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14
黑夜又一次降临,黑暗笼罩着大地,在夜色中闪耀的灯光,微弱的像鬼火,书房中的等依旧亮着,已经不记得是第几个黑夜了,柳三更只知道一壁书已经看的差不多了,左边的书越来越少,右边的书越来越多,无人打理,散做一堆。
原来……
丢掉最后一本书,柳三更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和眼睛,慢慢站起来,将书一本一本放回去,然后灭灯,离开。
原来是这样,王大人虽是酷吏,是昏官,但是他又是清官,这个人仿佛做官只是自己的人生理想,也没想到用手中的职权给自己谋些私利,他杀好人,也杀坏人,并且认为自己就是对的,别人就是错的,独断专行,凡事凭着自己的原则,所以百姓多爱戴他,因为在他手上,人人平等,不过没有明察秋毫。
在相同的条件下,没有差距和显著地对比,老百姓是不会有什么逆反心理的,他们多半会把自己倒霉归于运气,而不是审判之人的能力。
所以,不能都杀坏人,也不能都杀好人。
如果你只杀好人,那么会有更多的坏人,如果你只杀坏人,那么会有更多恨你的人。
王大人既不想多出坏人,也不想多出恨自己的人,所以他杀人不分好坏,一个县令如此,那么再往上,至于一国之主呢
一个月不见,南宫清瘦不少,也有些疲惫之态,柳三更只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就知道现在的南宫只不过是一具空架子,之前明明都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成了这幅模样呢
同样在南宫眼里,一月不见,这小丫头的黑眼圈越发明显了,怕是为了应付自己拼命熬夜的吧。
“可是想清楚了?”
“大概吧”
“说说看”
小丫头要是有慧根,那么接下来的事也就简单一点儿,成功的机会也就大一些,要是没有……
“王大人杀他想杀之人,百姓们却是爱戴给予他们平等之人”柳三更淡淡的回道。
“哦,可是他错杀了很多人”王大人当政期间,冤假错案横行,他不是不知道。
“王大人做事全凭自己的原则,或许他的原则有错,但是这个人的心却是忠良”柳三更不为所惧,继续回答。
“为什么那些被他冤杀的人的家属不恨他?”
“恨,但是他们更希望一个将他们没有阶级看待的官”做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酷吏,做人却是一个正直忠良之人。
“好,很好,记得百姓要的是什么”
百姓要的是什么?
这好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冷眸微微一闪,转瞬恢复如常。
这句话,在很久以后已经站在高山之巅的柳三更才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却总是逃脱不了那一个黄昏,那个一脸虚弱疲乏的男人,那是一生的烙印。
柳三更是乘着南宫精神尚好的时候去的,去的时候南宫还躺在床上,旁边站着青锋,至于那个草原王爷则是跟着医仙去煎药,虽然口里说着自己没见识过煎药想去看看云云,但谁都明白他只不过想找个借口去讨回刚才的面子,所以医仙端药来的时候有那么有一点不正常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而乌格则是没有露面。估计是不怎么好意思见客吧,咱们医仙的名号也不是随随便便混来的。
任务完成,柳三更没有多看南宫一眼的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刚一坐下,周妈就殷勤的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只盒子,盒子不知是什么材质的,表面雕着朴素的花纹,隐隐散发着宁神的香味。
“哎呀,姑娘可算是回来了,刚才老身进来的时候没见着人就把东西待到自己的房里替姑娘保管着,现在姑娘回来啦,老身就把东西带过来了”说完,周妈将手中捧着的盒子恭恭敬敬的安放在柳三更面前的红木桌上。
“什么东西,哪来的?”柳三更疑惑的看了看盒子和周妈,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么一件东西啊。
“姑娘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周妈望着柳三更做了个暧昧不明的眼神,瞧得柳三更一阵鸡皮疙瘩。
看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了。抿了抿唇,再看看旁边笑的像一朵菊花的周妈,柳三更伸手打开了这个神秘的盒子,顿时一阵香风散开来,柳三更黑眸一凝,玉罗香,相传为离国皇室秘宝,有美容养颜和延年益寿之效,不过要真是只有这点功效,倒也不会让这么多人觊觎,真正的玉罗香可以解百毒,戴在身上可以驱邪避鬼,这才是众人争相求取的东西。
相传这玉罗香是认主的,碰到有缘分的才会是良药,若是它不认你,那就是剧毒,不少得到玉罗香的人都死在玉罗香的香风里。纵是如此,还是有不少的人为了他前赴后继,不顾性命。
离国的秘宝,哼,倒是物归原主了。
柳三更抬了抬眼,将盒子合上,转过头去望着周妈。
周妈被瞧得发毛,寻思着这是不是个邪物,要不姑娘前一刻还好端端的,怎么下一刻就变脸了呢。
“哪来的?”柳三更定定的望着这个照顾自己饮食起居的人,虽然自己每次吃饭都会用银针试毒,但还是要小心为上。
“是……是……是殿下身边的青锋小哥交给我的,说是些女儿家的东西,所以叫我拿来给姑娘,是不是东西不喜欢,那我拿回去还给那个小哥好了,姑娘就别生气了”周妈磕磕绊绊的说完,虽说这位姑娘才十几岁,可是死在她手上的人怕是比她的年纪还多呢,小心为上啊!
周妈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原来是自己那位病师父的意思啊,为什么会将这么一件人人争抢的宝贝送给我呢,须知玉罗香是有灵性的,难不成他一早就认定我会是玉罗香选定的人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里,柳三更再也坐不下去,吩咐周妈将盒子放在衣橱里藏好,然后转身出了房门。
此时,南宫房里众人都是一脸的忧心忡忡,乌格更是踱来踱去,从外面看,就好像里面在演皮影戏一样,而白毛医仙则是斯条慢理的品着茶,还是王子府的茶好啊,自己在山里喝得都是些什么啊,过几天走的时候一定要顺点走。
“怎么办,谁知道这该死的离国公主还在不在人世,就算是命大还活着,谁知道呆在那个角落里,到哪儿去找啊”乌格几乎是跳起脚来,渺小的希望更是让人绝望。
青锋也是一脸的灰白,公子的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之前还好好的啊!
“所以老夫只能说听天由命,要不你们去找找南疆国主,据说……”老头子神秘一笑,低下头来冲着南宫暧昧的眨了眨眼
“你们不是亲戚么,两个人从小都还是好朋友那”
话音刚落。屋里人神色各异,南宫面无表情,但手却握的死紧,被子被揪成了一团,乌格一脸无奈的叹气,青锋则是满脸愤怒,那般让人“记忆深刻”的“两小无猜”,在外人眼里竟是如此美好的存在么,真是……南宫苦笑一声
“先生还是另想他法吧,在下何德何能能狗请得动南疆国主的大驾啊”
“可是你们是亲戚啊,这种可以说吧”医仙还是不死心。
“在下只余母亲一个亲人,再无其他”床上的人颓然失了力气,只余心酸的呢喃。
就算是自己的母亲,这么多年来也从未回南疆来看自己一眼,自己现在疏朗,也没见自己的这位母亲有多高兴,当然自己也没好意思去探望,要是不小心惊了疏朗长公主的静养就不好了。
说起来还真是有不少的人和自己沾亲带故的,更有两位直系血亲,还有一群异母兄弟姐妹,但为何只有自己一个人,自己总是一个人呢。
看来自己真的是命中带煞,克父克母,加上自己这双紫眸,说不定还真是应了南疆那个老法师的说法,自己就是妖孽,会是南疆的大患,自己的那个父亲才会任给自己自生自灭,最后不死心的派人追杀的吧!
静默了一会儿,乌格站起来“咱不去求他,我先回草原想想办法,听说最近我那边有个云游的老道,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说完头也不回的踏出房门,又像是想起什么来站在门边回头“在这段时间,你可别死,要是死了我可是不会来看上你半眼,更加不会送上半分棺材钱”
“冲着在下的棺材本儿,会好好活着的”南宫有气无力的答到,人生的一两好友知己足矣,自己孤独寂寞了这么久,有他们陪着,总归不是那么凄凉了。
“哼,最好说话算话”说完,乌格就踏出房门,消失在门口,草原的汉子说话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没有半分拖沓。
屋子里只剩下青锋和南宫,还有仍然在皱眉苦思的医仙老头,估计这次自己医仙的名头是保不住了,哎,这帮子人在别扭个什么劲儿啊,先保命要紧啊,不是说万事好商量的嘛,搞得两家和仇人一样。
哎,希望乌格王爷能找到能人异士吧!
……
夜黑风高,冷雨如箭,一队人马疾行在盛京郊外的大道上,此时城门已经关闭,周围荒无人烟,看来只能在此露宿一晚了,领头的人看了看紧闭的城门和漆黑的夜空,对着马车里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旋即,马车驶向另一个方向,朝着旁边的一个小树林前进。
说来也是很奇怪,疏朗地处沙漠,周围都是黄沙,偏偏这里有一片树林,于是便有来不及进城的赶路商人来此休息歇脚,一时将小树林挤得满满当当,马车停靠在林边,周围明显空着一大块地,像是专门为他们腾出来的一样,看来马车里的人身份不简单。
领头的黑衣人吩咐手下去寻干柴来生火,可是地方就这么大,柴也不是很多,先前来的那一拨人将柴已经搜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哪怕就是一片树叶也难找了,回来的手下面色尴尬的望着领头的黑衣人,领头的黑衣人也很无奈,总不能去强抢别人的吧,要是这样,还低调个屁啊。
像是看出了黑衣人这边的尴尬状况,围坐在篝火周围的另一群汉子热情的招呼他们过去烤火,现在雨已经停了,冷风一吹倒是真的有点冷了。
“那几位小哥,来烤烤火吧”
“对啊,一起的呗,还不好意思呢”
“出门在外都是朋友嘛”
……
黑衣人不知该如何应对,望了望马车。
这时车中传出一个阴柔的声音“既然众位好心,咱们就过去凑凑热闹好了”
接着车门打开,一只柔若无骨的手伸了出来,一时晃瞎了周围汉子的眼睛,难不成车中的是个女人,这年头女人也喜欢往外跑了。
接着,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让人生怜的身影已经站在车外了,那人长着一副比女人还美的容貌,头上束了一只玉冠,如墨的长发整齐的披在脑后,妖娆的年上始终带着微微的笑意,让人情不自禁会沉醉在这笑容里,身上穿了件普通的长衫,足蹬一双白色羊皮靴,手上摇着一把素色折扇,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青楼女子要从良一样,怎么说呢,遮不住的魅惑。
在众人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公子已经坐在篝火边上的一块羊皮毯子上了,周围的大汉尴尬的乱咳,妈的,怎么是个爷们儿呢,长的这么娘,还要不要人活了,要知道常年出门在外又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队里就连马都只敢挑公的,现在出现一个长的想女人的男人,不是在考验大家的耐力吗。
“公子看起来年纪不大,是出来游玩的吗?”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忍不住问道,总不能一直这么不尴不尬下去。
“在下本是疏朗人,只是双亲在在下很小的时候就到紫耀做生意,当时在下年纪太小,父母又舍不得,遂将在下一并带过去,由于总总原因一直未能归家,家父家母甚是想念,奈何年事已高疲于奔波之苦,所以在下便代父母完成心愿,来看看疏朗是否还有亲眷”年轻公子微微笑着,摇着并不带风的折扇,说走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顺便还带着一点哀伤的表情,顿时博得大家的同情。
“公子可真是有孝心啊”
“就是就是,紫耀和疏朗隔得这么远,难得公子一路奔波”
赞叹声此起彼伏,年轻公子依旧笑着一一答谢,但是眼中却凝着一股冰冷之意。
身后的随从都面不改色的听着周围的人对自家主子的赞美,并在心里默默感慨这个男人真会作秀云云。
是夜,周围的大汉们扛不住沉沉的睡意,一个个到头就睡,鼾声此起彼伏,很快篝火边上还坐着的就只有那位年轻公子一人了。
“主子,给”领头的黑衣人递上一只水袋,打开,透出一股酒香。
公子接过,一口一口慢慢抿着,顿时一股热气涌上来,身上暖和多了,抬手将袋子递回去
“消息探的怎么样?”年轻的公子盯着篝火问道。
“回主子,据探子回报,现在南宫世子现在已经毒发卧床,旁边有医仙看着”
黑衣人恭敬的回报。
“医仙?就是那个十几年前名噪江湖之后又销声匿迹的老头子?”
声音懒懒的,像是嘲讽又像是漫不经心。
“是,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哼,当然没用,要不我也不会跑这一趟了,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可以碰我的东西”依旧是懒懒的声音,但是却让人遍体生寒,黑衣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咱们天亮就走,还有,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我来过这儿”说完扫视了周围一圈儿,眯起了眼,那些大汉熟睡的脸一点防备都没有,估计是刚才被自己那一套说辞给感动了吧,呵呵,自己还真是一格天生的说谎者啊,想想已经有多少人被自己骗了呢
天亮过后,马车离开,篝火已经熄灭,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切仿佛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