补了一节晚自习,可还未出口就被班主任抢在了前头:“别说你去补晚自习了,学校备考组为了保障临考学生的充分睡眠,已经明文禁止学生下晚自习后不准以任何理由在校园逗留,而且10点整教学楼正式拉电闸断电。”

  胡凡痴痴的站在门口,无地自容,真想顺手推开门站到门外面。

  自己不敢正视父亲和班主任,依旧如同已判死刑并且当即行刑的重要犯人,等待着枪声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开枪者却老是偏靶,枪声不断,却总是打不死,拖拉的让人想死都这么倍受折磨。接下来的半小时,胡凡低着脑袋没说一句话,远远坐在客厅的另外一角听着班主任和老爸狼狈为奸的像农村妇女一样数落着自己在校期间的所有不是。胡凡不清楚老班深夜造访对他究竟有什么好处,意义又何在。

  总之老班什么时候走的胡凡不知道,因为他走的时候自己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被一股外力所惊醒,显然胡凡在挨打。胡凡清楚的记得,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挨这么严重的鞭策。胡凡揉着屁股睁开眼的时候,父亲的第二下已经毫不犹豫的落在了胡凡的脊背。胡凡从沙发上一蹦起来,揉着疼痛往寝室跑,被老爸一把给拎了回来,被命令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然后父亲就开始了机关枪似的责骂。

  胡凡没心听太多,只知道父亲说的最多的就是早恋的问题和成绩下滑的问题。胡凡不反驳也不说话,只是不停的啜泣,只是因为他清楚自己和老龚的路再也没有原来那么乐观了。

  父亲说累了,旁边的老妈一直骂老爸神经病,大半夜的打什么孩子?老爸没说话,洗洗睡觉了。进寝室前还不忘记回头对胡凡嘱咐:“你最好跪的如同一尊雕像,直到我叫你起来为止。”

  胡凡很听话,就这样呆呆的跪着,当老爸寝室传来如雷的鼾声时,胡凡依旧没有站起来,双腿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了,况且自己也不想起来。胡凡就这样一直跪到第二天早上5点,老妈起来给自己做早饭,开寝室门就看到自己的儿子还一动不动的跪在地板上,头已经扎在自己的双腿间睡着了。老妈立马心疼的拉起了胡凡,嘴上一直咒骂着还在熟睡的老爸。

  胡凡跟喝醉酒一样踉踉跄跄的用手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天旋地转,强忍着酸痛目无表情的对老妈说不吃早饭了。然后进了洗手间洗刷刷后直接出门了,还是毫无顾虑的准时去接老龚吃早饭。胡凡走在路上一直对自己重申:你就是你,你可以被打被骂,但你看准了的事情,任何困难,任何威胁都不能阻止你的继续。

  胡凡每天总是先于老龚等待在她家楼下。老龚下楼后,一眼就看出来了胡凡的异样。眼睛肿的像国宝,走路时腿崩的很直,还有一瘸一拐的迹象,而且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乐。

  “你怎么了,凡?”

  胡凡笑笑:“没事,我真的没事。”

  老龚转身一把拽住胡凡:“我只是问你怎么了,你却说你没事,还补充说真的没事。事实上我没问你发生了什么事,你自己的言语已经出卖了你的内心。老实交代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难道我不应该知道吗?“

  推来推去中,胡凡始终想闭口不谈昨天晚上的遭难。因为他心想着唐僧取经还有八十一重磨难,自己这点憋屈又算得了什么,况且自己无怨无悔。但是结果自己不听话的双腿终于酸痛难忍,冷不防的一下跪倒在路上,想站却没有站起来。

  老龚吃了一惊,赶紧扶住胡凡,想拉却没有拉住,继而平行于胡凡的视线蹲在胡凡的旁边说:“你到底怎么了,请别叫我担心好不好?”话语中已明显带着哭腔。

  胡凡深情的看过去:“好吧,我什么都给你说。只是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不上早自习了吧,去我们第一次拥抱的那条河边小路吧。”

  老龚点头,然后弯下腰,示意胡凡趴上去背着他走,胡凡没依。他深知,即便自己糊涂到男女不分的也不能柔弱到男女的本分都不分,小鸟依人型的姑娘,怎么忍心在她的双肩去平添一份挥之不去的包袱。

  走了很长时间,来到了小路旁边。

  清晨的露水很重,而且清晨的夏初很凉,老龚脱下校服外套铺在了满是晨露的草地上,胡凡很感动,感动到双眼模糊。老龚示意胡凡别站着了,坐下去,并不等胡凡表态,就直接将胡凡按了下去,心疼的卷起了他的裤管,问他刚才摔着了没,只因为胡凡淤青的膝盖。瑟瑟晨风中,老龚发抖着,用嘴轻轻吐着气息吹拂胡凡的膝盖。胡凡再也忍受不住这份缠绵的心动,使了全身最大的劲紧紧的抱住老龚,一五一十哽咽的说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结果胡凡还在哽咽时,老龚已经泣不成声,胡凡心疼的将她抱得更紧,直想越抱越紧直至塞进自己的心房好好的温存。

  老龚始终没有说话,配合着胡凡的拥抱,默默的哭着,时不时的不忘记用小手轻轻揉抚着胡凡的膝盖。胡凡踮起老龚的下巴,用袖口擦去老龚眼角的泪花,看着老龚的表情,一股心酸涌上自己的心头。

  回校的路上,老龚搀着胡凡走得很慢。后背心遭遇了一掌,胡凡知道那是蕾姐的独门绝技,所以不用火冒三丈,因为自己在蕾姐面前,根本就发不出火,也不会有丝毫暴躁。但是不听话的双腿在强推下,一个趔趄又一次摔倒在地上。老龚瞪了一下蕾姐,急匆匆的上前拉起胡凡。

  蕾姐纳闷了:“怎么了,怎么了你们这是?”蕾姐似乎已经发现这不是常态。

  或许蕾姐看到的不是胡凡的摔倒,到是两人的两双泪痕斑斑的双眼引起了蕾姐的注意。

  胡凡和老龚都没有回答蕾姐的问话,生怕再多说一句就会让他们两个人丢人现眼的在大街上演绎“夫妻二重泣”。

  蕾姐急了,气的直跺脚:“你们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说啊?龚亚男,你说,他怎么了,或者说你怎么了,或者说你们怎么了?”

  老龚刚要开口,可不争气的双眼中一滴热泪在路面上垂落四溅。然后又是沉默。

  蕾姐咆哮着,不顾路上匆匆过往的学生群:“说还是不说?”

  老龚彻底崩溃了,在满是人头潺动的大街上抱着蕾姐嚎哭起来,蕾姐没在逼问,抚着老龚后脑的长发,用手轻轻拍打着老龚的背心,温柔的安慰着老龚,可越安慰老龚哭的越伤心。蕾姐表情很凝重,泪花也在双眸闪烁,安慰着老龚的同时视线转移到了胡凡,一股想要扒了他的皮的杀气从泪花中折射出来。胡凡无奈的对视着蕾姐的眼神,眼泪默默顺着两颊慢慢往下淌,不仅仅是在向蕾姐表示自己没有欺负龚亚男,更多的则是用眼睛在对蕾姐诉说,自己根本就不想与老龚的天空就这样塌陷下来。

  良久过后,老龚停止了哭泣,蕾姐从后面拦腰抱着老龚慢慢的朝学校走,胡凡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跟着,一路上谁都没有说任何话,都只是默默的走着。

  初晨的太阳已经破晓而出,从云层里探出了脑袋。看着眼前这三个平行的身影缓缓前行,因为他们都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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