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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九章 势不容缓 解药难寻

孽花 平心定影 6379 2026-08-06 02:36

  更新时间:2012-08-25

  疏朗王子府的大厅

  南宫歪倚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微闭着眼,时不时轻咳一声,两年过去了,似乎这个师父一日0比一日虚弱,以前还能依稀分辨出叱咤风云的模样,现在却似一个耄耋老者,丧失了所有的生气与威严。

  柳三更笔直的站在下首,无论多久,似乎自己就只会站在这个人的脚下,他是狮子的时候,是屈与力量;他是绵羊的时候,是心甘情愿的怜悯,自己怎么还会有慈悲心肠,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听说……王大人是位孝子,对自己七十岁的老母很是尊敬”

  南宫虚弱的,斯条慢理的说到。

  南宫望着下面这位自己一手调教起来的徒弟,似乎这位小徒弟又长大了,以前那个老是露出害怕眼神的小姑娘什么时候眼里不再有害怕了呢,大概是自己命令她杀掉第一个人开始吧!

  “谢师父夸赞,完成任务是徒儿的本分”

  平板无波,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冰冷语调,历来如此。

  南宫皱了皱眉,忍住心中的不悦道“和为师说话,不必如此”。

  “王大人对自己的母亲确实是尊敬孝顺,但是他残忍好杀独断专行,任意拷打犯人更有甚者直至屈死狱中,他便利用自己监察御史之职伪造证据毁尸灭迹,身为父母官,毫无对百姓怜悯体恤之心,为官十余载不知判出多少冤假错案,令多少老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似乎没有听见南宫的话,柳三更依旧以相同的语气回道。

  “是么,可是你终究令他七十岁的老母肝肠寸断,几欲昏死,恨不得随自己儿子而去”

  “徒儿只是个杀人者,别的事徒儿管不着”

  一开始确实是有种想自杀谢罪的冲动,望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倒在血泊中的人怨念的眼神,用世间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自己下地狱,还说什么做鬼都不会放过自己,呵呵,看来自己的黄泉路是不会寂寞了,苦笑一声,真的,死了就解脱了么……

  那些死在自己手下的人不会在乎是谁想要他们的命,他们只知道自己死在这个人手里,那么记住的就只有这个人,死了的人做鬼都不会放过自己,活着的人用自己的余生诅咒自己下地狱。

  但是,很怕……很害怕……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看着自己永远是沾满鲜血的样子。

  但是……自己……真的不能……死!

  九泉之下父母的冤魂无时不在提醒自己,还有离国百姓的屈辱生活,那冲天的大火时时刻刻在灼烧着自己的灵魂,他们……都是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

  “哼!倒是个冷血的丫头,南宫,真想不到这就是两年前救我的那个小丫头”

  一道浑厚的男声突兀的出现在大厅。

  柳三更一惊,抬头望向旁边,那里坐着同样盯着自己的乌格泰勒,那位草原上的王爷,两年前似乎有些不愉快的回忆呢。

  “呵呵,好友怎的不关心我这个病人,反而关心起我的徒儿来了”南宫眯了眯眼,有气无力的打趣自己这位几年不来的好友。

  谁知乌格王爷一点脸红的迹象都没有,瞟了南宫一眼道“关心你干什么,某些人只会将好心当做驴肝肺”

  明明知道自己中毒已久,靠着自己手上这点药续命,还拖着个破身子东奔西走,还指使者自己像支使老妈子,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要管这个病秧子啊!乌格心中很是不好受,又见不得这个好友一副要死的样子,只能生闷气。

  “好友这是在说我么,劳烦好友了”南宫很是愧疚,满脸自责。

  “你……你个……不管你了”乌格很是想冲上去将自己这位“虚弱”的好友拍醒,并且最好和他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干嘛啊自己大老远的从草原赶过来。

  就在乌格还没发泄完自己的怒气时,“咳咳……咳……噗……”南宫在几个单音节之后吐出一口血来,吓得刚才还扬言要绝交的男人立马冲到南宫面前“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你没吃药?!”乌格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跳起来用手指着正在擦拭着嘴角血迹的男子。

  “不够了,能撑到两年已经是极限了”南宫一句轻飘飘的话将正要发飙的乌格定在了原地。

  “他原本就是抱着必杀的决心对我下药,这般放任我苟延残喘至今已经是他的良心作祟了”南宫闭上眼,不想回忆起自己那不怎么美好的过去。

  “都这么多年了,他也……”乌格颓然倒在椅子里,那个人还是不愿意放过他啊,他,亦是放不下那个人的吧,要不怎么会这么多年都只是一个人呢。

  大厅一时静了下来,两个人各怀心事,就这样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冷冰冰的传来一句“师父要是没事,徒儿就下去了”柳三更也不想说话,可是明显前面的两个男人将自己当成了透明人了,还在自己面前上演什么友谊真伟大的催泪剧,师父那个人每次都这样,过后还不照样生龙活虎的。柳三更怜悯的望了被自己惊醒的乌格王爷一眼,真是可悲啊,做师父这样的男人的朋友。

  “你个小丫头,怎么突然来一句,想吓死人么”乌格也被吓了一跳,语气也不怎么好起来。

  ……是你们忘了我的存在好不好!柳三更很想翻几个白眼。

  “王大人的身后事怎么样”南宫不理生气的好友,直接望向站了半天的小徒弟。

  “倒是很热闹,不少当地的百姓前来凭吊”那种酷吏死后居然会有那么多人去吊唁,其场面堪比一位忠君爱民的清官,柳三更也觉得奇怪,难不成那个老头子平时都是装的,暗地里去周济百姓什么的。

  “哦!知道为什么吗?”

  倒是出乎意料了,那个老头子还被这么多人惦记着,要不是冥顽不灵,到是一个人才。

  “不知”。

  “呵!徒儿还欠缺些火候啊,这几天就不要接任务了,去书房将那一壁书都背熟,一个月后再给为师答案”

  “……是”

  望着少女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萧索,孤寂,让人微微的……有些心疼。

  “喂。这是你培养的杀手吗?我怎么瞧着你是在培养一国之主似的”乌格疑惑的望着少女离开后又望向软榻上的人。

  “她会走的更远,远到……我们都被她甩在身后”南宫也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眼中有些不明的东西在闪烁。

  …………

  身着黑衣的少女在门口守卫同情的眼光中慢慢走入书房,南宫的书房很大,四周都是书,那一壁的书要在一个月之内看完,恐怕自己是睡不成觉了,少女苦笑一声,望着面前比她还高的书架,默默无语将书一本一本拿下来,堆在地上,待到全部拿下来堆好成一个圈儿,少女在中间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本书。

  油灯的灯芯“啪”的炸了一下,少女的眉头依旧揪在一起,眼睛牢牢地盯着手中的书本,静静的,就像一尊雕塑,青锋叹了口气,将油灯里面添满灯油,又将油灯移近了些许,感到光线变强了,少女抬起头冲着正在移灯的人

  “谢谢”

  “啊,不用,嘿嘿,小师妹这么用功呢”青锋手足无措起来,像个大人面前犯错的小孩子。

  沉默……

  看到小师妹又沉浸到自己的书里面去了,青锋摸摸鼻子,又被忽视了……

  南宫卧房

  雕花的大床上极尽简约,除了一张像样的床之外,其余的几乎都是以素色系为主,可见房间的主人是个禁欲派。

  此时,这张大床上正躺着疏朗的王子殿下,头上绑了个布条,手搭在床沿,有一位医者正在给南宫把脉,床前站着青锋和乌格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把脉的医者。

  须发皆白的老者捻断了数根白须,闭目思索了许久才慢吞吞道出诊脉的结果

  “公子所中之毒实为罕见,怕是南疆皇室秘辛,此毒一般是皇室拿来培养死士和控制后妃大臣的,不知怎会在公子身上?”

  老者望向床上躺着的人,说出心中的疑惑。

  霎时室内一片安静

  过了许久,就在医者不想强人所难时

  “往事如烟,多为伤心不愉之事,不提也罢,医者有话直说,这点我南宫还是受得起的”南宫奕轩睁开眼淡淡的笑对医者说道。

  “就是,你个老头子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就说到底有救没?”乌格粗声粗气的声音传来,想来是看不惯中原人这般磨磨唧唧,说个病还咬文嚼字,不怕出人命啊!

  “哼!要不是看在南宫公子的面上,老头子才不会出山呢,你这黄毛小儿,竟敢说我多管闲事”医者看来也不是吃素的,听到乌格的话之后当即气的反驳。

  乌格王爷长了这么大还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是黄毛小儿,看到旁边青锋要笑不笑的模样,当即气的就要动手。

  “怎么,老夫说你几句怎么啦,还想动手不成,告诉你,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是赫赫有名的,尽管放马过来”医者看见乌格想动手,想到自己年轻时的仗剑江湖,行侠仗义,也是大侠一名,许是自己医生当久了,都快没血性了,现在被乌格倒是激出几分。

  看见医者也撸起袖子,一副十足街头出生的摸样,青锋彻底风中凌乱了,医者不都是德高望重的吗,不都是慈眉善目的吗,不都是……弱不禁风的……吗……看见精力十足,斗志昂扬的老人,青锋把自己对医者的传统看法狠狠地甩到脑后,眼前这个,完全不是正规的嘛,难不成是山寨的?!

  “医仙大人有大量,莫要和我这位朋友一般见识,他也是担心我的病情,有得罪之处,还望医仙海涵”看见两个人就要开打,南宫头疼的抚了抚额,然后对着摆着架势的医仙道。

  许是南宫说话声音太小,以至于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呢都没理睬自己。

  见到没人理自己,青锋也一脸探究的望着那位医者,南宫的头更疼了,故意加大了声音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这回倒是听见了,不过医者只是哼了一下鼻子,而乌格更是正眼也没瞧自己一眼。

  这两个人不要将自己这个病号忽略的这么彻底啊,南宫明白今天要是不解决这两个人的自尊心问题,自己是别想安生了。

  “好友,你是要准备给我送终么”南宫幽怨的声音响起,惊得房里的两个人一齐看过来,连观战的青锋也一脸莫名。

  “在下的命可是在医仙的手上啊,好友!”

  好友两个字说的格外大声,这下两个人不明白都不行了,要是乌格得罪了医仙,那么医仙很可能在给南宫医病的时候手抖上那么一抖,到时候针灸扎错了,药方开错了,可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毕竟医仙的医术高超天下皆知,但是同样皆知的还有他那烂到极点的人品,治病救人全凭喜好,治活的死人无数,治死的活人也无数,更有离谱的是他前天治死了一个伤寒的病人,走的时候还逼着人家给医药费,可见毫无医者仁心。

  南宫也是无奈了,谁叫一个极品的医生遇到一个极品的朋友,两人城门失火,殃及的是自己这条池鱼。

  听到好友的“提醒”乌格悻悻的放了手,而医者则是洋洋得意,南宫只得无语的叹了口气,青锋上前扶起南宫,并在他背后塞上一个软枕。

  “快说,南宫到底怎么样”乌格看见那个老匹夫还在磨叽,恶狠狠的吼道。

  “公子,老夫怕是不敢说了”医仙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倔。

  “好友,府中的菊花开的正旺,还有不少稀有品种,好友要去看看吗?”南宫也没办法,暂时先支走这位大神好了。

  “不必,本王不出声就是了”乌格哼了哼,很识趣的站在旁边当路人甲。

  看见好友不在捣乱,南宫松了口气。

  “医者现在可以说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个老匹夫。

  医者清了清嗓子,开口

  “此毒来自南疆,最终的解毒之法怕是只有南疆皇室之人知晓”

  看见众人脸上的失望之色,老头咳了咳又开口道

  “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解毒方法”

  “什么,你真会解这个毒?”乌格惊喜的一把抓住老者的双手,当年南宫为救自己而被下毒,那个人只是给了他几年的解药,最终解药确是没有,自己遍寻解毒之法而不得,想着好友最终会因为自己而死于此毒,心中充满愧疚,恨不能以己而代之,现在有人说可以解这个毒,乌格当然是最高兴了。

  医者扒开乌格的手,嫌恶似的擦了擦,但是乌格此时沉浸在巨大地喜悦中,倒是没注意医者的小动作。

  同样狂喜的还有青锋,公子这些年所受的苦自己是最清楚的,现在好不容易有曙光,青锋当然高兴。

  “医仙老伯,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可以解公子的毒吗?”

  望着面前两张惊喜过度的脸,医仙倒是很有风度的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公子中毒已久,要想一次性拔毒干净怕是不可能,此毒凶险异常,已经和公子的身体共存日久,一旦拔毒,必定会损伤公子的身体”

  “啊,那怎么办?”青锋忍不住惊呼!

  “还没说完呢,着什么急啊”医仙很是鄙视的用老目瞪了青锋一眼,青锋乖乖闭嘴。

  “老头子说的拔毒方法,就是过毒,所谓过毒,就是由一个人过道另一个人身上”

  这时,医仙停下来,望了望听见自己的话敛目沉吟的南宫。

  过毒,怕是接毒的那个人会死吧,终究是以命换命么,南宫闭上眼,觉得很累很累,自己终究是要为了苟活而剥夺别人的命么

  “那……那那个过毒的人会不会死啊?”乌格倒是明白过来什么叫过毒,心中被这样的解毒方法震惊的同时想到此法的残忍,以命换命,真是毒啊!

  “这个,老夫也说不准,毕竟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运气好的话未必会死,不过,要死的十有八九,若是侥幸有一个不死的,那他就可以修成百毒不侵之身,所以说,要么因祸得福,要么命丧黄泉。”

  听到医仙的话,众人都沉默了,虽然百毒不侵很诱人,但是谁都不敢赌上自己的命。

  “呵呵,这大概就是报应吧,前辈直说无妨,在下还能苟延残喘几时呢?”静默良久,还是南宫打开僵局,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悲,仿佛在说别人。

  房里的人心里都不免一突。

  “这个……若是没有解药,估计也就是一两年,最多拖上三年,不过配上老头子独门秘药,倒是可以延缓一些时日,不过到底只是杯水车薪啊”医仙摸着胡子,斟酌着开口。

  “不行,南宫,我是不会让你死的,老头子我来给他过毒”乌格急切的望着医仙。

  “不,公子,还是青锋来吧,青锋承蒙公子照拂才能偷得一命,公子对青锋的涌泉之恩无以为报,现在就拿自己这条贱命换公子平安,只是今后再也不能为公子效犬马之劳了”说到这里,这个七尺男儿竟然落下泪来,想到自己从小就没有父母,流落街头和一群乞丐和野狗抢吃的,因为自己弱小,老是被欺负,经常饥一顿饱一顿,就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就在青锋以为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南宫像天神一样出现在自己栖身的破庙里,给自己御寒之衣和裹腹之食,自己才捡回一条小命。

  最后还是自己死赖着公子要做他的跟班儿,这才一路走到现在。

  富贵之时你就是天天给他吃人参燕窝山珍海味也不会让他有多少感激,而穷困潦倒之际哪怕一个普普通通的馒头都会让人感怀于心,于富贵之时不过锦上添花,而穷困之时却是雪中送炭。

  房里的气氛压抑下来,连医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要牺牲你们的生命去救我的命,我是万万不会同意的,除非你们想我死的更早!”南宫厉声喝止住青锋的请求,自己已经沾染了太多鲜血,就这样走了也好,到时候黄泉路上也会心安一点了吧!

  “可是……”乌格欲言又止,不是他冷血,现在只要能救自己好友的命,什么都可以牺牲。

  “没有可是,乌格,只要你还拿我当朋友,就不要打这个主意”南宫知道乌格想什么,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善人,但是看着另一个人受着自己的苦,南宫还做不到。

  “你们争个什么劲儿啊,你们以为谁都可以过毒啊,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毒还威胁得到这么多人么”医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好心出言提醒。

  “那要什么人才可以”青锋急切的问道。

  “要纯阴之人才可,因着这毒阴寒无比,只有纯阴之人才能耐得住这同样阴寒的毒,至于这纯阴之人嘛,就是阴年阴时阴月阴时出生的人,不过这样的人呢万中无一,怕是不好找,就是运气好找到了,也不一定就能过毒成功,到时候过毒之人还是会死”

  这样变态的条件,怕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单是这纯阴之人恐怕就得花费几年时间,南宫等不了。

  “前辈行走江湖多年,可有这纯阴之人的线索?”还是南宫比较冷静,既然不至于绝望,那么就不必灰心丧气。

  “这个嘛,倒是有一个,老夫平生也就遇到这一个”

  “是谁,快说”乌格忍不住了,哪怕是用邦的,也要把这纯阴之人找到。

  “离国公主”

  四个字一落下,青锋和乌格对望了一眼,离国不会死灭国了么,据说皇室之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怎么还会有什么公主啊。

  “就知道你们不信,不过离国公主出生之时,由于身体虚弱,一直是老夫在帮她调养,后来老夫有事回了趟师门,回来就听说离国被灭国了,哎,真是可惜啊,离国虽是小国,国君确实贤明,比现在这几个强多了,哼!”想起现在各国的肮脏事,医仙不屑的哼了一声。

  “我一定要找到离国公主,既然她还在人世,就一定找得到她”乌格信誓旦旦的对着南宫保证。

  南宫奕轩在听到离国公主四个字时,紫眸微闪,没有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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