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2-08
岸边迅速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待到江笑游被人用渔网拉上来的时候,还没有从刚才那一道掌风中回过神来
要是他没看错的话,那是一道银色的掌风
银色?
银色!
江笑游浑身一个哆嗦,爬起来顾不得身上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甚至连道谢都忘了,拨开围观的群众,飞一般的消失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
“怎么回事啊,这人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围观的一个大婶儿刚才正在湖边洗东西,看见一个东西从天而降,以为有人想不开要跳湖,遂大着嗓子叫了一声。
“跑的可真快,还是老吴急中生智关键时刻将手中的渔网撒了出去,要不然还不知道出什么事那”,一位头发花白但是眼睛雪亮的老太婆张着因缺了几颗牙而漏风的嘴,满脸兴奋的给众人解说起自己看见的奇观
被点名的英雄老吴虽然长得瘦小猥琐但是其人品十分高洁,看着被刚才那人撕破的渔网,再听着大家对他的恭维和赞扬,心中实则想要跳湖,哪里是自己见义勇为,只不过自己刚好撒下最后一网准备提上来就收网回家的,哪成想上面会掉下一个人来
砸破了自己的渔网不说,就连自己也差点给拉了下去
这些情况显然入不了正在飞奔的江笑游的心,此刻他只想快点回到刚才的房顶,好好看看自己那位好友在搞什么猫腻。
汹涌澎湃的好奇心啊,让自己本来就快如闪电般的身体又装上了一双翅膀。
现在只差是屁股后面着火了。
等到江笑游火急火燎的赶到现场的时候,只见悦来客栈后院一棵歪脖子树前,南宫弈轩正脸上含冰的站在那里,似乎在专门等他一样。
奇怪了,他怎么知道自己不走楼梯和正门直接奔着后院来了呢
江笑游嗅到空气中隐隐弥漫着火药的味道,收起脚步小心翼翼的上前
“这么巧啊,呵呵呵,今晚的月亮真圆”
似乎为了化解尴尬,抬头看了看天,结果今晚的确是有一轮月亮应景的挂在天边儿,只不过就不是那么的圆了,有点下弦月的意思。
看见对面的银色男人没有反应,依旧冷冰冰的盯着自己,江大才子装不下去了,当即垮下脸来
“我说我的殿下哎,你半夜三更一声不响的跑到别人姑娘的房顶上是干什么啊,我不就跟着凑个热闹,看看是哪位天仙美女打动了你这个万年冰心”
“至于这样吗”
书生话音刚落,南宫弈轩身上陡然冒出一股杀气,惊的书生连连后退
“哎哎,我说,你还来真的啊”,书生一脸骇然的看着南宫弈轩掏出了藏在袖中的扇子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书生看见好友要动真格的,立马放软求饶
“你看见了什么?”,银色衣袍的南宫弈轩连连进逼,那眼神似乎要将面前步步退后的书生给射穿。
“我什么都没看见啊,这不还没来得及上去么”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没看见什么,书生抖着自己湿漉漉的衣袍
“你看,这不被你一掌就给扫到水里去了,我还看个什么啊”
周围空气中的压力陡然一松,书生总算是可以喘口气儿了
“活该”,看着像一只落汤鸡的书生,南宫嘴角微微勾起,半响吐出了这两个让刚刚喘匀气的书生差点又背过气去
“是是,我活该,我活该行了吧,不过你倒是给我说说,刚才你看见什么啦”
书生典型就是一个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家伙,这不刚刚解除警报就一脸八卦的贴了上去
理所当然的,南宫只是潇洒的给了他一个背影,连一句敷衍都欠奉
“喂,喂,你倒是说说啊”
书生看见南宫转身离开,不死心的追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南宫听见身后的聒噪,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着今天的计划全都让这个臭小子给破坏了,还枉费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才出来。
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银色的衣袍,只觉得碍眼的紧,还是快点回去换了。
两人离开悦来客栈,一路向着府邸的方向而去。
“哟,这么巧啊,真是相逢不如偶遇啊,两位公子要不要来喝两杯”,两人路过一家酒楼的时候恰好被正在里面和医仙喝酒的蓝重楼给看到了,想着这个老头子给自己穿过无数的小鞋,当即热情的招呼街上的南宫两人。
南宫闻言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二楼靠窗的一张桌子上,下午出现在皇宫的蓝衣人正吊儿郎当的翘在椅子上,手里挥舞着一双筷子热情的招呼自己上去。
另一边似乎有人,不过视线被一棵冬青给挡住了,看不真切。
想到下午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啊,难得公子盛情,咱们也就却之不恭了”,南宫豪爽的带着浑身冷得瑟瑟发抖的书生进了酒楼。
“小二,将这两位公子带到二楼的雅间儿来”,南宫他们还没进去,就听见二楼传来刚才那个蓝衣人声音。
“好嘞,二位雅间儿请”,店小二堆着满脸的笑,殷勤的上来引路。
南宫跟在小二的身后,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的布置,看的出来这家酒楼的老板还是个有些心思的人,整间酒楼分为上下三层,这已是不多见了。
疏朗风沙大,起太高的楼容易招风,所以就是如此繁华的盛京,大半的商店都是一两层的,三层的建筑几乎好似鹤立鸡群,数的出来。
可见这家酒店的老板是如何的财大气粗,也不怕被风给拦腰刮走了。
一楼是普通老百姓吃饭喝酒的地方,一律是大圆桌子和凳子,这样坐的人多,而且随时都可以加座,挪几个凳子也比较的方便。
所以一楼也是最为热闹的地方,大家吆五喝六的齐聚一桌,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店小二穿梭在每张桌子之间,上菜,点菜,传菜,结账,很是精明干练。
二楼这是专属的雅间,不仅装修精致,就连房中所置之物都是精品,二楼一般是有钱人才能来的地方,一般的小老百姓是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的。大家吃饭不就是图个热闹和饱肚子么,要那些个只知道收钱不管用的东西干什么。
所以二楼和一楼完全是两个世界。
至于三楼这是这家酒楼幕后老板的房间,一般人不得老板的传令都不得擅自上三楼,违者重罚。
小二一边引路一边向南宫两人介绍这家酒楼的布置还有禁忌,最后将两人带到指定的地点之后,看了一眼一身狼狈的书生,店小二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这位公子,要不要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您这样可是会着凉的”
书生当即激动的抓着店小二的手,哆嗦着嘴皮子道
“还可以洗澡换衣服么,你们这里什么都包啊”
南宫看见自己损友这副怂样儿,脸上神色不动,连一个白眼都懒得甩给他了。
就凭他体内的护体真气,将他剥光了仍在雪地里一天一夜都没什么事儿,现在只不过掉在水里就装成这个摸样。
心里小小的恶寒了一下,推门进去了。
看见另一位客人已经进到雅间里面,店小二随即将热情放到了这位正抓着自己手的客人身上,喋喋不休的开始了自家酒楼各项高级业务的推销
“咱们店里专门为客人提供的更衣室,您要是有需要,小的立马安排”,谈到自家的酒楼,小二颇为自豪。
“不知这个收费是……”
“收费一点都不贵,价格相当实惠,今儿您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们店里开业十周年,感恩大回馈啊,您在咱们酒店里的一切消费都是八折”
“八折啊,公子您难道一点都不心动么,以您目前的需要来看,您想要洗个澡再换套衣服,咱们的洗澡水又分为温泉水,泉水和湖水这三等”
“等一下,这洗澡水还分得这么细啊”
“公子,您这话说的,咱们吃饭不都还有精米和糙米之分么,看公子也是有身份的人,这人还不是分三六九等”
“那就一般的湖水好了,我不过泡一泡就好了”
“好嘞,二楼雅间儿澡堂子湖水一桶记上”,店小二朝着楼下喊了一嗓子,一点也没有因为客人点的是低档的洗澡水而露出什么鄙夷的眼神之类的
但书生觉得有点丢人了,湖水,这个……
“好嘞,记上了”楼下反应很是迅速,掌柜的拿起毛笔刷刷记上一笔。
“公子,您还要换身衣服,不知您想换什么样的?”
“我……”
还没等书生发话,店小二殷勤的介绍起和他们旗下各大服装品牌
“公子要是还没想好,咱们酒楼和周围的店家都有业务的往来,其中几家口碑还不错,要不要给公子介绍介绍”
“我……”
“一看公子就是个特别有品位的人,咱们现在新开了一家名叫‘贵公子’的品牌服装店,里面的衣服都是专为您这样的成功又有气质的公子专门设计的,咱们从布料,裁剪和绣工绝对是一等一的,公子要不要试一试,价格八折优惠哦”
“八折后是多少”,书生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子是指衣服还是一起?”,店小二热情的问道。
“一起”
“原价呢是温泉水一桶十两银子,泉水一桶八两银子,湖水简直是在白送啊,只要二两银子。衣服的话,以公子的身形应该就有现成的,如果公子选择顶级绣工的话是二十两一套,选择一般绣工的话是十八两一套,如果上面什么都不绣的话,那就算个友情价只要十五两啦。再打个八折就算是公子选择顶级奢华的享受也只需要十两加上二十再八折……二十四两”
店小二夸张的喊了出来,仿佛书生捡了一个多大的便宜
书生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低着头默默的拧了一把自己已经不再滴水的衣摆,觉得物价飞涨的心里难受
二十四两,谁来告诉他自己之前是不是生活在乡下,为什么在自己看来是一笔巨款的二十四两在这个店小二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件衣服再加上一桶热水的钱,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好歹自己也在王子府里蹭吃蹭喝的,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怎么搁这儿一站就像是一个穷酸的叫花子呢
“这位公子,您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就太可惜了,要知道咱们店里可是从来不打折的哦,您想想,花上区区二十几两银子就能体验一把天然温泉的舒适,还有顶级奢华时尚的衣服,保管您穿出去绝对会成为路人的焦点,回头率百分百啊。公子您还犹豫什么呢,咱们的存货已经不多了,刚才隔壁的黄公子一次性就买走了三套,三套啊公子,您难道会比他差吗,您难道买不起吗,公子,现在人靠衣装马靠鞍,在着装上您已经走在时代的尾巴上了,您要奋起直追啊,公子,您要是想好了,小的立马给您取货,随您喜欢那件儿”
书生在被说的额头昏脑胀,看着面前唾沫横飞舌灿莲花的店小二,书生被里面‘区区二十几两’几个字给刺激到了,二十几两是什么概念,以疏朗现今百姓的生活水平来讲,二两银子就可以取个媳妇,一两银子就可以应付一家三口一年的日常花销,二十几两银子完全可以买个小店面,做点小生意了。
看见小二还准备劝自己,书生干脆将自己的荷包翻了出来,里面可怜兮兮的躺着十两银子。
店小二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没有放弃,毕竟不是还有一个在雅间儿么
“你不用看里面的那位了,他身上的银子比我身上的还少,你看看他刚才进去的时候身上有挂荷包的地方么”仿佛猜到了小二的心思,书生一席话彻底的打破了小二的希望,小二刚才还热情的脸当即冷得可以刮下一层冰来了
“您要是没其他的吩咐小的就先下去了”,小二虽然脸上不好看,但基本的礼仪还是有的,向书上行了个礼就头也不回的下楼了
“喂,小二,告诉你们掌柜的,就说热水不要啦”,小二才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书生那讨人厌额声音成功的让原本要下楼的小二一脚踩空,来了个趔趄,幸亏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栏杆这才没有摔倒。
“哈哈,这位兄弟真有意思”。听见外面发生的一切,蓝衣人笑的东倒西歪毫无形象。
“小老儿我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才叫伶牙俐齿啊,哈哈”,医仙老头也抱着手里的酒壶乐不可支。
就连端坐在桌前的南宫都忍不住露出了些微的笑意。
“小兄弟,快进来坐,才都快凉了”,蓝衣人热情的招呼起门外的书生。
书生推门进来,刚一露面,只见蓝衣人热情斟酒的动作就不由得一僵,书生看着窗户边上的蓝衣人也觉得似成相识。两人迅速的交换了几个眼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看见两人的不对劲儿,南宫皱了皱眉,望向同样一脸迷茫的老头。
然后还是蓝衣人率先反应过来,笑嘻嘻的拉着书生的袖子将他按坐在椅子上,面前的酒杯中斟上了上好的碧溪。
“这位兄弟看着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刚才别见怪啊”
拍了拍书生的肩膀,端起酒杯昂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兄弟先干了这杯给你赔罪了”。
“哪里哪里,在下也觉得这位大哥有些眼熟,许是咱们还真是在哪里见过,就这这缘分,在下敬大哥一杯”,书生虽然疑惑,但还是站起身来端起酒杯。
“好,就着这缘分,干了”
“干了”
两人一同将手中的酒饮尽,将手中的杯子倒置,相视大笑。
“殿下身份尊贵,冒昧将您请到这个下地方来,还请殿下恕罪啊”,蓝衣人笑嘻嘻的端起一杯酒,虽然说着抱歉的话,但是语气里却丝毫没有害怕和惶恐,倒像是和一个老友开着玩笑一般轻松。
“好说,本公子也不拘什么礼,想来本公子府上的花销还赶不上这里一个店小二,说来还真是让两位见笑了”,南宫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
“殿下好酒量,佩服”,蓝衣人竖起一根大拇指,抬手也将自己手中的酒饮尽。
“不知这为兄弟如何称呼?”,书生在进来之前就用内力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蒸干,此刻又恢复成了平时那副气质翩翩的书生少年郎。
颇感兴趣的望着正在殷勤的斟酒的蓝衣人。
“我嘛,叫我阿蓝就可以了”蓝衣人一脸无所谓的笑笑,转而望向书生。
“不过一个虚名而已,不过还不知道兄弟你怎么称呼呢”
“在下阿江”。
阿江!蓝衣人心中暗暗发笑,一个阿蓝一个阿江,两人还真是出奇的一致啊。
“阿江兄弟,咱们也算是缘分,看样子我比你要年长,那我就占你点便宜叫你一声小弟,你看怎么样”,蓝衣人颇为兴奋的开口。
“小弟拜见大哥”,书生很是上道的冲着蓝衣人抱拳行礼。
“哈哈,老头儿,你看到没,我又有一个兄弟了”,蓝衣人满脸兴奋的冲着正缩在桌角品酒的医仙老头叫道,似乎在炫耀。
“你小子能耐”老头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不知道医仙前辈如何称呼,这老是前辈前辈的叫,没的就显出尊卑上下,倒是失了前辈同乐的心情啊”,南宫弈轩冷眼看着从自己一进来就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老头子。
“这个……这个……”,老头儿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不该说。
“哎呀,你们叫他赵老头就行了,年纪也大了,就记得自己姓赵了”,蓝衣人不满的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赵老头,怎么这厮在自己面前就那么的嚣张跋扈呢。
“赵老头,倒是亲切多了,上次和老先生说的,什么时候到我府上……”,看见赵老头躲闪的目光,南宫笑的越发的温和了
“去,怎么不去,到时候殿下可要准备好酒好菜啊”,阿蓝似乎很兴奋,自作主张的替赵老头拍胸脯保证。
完全无视赵老头在身后怨念恶毒的目光
“赵老先先生似乎很听大哥你的话啊”,书生看着几乎从不开口的赵老头,觉得奇怪,这两人怎么搞得好像师徒颠倒了似的。
“哎呀,老头子年纪大了,脑子不怎么灵光了,当然要有一个清醒一点的给他拿主意啊”,阿蓝继续恬不知耻的出卖赵老头的权利
赵老头在身后几乎要咬碎了一口老黄牙,自己什么时候脑子不灵光过,上次要不是自己急中生智,这个小子早就被人暗算了
你才脑子不灵光呢,赵老头在心里暗暗的腹诽
“那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还请二位莅临”,南宫站起身来朝着两人行了个抱拳礼。
“本殿还有点私事,就不打扰二位了,告辞,请”
“小弟也告辞了,请”,看见好友准备离开,书生也站起身来告辞离开。
“慢走,请”。
两人站起身来送别。
直到南宫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里,蓝衣人才缓缓坐下。
“你个死小子,给你几分颜色你到开起染坊来了,居然敢说我脑子不灵光”,赵老头儿看见客人已经离开,率先发难,一只空酒杯凌空飞了过去。
酒杯飞到离蓝衣人还有几寸的地方就被两根指头拦住,蓝衣人懒懒的放下指尖上的酒杯,冲着怒发冲冠的老头儿呲了呲牙
看的老头子一阵气闷,偏偏就那这个家伙没办法
“你干的好事,咱们俩去了王子府里,恐怕就不是那么好出来了”,赵老头想起之前的事情就头疼。
“云江在他那里住过几年,我想去看看她生活过的地方”,蓝重楼望着窗外的月色,收敛了平时的嬉笑,脸上荡起沉重的失落感
自己错过了她这么多年,当初她都是在哪些地方生活过呢
“你……你哥呆子,她也在紫耀生活过,你难道还要跑到紫耀去啊”,赵老头指着这个痴心的家伙恨铁不成钢的叫道。
“对啊,我想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她在哪里留下了足迹,在哪里留下了欢笑,了解一个人就要了解她的过去,知道她的过往就能明白她的伤,就能想办法逗她开心啦”,蓝重楼像个小孩子一样雀跃,看的赵老头一阵摇头叹息。
情字害人啊。
不过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喜欢一个人,那还管得了这么多,总想围着她转,总想逗她开心,她高兴了自己才高兴,她不高兴了自己要想着法儿逗她高兴。
客栈里,少女舒服的泡了一个澡,起身换上舒适的寝衣,看了看天色,想着出去的两人肯定又是在哪里喝醉了。遂摇了摇头,留了一盏灯,掀开被子,阿贡已经暖好被窝了,热乎乎的,很舒服,将阿贡搂在怀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司天监的观星台上
一身黑衣的赵林之正盘腿坐在一个圆盘的正中间,圆盘上画着各种奇怪的画符,整个圆盘离地三四丈有余,坐在上面的赵林之从下面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黑色的石头。此刻石头正闭目凝神,天空依旧是月朗星稀,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不远处的帝星正忽闪忽闪的,虽然不是特别的耀眼但是也还没有黯淡的迹象,帝星周围的几颗臣星海稳稳的闪烁着,分别分布在帝星的四周形成合围之势,虽然有保护帝星的意思,但也使得帝星无法大放异彩,说白了就是帝为臣困。
结合疏朗现在的局势,确实如此,皇帝的权利几乎被架空,太后一去,权利就落在大臣们的手里,即便现在南宫向天醒过来了,他也干不了什么。
赵林之睁开眼睛,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层层黑色的夜空去探寻遥远的天际,只见他紧紧地盯着帝星的周围不远的地方,一颗小小的星星正发着微弱的光。
任何出现在帝星周围的新星都会给帝星带来灾难,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一个位置也不容两颗星星争辉,终有一颗是要败下阵来的。
现在小星星虽然还不足以取代帝星,建立新的星宫,但是已经渐成气候,恐怕事情不妙了
况且小星的周围隐隐出现了几颗臣星,他们围着小星自成一体,已经脱离了帝星的控制,天下恐怕是要大乱了
星宫移位,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天下共主,也即是说,天下终会完成一统
不过看这小星的位置似乎不是那么的正,有点偏移,恐怕真正的天下霸主并不是他。但是必然和他有着极其亲厚的联系,一般多为其儿孙,也就是他的子星。
反观那颗小星其实看的并不真切,似乎上面笼罩着一层云雾,等了半天也不见那云雾散开,赵林之心中一凛,莫非还是个女主不成。
终于要变天了,口中喃喃自语,赵林之飞身下了观星台。
与此同时,在一个空旷的满是紫薇花的大殿里,一身黑袍的越离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颗小星。
“徒儿,你终于要展翅翱翔了,属于你的时代已经来临,准备迎接挑战吧”。
空旷的大殿响起喃喃低语。
就在太后葬入皇陵的第二天,一直昏迷不醒的皇帝南宫向天突然清醒了过来,并且还在迅速的恢复健康,这一消息无疑是继太后仙逝之后的又一劲爆消息。
在自己终于清醒过来之后,以前一直视朝政如虎的皇帝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顾自己还才刚醒,就嚷嚷着要去上朝
大家拗不过他,只得通知大臣们第三天前来上朝。
为了庆祝陛下康复,歌舞坊还专门排练了不少的歌舞以示众人的喜悦心情,不过居然被南宫向天以太后新丧不宜欢庆为由给拒绝了,再一次跌破了无数人的下巴。
难不成这位皇帝病了一次之后就转了性了?
南宫向天身披龙袍,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的靠在龙椅上,以前合身的龙袍现在都可以当风衣使了
李公公挥起拂尘,尖着嗓子唱到“上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殿里顿时矮下去一半。
“众爱卿平身”,南宫向天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儿,旁边的李公公立即送上参茶。
“谢陛下”,大家从地上爬了起来,都低着头不说话。这样的场面对他们来说实在是陌生之极,多数时候皇帝连面都不露,所以他们也就动作有些生疏了。
“朕大病期间,朝政之事就有劳众位大人了,众位大人各个是肱骨之臣,国家栋梁,这段时间辛苦了”
“朕心知自己不是一个好皇帝,曾经做过很多不得民心的事情,但是朕愿意改,愿意学着去做一个百姓心中的明君。众位大人都是见证,今天在这盘龙殿上,我南宫向天向我南宫家的祖宗发誓,定要兴我疏朗,万世传承,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说着还对着皇陵的方向跪了下来,伸出几根手指赌咒发誓起来。
大家都被吓到了,看见皇帝陛下跪了下来,当即也都跪下。
“大人们,不管你们信与不信,我南宫向天,不会让祖宗失望,不会让疏朗失望”。
“臣等誓死追随陛下”。
大家一起赌咒发誓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搞什么神秘的宗教仪式。
“朕之前荒诞不羁,疏于朝政,致使朝廷内外混乱不堪,现朕特写下罪己诏,希望求得百姓的原谅”说着从龙案上拿出一张诏书来。
“朕之一罪,贪欢好色,不理朝政”
朕之二罪,醉心歌舞,藐视朝纲
朕之三罪,强抢家嫂,悖逆人伦
朕之四罪,……
……
此时大殿里寂静无声,只余那个略显苍白的有气无力的声音在一遍一遍的对自己之前的行为痛斥懊悔。
大臣们站的笔直,皆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丞相大人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连这个荒唐皇帝也会痛心疾首的忏悔,那世上还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办到的
不只是丞相大人,就连站在大殿四周角落的宫女太监们都觉得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站在殿外的侍卫们甚至胆大的抬头望天看看是不是天上降下了红雨
大殿里南宫向天的声音徐徐传出,惊的殿外老树上的乌鸦们扑扑的往外直飞。
“朕下此罪己诏,加盖国玺,永以为戒”,南宫向天念完了自己所干的荒唐事,接着命令伺候在一边的李公公取出玉玺,盖上玉玺,这张诏书就开始生效了。
按照规矩,这张帝王的罪己诏,还要在盛京最为著名的公开亭公开展示十日之久,以显示君王痛改前非的决心和对自己之前的荒唐行径的忏悔。
对于一个面子比天大的皇帝来说,这样的惩罚确实是自己打脸。
要当着全天下百姓的面承认自己之前的行为是错的,这直接就否定了‘君无戏言’,‘出口成诏’,这样的皇帝特权。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互相交换自己的把柄,将自己的利益交给别人掌控,就是对他人所谓的信任。
能与你分享自己所有丑事,龌蹉事的人,知道你曾经偷了隔壁几只鸡,踹了寡妇几次门,偷看过几次别家的媳妇洗澡,并且对你坦诚布公的人,在老百姓心中就是值得信任的。
对于一个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向天下人谢罪的皇帝,无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大家心中对他的怨愤肯定会小很多。
在加盖了玉玺之后,这份罪己诏也会遵照老规矩悬在公开亭公然示众十日。
李公公哈着腰伸手去取龙案上的玉玺。
下面站着一群睁着纯洁无比看着自己的大臣。
李公公取来了放玉玺的盒子,动作自然的将盒子打开,然后就双眼呆滞浑身颤抖的盯着打开的盒子。
盒子里面空空如也,原先放置玉玺的地方只剩下了一方作为保护的软垫
“陛下……”,李公公脸色苍白的抖着嗓子,几乎站立不住,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恐惧
“怎么回事?”注意到李公公的异样,南宫向天也将目光落在案上的盒子上
“陛下,玉玺,玉玺不见了”,李公公几乎听不出自己的声音了,玉玺失踪,所有盘龙殿内大的人都会没命。
“什么……”下面站着的大臣们都是一脸的惊恐,这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玉玺怎么会失踪了。
……
“你说什么?”,南宫向天惊的站起身来,一把夺过李公公手上的盒子,在看到盒子里面确实是空空如也之后,一脸颓然的抱着盒子跌坐子龙椅上。
“难道真是上天不愿意原谅朕么?”南宫歪在龙椅上失望的喃喃自语,满脸的愧疚自责让人不忍卒视。
国玺失踪,这件事情被秘而不发,由丞相大人亲自监督,派出了一波又一波的暗探和官兵对着整个疏朗来了个地毯式的搜查,正好连着长公主的事情一起办了
一国的国玺毕竟不是一块萝卜,没了它,疏朗在这之后所发的任何告示和诏令,还有各种文书和批文都是废纸一张。
皇帝下的圣旨上要是没有盖上玉玺,那就是相当于皇帝开的玩笑;在与他国签订任何的协议上,要是没有它,别人就不会承认它的合法性,甚至反咬一口。
所以玉玺失踪也就意味着疏朗的政治活动和国家的运转都受到了限制,这是非常糟糕的情况,所以丞相大人闲了下来专心来彻查此次的玉玺失踪案。
可以肯定的是,在最后一次使用玉玺之后,玉玺确实是被收进了盘龙殿里的龙案上的那个雕花盒子里,这个事情有很多的宫人作证,那么玉玺的失踪就应该是那次的皇宫刺客案之后。
究竟是不是那群刺客盗走了玉玺,他们故意派人混入皇宫,伪装刺杀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然后声东击西将安置在盘龙殿的玉玺偷走。不过盘龙殿守卫森严,一般的小贼肯定进不去。
看来那次行动要么对方有奸细在宫内接应,要么就是绝顶高手,看来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玉玺,而不是大家猜测的皇室成员。
不过他们盗玉玺干什么,疏朗的文书诏令要先经过各部的传阅,再由内阁审批,再交由皇帝亲批,最后才能盖上玉玺正式生效执行。任何不经过程序的诏令或者文书,哪怕是盖上了玉玺,也会被第一时间拿回来给内阁确定,确定无误之后才会返回应用,为的就是防止有人私刻伪造玉玺.
那些人偷走玉玺是准备干什么,难道是看上了雕刻玉玺的玉?
玉玺就像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国家所有物,你别看它挺值钱的,实则没什么实际用途,拿在手里还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你就是看上了它的材料值钱,你也没地方卖去,因为天下四国的玉玺加上已经消失的离国的玉玺都是用的同一块玉雕成的,这还要说到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情
相传那是很久以前,天空破了一道口子,天上的大水从裂缝里面轰然而下,地上汪洋千里,一片泽国,百姓死伤无数,所有的房屋十去八九,惨不忍睹。最后眼看着大水就要将人类全部淹死,以为伟大的神仙不知道从哪些个地方找来一群群石头,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淬炼,原本粗粝丑陋黑乎乎的顽石变成了五彩斑斓的五彩石,神仙就用这些五彩石将天上的窟窿给一一补上,最后剩了一块,神仙看着天上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补了,又觉得丢了可惜,遂将这块石头带回了自己的仙邸,用仙法将这块多余的石头切成了一个小桌子大小的正方体。
神仙看了看自己的屋子,发现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就是自己还差一张吃饭的桌子,平时也就是他自己一个人,就着厨房也就将就了
但是也终归不是个事儿,上次几位仙友来看自己,还笑话自己连张桌子都没有。
看了看这块石头的形状,觉得自己实在是有先见之明,可不刚好就是一张现成的桌子么
于是,这块石头就成了神仙平时饮酒吃饭加上写字画画的桌子,这块石头日积月累加上自己也颇有灵性,渐渐也领悟了神通,在神仙出外云游的时候自己就变化成各种生物的形状,倒是颇为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