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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中秋佳宴

无硝烟之战 无颜之徒 5068 2026-08-06 05:20

  更新时间:2013-03-18

  中国魏晋时期中秋节便已经广为流传了,当时民间的老百姓因嫦娥奔月这个典故纷纷在这一天祭拜月亮,原本严肃的祭祀之后却渐渐变成了轻松欢乐,纯属娱乐而作的节日,但是却并没有因此就成为一种习惯。

  只有之后的唐朝时期,风气颇为开放,才有了赏月、玩月这些风俗,特别是当唐僖宗开始赠送月饼给新晋的进士们时,才会如此流行。听说,月饼原就是宫廷里的食物,因它的美味便用丝织品包裹好赏赐给新科进士,民间听闻,开始效仿和仿制月饼,所以赏月和吃月饼才开始代代相传。

  明清时代,社会中的功利因素突出,所以世人常常以功利性的赏月来祭拜和祈求世俗的情感,民间希望以这种方式得到精神上的抚慰,所以赏月又成为了人们渴望团圆、康乐和幸福的另一种表示,就好像诗人们一般,以月寄情。

  既然大明皇朝是跟中国很像的国家,中秋节里便就是家家团圆、和气融融的,所以君臣并没有大肆地举办国宴,而是各待各家,这样同时批准了君子和臣子可以回到家里享受一番妻子在旁,儿女膝下的感觉。

  但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那温馨的气氛所带来的触感,特别是家里人很多的情况下,不只是皇宫,就是平常百姓家里,只要是有多个媳妇的地方,就很难体会到那里面难言的感受。

  就算是再平和的家中,也免不了妻妾明争暗斗,阴招不断阳谋也来的日子。

  当然,除非正室手段了得,能治得家里没有下三滥的小瘪三出现。

  外表看上去多么雄伟壮丽,多么治理有方,多么祥和平静,却难掩下方止也止不住的腐败和哀衰。

  在中秋八月十五这一天,长鸿殿,这不晓得存在了多少年的宫殿终于迎来了它不知第几次的节日。

  因是喜庆节,所以穿梭在个个道子上的奴才脸上也难得的添上了笑意,动作也不由得轻快了几分,树林里的知了似乎也受到影响,响亮的不少。

  原本就够富丽堂皇,够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处处都披红挂彩,窗户的帘布也换成了火热的红色打底金丝边的绸缎,地板上从门口到大厅连接着一条同样系列,西域名产的绒毛地毯,人走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宫人们在宫殿里点燃了一股柔和又好闻的香味,淡淡的,刚进来时会窜进鼻尖里,可待细闻又不见了。

  当然,主要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花香扑鼻的御花园里。

  如果沿着红墙和若隐若现的灯火往前走,最先看到的就是满空的繁星和对排的大树,延伸这条道子,摆放整齐的灯明好像在邀请着继续探索下去。

  而正疑惑地往前走时,头顶的明月指引着方向。

  忽然。

  视线豁然开朗。

  最先引人注目的是漫天飞舞的梅花瓣,它们划过寂静的空中,随着微风最终尘埃落定,落叶归根。

  然后。

  抬起头,呼吸静止。

  望见了碧波荡漾,璀璨的星辰照映在河面上,在慢动的水浪间,好像投射在水中的钻石。

  皓月当空。

  洁白的月亮映在水面上,真实的让人想伸手进水里捞捞,看看月亮是不是真的坠到这个星球上来了。

  视线转了回去。

  当你看到摆放在绿草上的桌椅时,那个刚刚被大自然净化的心脏瞬间回归现实,然后茫然失笑,嘲笑自己怎么忘了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美丽的风景总归伴随着无数的危险。

  如果想得到它,就要付出超常的努力。

  回归正题。

  岑韵纪抬起右手,把落在肩膀上的头发别在耳后,眼眸扫向桌子上的月饼,缺了一角的糕点静静地躺在白色的底盘上,暴露在外面的馅是栗子花生,甜腻地让她咽不下去,以前可以随手丢掉的月饼现在却要非吃下去不可。

  眼底滑过一道谁也没察觉的情绪,她厌恶现在的生活,压抑地让人无法呼吸,有时有那么一瞬间有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想就这样不管不顾任它如此发展下去,醉生梦死在笙歌起舞的陶醉下。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变成这样。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自己,机关算尽、视人的生命如无物的自己,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和物的自己,像个小姐一样对男人赔笑的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就这样推人下地狱的自己,真的是她吗?

  这就好像站在一面镜子面前,倒映着的只是自己的身影,想逃也逃不掉,无论你做什么它都会是最真实的写照。你的模样、你的举止都是一模一样的,可就是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个人,并不是那个披着人皮外表的鬼魂。

  如果是以前的岑韵纪是想也不敢想的。

  就好像上次的太监事件一样,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对他下手,片刻的迟徊也没有。如果是以前当然是想让他进监狱的,可是从不会想着自己直接杀了他。

  现在却可以思考都不用就已经出手了。

  对,没错,那个太监毒害了她,他是罪有应得,可是踏云呢,岂不是更可恶,直接对她下药,自己却为了留下善良无知的印象就这样放过了她。

  真是矛盾啊,岑韵纪在心里叹息,如果不是心理素质颇好,早疯掉了,一面说着人人应该平等,一面却做着最可恶的事。

  头靠在左手上,心思翻滚之间,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无聊,眼睛瞥着下方翩翩起舞的舞姬们,穿着暴露衣衫的赵舞妃就在前头领舞,瞧她那模样,好像这世间最重要的事就是取悦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男人,岑韵纪在心里轻笑,原本只有妓女才会使手段对一个男人阿谀奉承。

  现在呢?别开玩笑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赵舞妃的舞艺真的是名不虚传,个个动作都做的非常到位,不论是弯腰还是压腿她都做的浑成天然,好像她天生本就是为舞蹈而生似的,不是一些临时抱佛脚的人可以比拟的。

  大家的目光正为眼前的美色着迷时,老迈的声音在岑韵纪身后唤道:“娘娘。”

  岑韵纪听闻回头,梁三中弯着腰站在那边,手上捧着一碗东西,见唤得了她的注意说道:“娘娘,这是皇上让奴才送过来的。”

  原本有些不耐的眼神消失,转为欣喜:“皇上让总管送什么呢。”眼睛直盯着陶瓷碗,欲把它盯穿似的。

  梁三中看着她的变化,心里想着怎么美食的吸引比皇上的关注还要让这位韵妃娘娘欢喜,不过心中却是已经把岑韵纪划为需要注意的人物名单里,自己可从来没有听说过陛下会关心一个妃子的喜好,还特意送礼物过来。

  “总管您快说说,里面是什么东西啊。”岑韵纪再次出声催促道。

  “回娘娘话,这是御膳房准备的红莲玫瑰糕,陛下见娘娘喜爱,故而特意让御膳房给娘娘准备的。”梁三中说道。

  “真的?!总管可是说真的。”岑韵纪惊喜地说道。“我知道了,替我谢谢陛下,我很喜欢。”

  “奴才晓得了,容奴才告退。”梁三中放下碗,欠了欠身就走了。宫人见到妃嫔应该都是要行大礼的,可是到了他这儿没人会因此而怪罪于他。不单单因为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就算是一个小跟班那些低位妃子都要像菩萨一样供着,奉承着,何况是皇帝贴身伺候的总管了,只要他在皇帝面前上上眼色,秦凯瑞出于面子也会责罚那个妃嫔。

  试问,谁有胆子惩罚老板的心腹秘书?

  其实不难猜秦凯瑞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喜好,一是每次他来熙宁宫,岑韵纪面前总是放着一盘甜食,不过她不喜欢吃最甜的那种,而是那种微甜又微酸,有一次,秦凯瑞出于好奇为什么她那么爱吃所以尝了一口,有可能就是那次记下了。

  再说了,差不多隔几天来见人,每次去又看到她面前不是有甜食就是有小吃,是个健忘的人也会记住。

  至于这个二吗,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她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是秦凯瑞竟然开始留意她喜欢吃什么还给她夹菜,时不时的语出惊人一下,真是吓坏了她可怜的小心脏,还以为他脑筋抽风了呢。

  岑韵纪打开盖子,几颗长方形的粉色糕点出现在眼前,执起一个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入嘴即化,作出这个的厨师功夫实在是出神入化了,那种甜中带点酸味的味道,好吃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不止是因为每个座位间的距离有点远而是没有人会把目光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只有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想博得秦凯瑞关注的是下面跳舞的赵舞妃。

  只有坐在岑韵纪右边的孙慧妃诧异地多看了一眼,眼内闪了闪就又恢复自然转了回去。

  秦凯瑞虽然觉得赵舞妃的舞蹈确实是漂亮,可是看久了也烦了,并且注意到岑韵纪脸上微微露出的无聊情绪,所以才会命梁三中送糕点过去。

  关注岑韵纪并不是出于什么喜爱的心理,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可肯定不是欢喜,而是人的注意力总是会放到自己比较在意的那个人身上。

  在张媛妃和孙慧妃,秦凯瑞明显比较喜爱岑韵纪一点。况且,不是想夸耀岑韵纪的容貌,可是比起她们两个她的容颜却是要胜出不止一筹的。

  秦凯瑞看到岑韵纪咬了一口糕点之后,舒服地眯起眼睛时那种馋猫的模样,不禁稍稍愉悦地勾起了嘴角,心里溜过难言的情绪。

  坐在他身侧的应皇后看注意到他居然笑了,暗暗心惊,她还从来没见过皇帝会因为一名小小妃子的舞技而高兴,当然,除了那次。

  应皇后永远记得皇上当初看到那人时的失魂落魄,那种迷恋、倾心忘返到了极致的神情就算想忘也忘不掉。自己也永远记得秦凯瑞听闻她死时的神情,那种悲痛哀伤到了极点的眼神,那滴就快落下的泪珠和一瞬间的空洞,随之而来的愤怒,自己现在想起来也不由感到颤栗。

  仿佛要把世界都毁灭的光芒曾在他眼里闪过。

  应皇后不敢想象如果秦凯瑞知道了是谁做了那件事后会是什么模样,会大开杀戒吗?

  她闭了闭眼,强压下惊惧,眼神不善地看着赵舞妃,当时那个人就是凭一曲就征服了秦凯瑞,现在她也想试试吗。

  心中闪过恼怒,不声不响地记下了这一笔。

  谁不知,每月十五皇帝应该待在皇后的宫里,再说今天还是中秋节,就算是正常百姓和高雅贵族,男人理应寝在正妻的房里。

  一曲终了,赵舞妃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一直关注岑韵纪的秦凯瑞,看她手忙脚乱地放下糕点,跟着大家鼓掌的样子,低沉地笑了笑。

  “怎么,儿你很喜欢舞妃吗。”应太后笑着开口问道。

  秦凯瑞回过神:“朕甚是欣慰,赏。”

  赵舞妃眼里喜色浓郁:“谢皇上。”

  “恩,下去吧。”秦凯瑞不在意地摆摆手。“母后,现在时辰已经见晚了,不如这次就散了吧。”

  “是啊,哀家也觉得有些疲倦了。”应太后笑笑。

  “既然如此,那朕先送母后回宫,还有些折子需要朕批阅。”秦凯瑞起身扶起亲娘。

  她顺势起身,慈爱地拍了拍秦凯瑞的手背:“不要太劳累了,累了就歇息不需要勉强,看多了对眼睛不好。”

  “是,朕知道了。”秦凯瑞一笑,点头说道。

  “今日皇帝的笑容多了不少,可是有开心的事,道来给哀家和大家都乐呵乐呵。”应太后作为母亲,还是比较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情的,甚少露出笑颜,并且多大数时间都是冷峻着眉眼。

  秦凯瑞没想到似的一愣:“母后却是想多了,朕并没有特别开心的事发生,要说真的有的话,是从北方传来的简报,说是打了胜仗,朝彬人已经开始后撤了。”

  “是吗,真是好啊!”应太后喜见于色地说道。“那这场仗是不是就要结束了。”

  “母后猜得没错,应是快要投降了,这样又省了一桩事。”秦凯瑞脸上浮现笑意,国家大事总是他第一个需要操心的事。

  大明帝国是一个强盛的国家,并不像中国明清时期那样落寞。这里有富饶的土地和健壮的男儿,这里盛产丝绸和香料,贯穿江山南北的大好山河和北方粗鲁之人梦寐以求的江乡温软的美丽女子。

  锋不可挡的军队让周边的国家无不称臣,唯有北边的朝彬人还在做最后的强弩之姿,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的大势也快去了。

  “那儿可要好好效劳我大明的男儿,他们可都是大明的英雄。”应太后对秦凯瑞提议道。

  “朕已经下旨,特批全军可以肆意庆祝三天,当然需要的警戒还是不会少的。”秦凯瑞说道。

  “那就好,皇帝办事哀家都是放心地。”应太后点点头,便不过问了。适当的关心是好的,但是如果是想插手政事的话,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脑袋重不重了。

  “那走吧,母后。朕送您回宫。”说完,带头先走了。

  恭送完之后,应皇后端庄地开口说道:“妹妹们也可以散了,不过如果有哪位妹妹愿意的话,可以再走走,本宫本还在河边准备了水灯,愿意的话,可以去看看。”

  “谢姐姐/娘娘。”众妃叩谢道。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先走了,妹妹们自便。”说完,她也一点回头看的欲望也没有就在宫人的环绕下施施然地离去。

  “贵妃姐姐。”何淑妃笑着开口。“姐姐可会去看,听说皇后姐姐在那水灯上花了不少心思呢。妹妹甚是好奇。”

  庆贵妃扯起嘴角一笑:“我是不去了,累了一整天也该休息休息了。如果妹妹喜欢可以去看看。”

  何淑妃笑着点头:“我正要邀请姐姐呢,既然姐姐不愿意那妹妹也不会勉强的。”

  “既然如此,那姐姐我就回宫了。”语罢,高昂着头走了。美人就是美人,就连斗胜了的鸡的动作都赏心悦目。

  何淑妃温婉地看着她消失不见,然后对剩下来的各妃嫔点头:“我也先走了,妹妹们自便吧。”

  “是,恭送娘娘。”众妃起身行礼,然后各顾各地走了。

  至于她们的去处,不便一一多说,只需知道,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心情渐行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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