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10
看完奏报,再想到那天晚上南宫奕轩奇怪的举止,还有他看星儿的眼神,皇帝叹了一口气,第二天早上就下令彻底封存此事,不得讨论。
自己恨了一生,发誓永世不得相见的母亲,果真如她之前发下的誓言,真的到死都没能和自己的儿子见上一面。因为政治原因,母子相隔几十年,一个有苦说不出,一个化爱为恨,希望随着时间的消逝还有故人离去,能让那个可怜的男人对这个世界恨得少一些。
床上的女子渐渐苏醒,身边并不见那个赖在她床上不走的男人,房间好似被人打扫过,屋子里放着还滴着露水的鲜花,
桌上的茶壶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就连旁边浴房的澡盆里都放满了热水,蒸汽氤氲的澡盆里还被撒上了花瓣。
真是天壤之别的待遇啊!
想到自己之前呆着的小牢房,女子嘴角泛出一丝冷笑,显然自己目前还摸不透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自己总能够逃出去的。
真不知道那个男人把自己丢进来干什么,罚她?她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被他罚的。
不过求人的时候还是不要有那么多要求了,这世间的关系,最禁不起试探的就是感情,最难办的也是感情。
也许自己这边认为大家看着情分好办事,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是空手套白狼。
也难怪那个男人会对自己看不顺眼了。
自嘲的笑了笑,遂脱下衣服躺进浴盆里,闭上眼睛放松了一会儿
毕竟敌在暗我在明,到底不敢放松警惕,没多久就起身穿上了衣服。
正当她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发现那个男人已经坐在桌旁,一派度假般的悠闲,正捧着一个茶杯仔细观摩
“美人出浴,绝妙春景,钱某来的正是时候”。钱风转过身来,嘴角含笑的看着正擦着头发的云江。
“偷看女人洗澡,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钱某自然不会做这等苟且之事,只是碰巧罢了,还望小姐见谅”说罢还拱手作了个揖
“你还打算关我多久?”云江没工夫和他废话,干脆单刀直入。
“呵,小姐真是心急,上面不发话,在下也就只好继续请小姐看来做客了”钱风依旧笑语盈盈,丝毫没有在意女子冷冰冰的语气。
“哼!上面,你是指你的主子么”。
“也是小姐的师父”
闻言云江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正色的钱风,并不答话。
钱风被看得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这个女人看出来了,自己做的那么严密,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再说自己和那个人几乎都是信鸽联系,怎么可能会有破绽
恐怕是她的试探。
想到这里,钱风反而镇定下来道“小姐为何如此看着在下,难道在下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人,也不知道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但是你最好告诉你主子,不要打和我身份有关的任何东西的主意,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云江放下嘴角的轻笑,脸上尽是漠然和冰冷,犹如高高在上的女皇,在对着匍匐在她脚下的奴隶发号施令一般冷血无情。
钱风心里惊了惊,继续端着醉人的微笑,仿佛听见什么奇怪的言论,睁着一双无辜好奇的眼睛,闪啊闪个不停
“小姐你在说什么,在下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钱公子就不要继续装疯卖傻下去了,恐怕紫耀大名鼎鼎的风家大少爷从没对人笑过吧,每天看着自己虚假的笑,不知道风少会不会觉得恶心。”
“你说什么”钱风顿时沉下了脸,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此时的钱风,脸上早没了丁点儿笑意,一双黑眸紧缩,透着浓重的肃杀味道,周身蔓延开无尽的压力,虽然身着白袍,却无端给人一种他是白无常的感觉。
云江心里笑了一声,有些人总是在被人撕破伪装的时候才会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自己只不过才透露出那么一点消息,他就装不下去了,可见这人平时也是很不喜欢自己这身画皮的。
“紫耀的风家可谓豪门贵胄,祖上更是出过两任皇后,妃嫔诰命无数,现在的司马家早就渗进了风家的血脉,这样一个豪门世家,在紫耀可真是呼风唤雨。可惜,风家虽然有那么多皇亲,却是阴盛阳衰,人丁凋零,这一代的风家家主更是在年近四十的时候原配夫人才产下了一个男丁,风老爷和风夫人更是爱若掌珠。
小少爷从小众星拱月般长大,小小年纪就聪明绝顶,更是博得大家喜爱。
可惜,风老爷在五十岁,风少爷才十岁的时候就因病过世,留下孤儿寡母支撑偌大的家族,这时候族中长老体恤风老夫人辛苦,遂将风老爷的侄子送来替风老夫人分忧。
那侄子也是个有志气有能力的,不到两年就将风府的产业打理的紧紧有条,更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将风府的产业壮大不少。风老夫人觉得这个侄子是个好的,加上自己也年纪大了有些有心无力,遂将手上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侄子管理,只等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再收回。
风老夫人一生阅人无数,没想到年老却看走了眼,这个侄子虽然是个好的,奈何却有个身居皇贵妃的姐姐,而那个姐姐又生下了大皇子。
姐弟俩生前关系极好,姐姐时候弟弟颇为照顾失去母亲的大皇子,作为大皇子的舅舅和外公,风老爷的兄弟自然是希望大皇子能够夺得皇位,遂在暗地里帮了不少的忙。
而打通人脉,铺顺道路,到处都要钱,以他们的财力自然就捉襟见肘。所以他们一家就将目光瞄向了风老爷的府上。
侄子找到风老夫人说明来意,还列举了种种好处和利益,就连风小少爷的前程都打包票,可是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风老夫人只是遵循亡夫遗愿,希望自己的儿子开心快乐一辈子,不要卷入…斗争中,遂一口回绝,并且态度坚决。
看见风老夫人冥顽不灵,又挨不住自家父母的撺掇怂恿,侄子终于还是向风老夫人下了杀手
据说,那天晚上风府柴房失火,又刮的是东南风,一下子火势就蔓延开来,整整烧了一夜
等到大火好不容易被扑灭,人们才发现风老夫人和小少爷已经被活活烧死了
人们唏嘘感叹这对母子命苦的同时,又在暗暗猜测风家偌大的财产到底该如何处理
这时候,灰头土脸的侄子从人群中跌跌撞撞冲了过来,抱着风老夫人的尸体哭的肝肠寸断,说自己昨晚去和几个外地的客商谈生意直到凌晨,结果就听到如此噩耗,直呼自己有负风老爷所托,没有照顾好婶婶和小兄弟,说的围观的人纷纷赞扬侄子的孝心
后来,在族中长老的见证下,侄子拿出了风老夫人亲笔的委托书,说是自己年纪大了,儿子又还小,就先将府中产业交由侄子管理,等到儿子成年再行打算。
现在风老夫人和小少爷纷纷身死,自然是他这个被全权委托的侄子来继承风府的产业
而且侄子继承叔叔的产业也并不过分,所以大家就默认此事。”
说完,云江停了下来等着一脸寒冰的男人的反应。
“哦,那个风少爷真是惨,自己被人害死,家产也被夺走,而那个杀人凶手还被人说成孝子贤孙”。
虽然钱风极力隐忍,但放在身侧的拳头却不受控制的颤抖,双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让他的伪装显得苍白无力。
“我倒是听说,风老夫人预感到自己将性命不保,遂将风少爷连夜交予可靠之人带出风府,而当时正好府上有个家丁的侄子来投奔他,那侄子和风少爷差不多大小,风老夫人善心,将那孩子养在府里,没想到那个孩子就代替风少爷死了。
侄子得知风少爷尚在人间,怕他回来报复,遂要求大皇子派人一路追杀,后来那个可靠之人为保护风少爷丧命,而风少爷也跌入悬崖生死不明。”
“哦,既然是悬崖,肯定是凶多吉少喽”。钱风依旧板着脸。
“可那个悬崖不是一般的地方,那里原是江湖第一大暗杀机构夜阁的杀手培养基地,听说里面机关重重,暗道崎岖曲折,不清楚路线的人进去之后十有八九会葬送在里面;听说,里面有一个专门养殖食人鱼的湖,还有里面可能会碰到猛兽毒虫。”
听到这里,钱风更是心惊肉跳,仿佛那骇人的惨景正出现在自己眼前,而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个女子对这个地方的熟悉。
自己虽然在里面侥幸不死,但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面对未知的恐惧和绝望,精神没有崩溃已经算是不错了。
要不是后来遇到正在闭关的师父,自己肯定已经成了那一堆堆白骨中的一员了。
“你怎么会知道的”。
“你的师父是不是和你爹是好朋友?”云江直接问了出来,显然眼前这个绝对是风少爷无疑,对于他,没人比她掌握更清晰额线索。
“不是”
“你确定你还要继续装下去么,风大少爷?”云江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
“好吧,是又如何”。
“不巧的是,你的师父正是当年救我出来的暗卫之一,也就是说,他也是我的人,你这点事儿,你以为瞒得了我么”
“呵,没想到你居然会是那个早该死了的离国公主,要不是你,我师父也不会内疚这么多年。当年为了保护你们这些人,你知道我师父死了多少兄弟吗”。钱风得知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份,非但没有一丝尊敬,反而勾起了自己为师父不值心事。
“这些人?风大少爷怕是弄错了,离国皇室自始至终只有本公主一位正统皇室血脉,你师父却说有几位,然后本公主的养父也说是有几位,你当他们真的这么好心,要拼死带出我们这些皇室成员吗”
“告诉你,当年本来确实是有个皇帝被他们就出来了,可惜半道上为了躲开追兵的追杀,他们竟然将那么小的孩子扔在了路上,随后就被追兵发现了,结果就不用我细说了吧!他们之所以带着本宫出来,只是因为本宫是里面最大的那个,而且也是父皇临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位子女,他们认为本公主一定知道些什么,所以才拼死带着本公主离开了离国。
其实,在离国灭亡之后,又有几批人马在离国境内寻找本公主的下落,可惜都未能发现线索。你说,你的师父,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女子怜悯的看了一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眼中的悲伤和愤怒无法掩饰。
这些人就这样将自己带离故国,然后准备将自己身上的秘密挖掘出来之后就杀人灭口,世间再也无离国公主这个人了。
这世间,恶会裹着蜜从四面八方而来,而善则藏在不起眼的角落,披着丑陋的外衣,只在你孤苦无依之时替你遮风挡雨。
“不可能,我师父不是这样的人”钱风依旧不相信自己敬爱的师父会是卖主求荣的奸邪小人。
“哼!当年他和柳善堂狼狈为奸,柳善堂那个人渣为了得到我的母亲和离国的宝藏,居然联合慕容老贼将离国皇室的密道所在地泄露给赦月,导致那些本可以躲过一劫的皇亲们,全都被活活埋在密道里。为了逼出宝藏的下落,柳善堂假装收留我的同时暗中将我的消息透露给有心人知道,他知道我不会让这笔宝藏埋没于地下,肯定会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将它们透露给身边亲近的人。他可真是用心良苦,首先夸大幸存皇室成员的数量,一旦本公主不测,他就可以将自己的儿子女儿推上那个位置,那么暗中想要联系本公主的人自然会联系到他们身上,二来,也让大家知道,他手中抓着离国皇室成员,凡是想要分一杯羹的人必定要给他相当的好处。
而你的那个师父……”
说到这里,女子满脸讥诮的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钱风,枉费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觉得自己的师父委屈了,却不知道正是他口中那道貌岸然的师父将她逼入了绝境,更是让那些翘首以盼满怀希望等待的族人一次次失望乃至绝望,要不是自己阴差阳错来到疏朗,恐怕他们还要漫无目的的寻找自己的下落。
“我师父怎么了”。钱风急切的问道,似乎并不相信女子所说的话。
“你师父便成立夜阁,说是为了祭奠自己死去兄弟们,实则是作为柳府强大靠山,你当柳善堂区区一个商人,怎么可能抵抗得了那么多的有心人的骚扰。
还真是会说一套做一套,自己当着别人的剑却偏偏告诉自己的儿子永远不要和柳家来往,这老狐狸是既想的利益又想撇清关系啊!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亏心事做多了难免会碰到鬼,老狐狸居然不明不白的死了。虽然对外公布时病故,谁知道里面怎么回事。”
“我师父确实是病故的,这点我可以作证”钱风下意识的回忆起师父临死前高声喊着“不得好死”,来来回回就这几个字,也不知道是说别人还是说自己,不过那时候大家都认为是师父对于自己兄弟们的愧疚之情,才觉得自己是不得好死,也算是对自己的救赎。谁也没有怀疑到别人身上去,难不成其中还另有隐情不成。
“你作证?你师父确实是病死的,可是他这病原本不至死,只要悉心调理一段时间就会康复,可是在他秘密见了一个人之后,就迅速恶化了”
“谁?”钱风猛的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女子面前,急切的看着她。
“还能有谁,狗咬狗呗”云江嗤笑一声,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太过简单幼稚。
“不可能,师父死的时候,他还来吊唁,看他的眼神不是你说的那样。还有,既然是夜阁在保护柳府,师父一死,师兄肯定会和柳府断绝关系,到时候他自己不就危险了吗”
钱风终于抓到问题的关键,心中更是不信。
“你确定你的情报没出问题,你师父死的时候可正是柳妃进宫的时候,在这之后,柳府更是在柳妃的庇护之下一飞冲天,大有紫耀首富的架势。那个时候他已经不需要你师父的保护了,和你师父撇清关系于他更有利不是。
而柳妃也是个厉害角色,能同时攀上大皇子和皇帝父子二人,在宫中混的也是如鱼得水。”
想到自己名义上的二姐,云江所能想到的就是那张明艳的脸庞还有总是在算计什么的眼神。
还真想不通她是何德何能能在紫耀皇宫中呼风唤雨,最后将皇帝气瘫了又气好了。
“哼!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要干什么?”钱风脸色微微发白,不想自己敬若神明的师父居然会是这样。
“不想干什么,像你这种将对某些人的敬重植根到心底的人,说什么你们都是听不进去的,我只是希望,你们最好少打我身后东西的主意,连一个念头都不要想。要不然我会将我当年遭受的痛苦十倍百倍回报给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