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2
是夜,三更时分。
皇宫中丧钟敲响九下,所有的人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朝着栖凤宫的方向下跪哭号。
疏朗皇朝,天启二十二年,这位戎马一生,为国操劳终至积劳成疾的疏朗历史上最伟大的女性,德康太后,被乱党闯宫
惊吓,终至恶疾发作,经太医院合力抢救无效,撒手人寰,永远的离开了她为之奋斗和牺牲奉献的国家,离开了她所保护
的子民。
马上,栖凤宫的宫门被再度打开,沉默的众人一脸悲痛的鱼贯而入,开始井然有序的准备后事,所有的痕迹都被清洗的
干干净净,所有和太后有关的东西都被仔细的整理好,以带入地宫继续陪伴这位叱咤风云的皇太后。
皇宫之中一瞬间变了颜色,所有喜庆的颜色都被收藏,挂上素净的白色,所有人的身上都穿着孝服,目光呆滞的为他们
的主人送终。
南宫宇也是一身孝服,站在高高的殿堂之上,俯瞰着下面忙忙碌碌准备后事的宫人,夜风吹拂他的发,有几缕遮住了眼
睛,伸手拂过,眼里一片坚毅。
哪怕是经历过一场宫变,照样可以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不过少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打坏了几间屋子。宫人
们的效率很高,尸体已经被埋藏,染血的地方已经被冲洗干净,毁坏的花草树木已经换上了新的,打碎的桌椅器具,已经
吩咐工匠赶制新的,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干净的。
第二天
朝阳初升,万象更新的时候,疏朗皇城却是银装素裹,整个皇城都被装饰的一片白,万民沉浸在失去她们伟大的太后的
悲痛之中。
太后薨逝的消息马上被贴出讣告,人们自发的为这位劳苦功高的太后设下灵堂路祭,全民缟素哀思太后的仙逝。
虽然说她的儿子南宫向天是个人渣,十岁登基,十六岁亲政,在位二十二年期间没干过什么正事,整天斗鸡走马,发展
文艺事业。但是他有个彪悍的母亲,一手替他把持朝政,倒也不要他操心,加上他老子在死之前给他留了几个顾命大臣,
还有几个和先帝拜过把子的将军守着边关,所以他心安理得的当他的人渣皇帝。
相较于这个没用的皇帝,这位大权在握的太后是相当的得民心。
朝锺敲响,大臣们戴孝依次进入朝堂,按品级大小依次站好。
虽然,皇帝依旧昏迷,但是朝政还是要继续。现在再也没有能够处理朝政的实权人物了,大臣们觉得有必要让皇上当太
上皇了。
皇帝的贴身太监因为上次朝堂之乱受了刺激,直到现在都不敢出门,所以暂时由他的徒弟,小李公公代替。小李公公
走上金阶,看了一眼下面站着的众位大臣,虽然人数不足,但是只要是能动的都来了,倒是比平时显得拥挤。
拂尘一挥,小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响彻大殿“太后薨逝,罢朝三日,众位大人请回吧!”
话音刚落,大臣们交头接耳,下面立即发出嗡嗡声。
“怎么回事,当我们是傻子吗,太后刚刚仙逝,陛下昏迷不醒,正是朝政不稳的时候,这个时候怎能罢朝”丞相大人率
先发难,其余的文官们立即附和。
“就是,现在陛下昏迷不醒,你到底是传的谁的旨意”户部侍郎也不甘示弱,大声说出自己的疑问。
“你算个什么东西,叫个管事的出来”看见这群笔杆子发话了,武将们也按捺不住,用最通俗的语言吼出来大臣们的心
声,现在的确需要一个可以压阵的人。
“就是”
“就是”
…………
一时间,朝堂乱哄哄闹成一片。
小李公公满脸苍白,握着拂尘的手不住的颤抖,自己师傅的惨景仿佛还在昨天。当时就是这帮子文武大臣将朝堂打了个
翻天覆地,现在隐隐有越演越烈之势,自己可不要步自己师傅的后尘。
正当小李公公六神无主,大臣们质疑声越来越大的时候,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本世子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这里难道是菜市场么”
接着大家伙齐刷刷回头,只见,南宫宇穿着一身孝服,身后跟着张古,正冷冷的站在门口看着这群文武大臣们。
“参见世子”众大臣集体下跪请安。
南宫宇理也不理,直接跨过门口的几个大臣,大步朝着最上面的宝座前进,最后在金阶上站定,大手一挥,朗声道“今
我疏朗遭逢巨变,一则太后仙逝,二则陛下昏迷不醒,今后尔等自当克省己身,勤政为民,以消上天之怒。但是国不可一
日无君,今天,我们暂且放下伤痛,只有选出新君,方可壮大我疏朗,方可慰藉德康太后在天之灵”。
说完扫视一遍地上跪着的大臣们“众位臣工,有什么意见吗”。
“臣等绝无异议”大臣们很是会顺坡下驴,当即磕头如捣蒜。
“很好,列位大臣请起”
大臣们窸窸窣窣的站起来,顿时大殿一排肃穆庄严,每个人都紧紧盯着上面站着的南宫宇。
“那么,现在开始,诸位认为有谁可以担当此重任?”南宫宇平静无波的眸子隐藏着兴奋的光芒,仿佛自己现在就黄袍加
身,坐在身后的宝座上发号施令,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众人静了一会儿,谁都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丞相大人鹤立鸡群的站在最前端,谁叫他是硕果仅存的几个文官种子之一呢,左看右看,最后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躬
身道“陛下没有留下皇嗣,那么就只有从皇亲之中择优选取”
说罢,抬头看了面无表情的南宫宇一眼,咬咬牙,继续说道“就陛下的兄弟姐妹来看,拥有继承权的就只有三人,一是
先帝的长女,南宫暮云长公主;二是先帝的长子之子南宫宇世子;三是长公主之子,南宫奕轩王子”
说罢,退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这三位中,众位认为何人可以继承大统”南宫宇继续扫视了一遍下面若有所思的大臣们,一时间风声鹤唳,众人都在
暗暗揣测各种的可能性。
过了一会儿,礼部侍郎王大人站了出来,朗声道“臣认为,世子殿下作为继承人之一,理当避嫌,还请殿下在一旁休息
,臣等达成共识之后再通知殿下”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纷纷望向这位不怕死的王大人,要知道得罪南宫宇,无论他是否当选,都会给你小鞋穿。
南宫宇眯起了眼睛,不悦的望向那位王大人,竟敢要自己避嫌,不想活了么。王大人也不怕,依旧风平浪静的站在中间
,大有你不滚我就不动的架势,这下大殿里的气氛围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众人不住的来回扫视这两个人。
丞相大人几乎都要晕过去了,天啊!要是这个被干掉了,那自己不是又要兼职一个人的活么。
最后,就当大家以为王大人立马会被咔嚓掉的时候,
“那好,小李子,给本世子端张椅子过来”
一声天籁将王大人解脱出来,南宫宇甩袖走下了金阶,薄唇紧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走到殿外,随即大马金刀的坐
在椅子上。
众位大臣们当即下巴掉了一地,没想到,暴戾乖张的世子大人,竟然向一个老匹夫妥协了,这下子,所有人心中的天平
又开始倾斜。
送走了阎王,小鬼们开始狂欢了。
丞相大人首先上前,站在最前面,抚了抚自己山羊胡子,笑眯眯的开口“众位同僚,有什么意见尽管提”。丞相大人历
经三朝而不倒,堪称疏朗不倒翁,靠的就是和稀泥的本事,谁都不得罪,对谁都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但是谁也别想拉他下水,每天除了上朝处理公务之外就是窝在
自己的家里种花遛狗,由于不与人来往,连个棋友都没有,所以也就不会有什么结党营私之嫌了。
谁都知道,疏朗的朝廷分三派,文官一派,武官一派,丞相单独一派。这是一个很反常的现象,可是出现在疏朗政坛却又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皇帝疑心重,唯独对这位大人给予了最大的信任,加上他没有同伙,几个儿子女儿也都不和官家结亲,他能稳坐丞相之位三十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今天的事情也是一样,老油条照样先撇开关系,隔岸观火。众人一看丞相招牌似的笑容,知道这是弃权的表现,当即就把他
当空气了。
这时,还是那位王大人,真是关心朝廷政治的很,“臣认为,光凭咱们几个臣子就决定君王人选,实在有徇私包庇,结
党营私之嫌,再怎么说,天下是南宫家的天下,当然要有南宫家的人在场才行”,说完对着几个有结党营私之嫌的大臣看
了几眼,看的众人心头火气,想着,不是你刚才把人赶走的,怎么现在又想叫人回来么。
看向王大人也是一脸的鄙视加看好戏的表情。
“敢问王大人有何高见那”一位不知名的官员阴阳怪气的反问道。
“臣认为,应当恭请平南王南宫云天前来听证”兵部给事中张大人一语惊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原谅这位皇帝吧,当政期间,官员死的死关的关,罢职的罢职,兵部已经被折腾的只剩下了这位从七品的给事中大人,
上面的尚书,侍郎什么的一个都没有,每天这位张大人都是孤零零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实在是受不了了就端着自己的
公务去别的科室串门子,譬如同样只剩下侍郎的户部。经常是两个难兄难弟孤灯到天明,说实话张大人早就看不惯这帮子
装模作样的文臣了,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即把军功赫赫的平南王抬了出来,这下子,文臣无奈,武将欢呼,平南王
爷被快马接进了皇宫。
说起这位平南王爷,是先帝的同胞兄弟,倒也是一位英雄,当年和先帝共同平定了西南之乱,这才被封平南王。
传说先帝非常倚重平南王,就是自己的儿子,如今的天子,也取名叫向天,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像他叔叔一样文韬武略
,好好治国平天下。
这位王爷常年在外征战,得了一身的伤病,开始还能坚持在军中行走,年纪一大,就不怎么能动了。在南宫向天亲政之
后就辞官回家养老,现在是越发的不行了,除了伤病之外还添了老年痴呆的毛病,人也是有时清醒,有时糊涂,也难怪众
大臣在听到要由他来听证时,一脸的无奈苦笑。
这是来听证的么,这完全是将一出闹剧直接转化成了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