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26
柯情跟在雪秋后头,抬首看着面前女子纤细的背影,天渐渐暗淡了下来,她只能借助雪秋手中明亮的灯笼才能看清前方的路。
气氛有些静谧,但两各有心思的人都不想开口,雪秋是因为懒得理会,虽然柯情没有什么罪过,不过有妍德妃这样一个主子也是她的晦气。
后头的柯情则是在心中无限苦逼地呐喊着柯怜的名字,一边回想着刚刚妍德妃有些恶劣和神经质的反应。
时间倒回……
柯情苦着张脸,暗想娘娘听闻二公主在岑贤妃那里的后果往内殿走去,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便进去了。
妍德妃依旧有气无力地半躺在贵妃椅子上,听闻门开的声音转过头来,问道:“雪秋有何事?”
柯情舔了舔唇,咽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道:“娘娘,雪秋姑娘奉贤妃娘娘的旨来问问您,二公主是否可以留在熙宁宫用膳。”
妍德妃瞬间瞪大了眼睛,眨了眨之后似乎才反应过来,猛地坐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可怜的柯情啊,冷汗迅速溢出,顺着脸的棱角往下滑,头压地更低,所以并没有看见妍德妃那惊惧到了极点和扭曲的脸庞。
“雪秋姑娘让奴婢来问您,二公主是否可以留在熙宁宫用膳……”
她的话音还没落实,就被陶瓷摔碎在地板的声响给打断了。剧烈的‘咔咋!’声。
柯情立马阖上嘴巴,脸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她依旧不敢抬头看她家主子,眼睛紧贴着地板,仿佛上面开了朵花。
突然一双手伸了过来,拉住她的衣襟往上提,由于身高的优势脚还是稳稳地站在地上,尽管如此,她还是低着头,默默不语地承受着妍德妃的怒火。
“废物!废物!”妍德妃歇斯底里地大骂着。“一群废物!连二公主丢了也不知道!废物!”边喊边用力地摇着她的衣襟,柯情也似没有力气一般任她所为。
她看着柯情低眉顺眼、毫不抱怨的脸愈发觉得难受,使力挥开她,后者受力跌坐在地上,动作迅速地爬起,重新跪坐好。
妍德妃脾气暴躁地转来转去,碰到什么就砸,最后她似乎累了,停下来猛烈地喘息。
“去!”她指着门外。“你给本宫去!去把二公主给我带回来!现在!立马!滚!”她指着门外猛烈地喊着,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柯情垂头匍匐在地上,听闻她如此道,立即起身,弯着腰行了一礼,不语地退出去了。她叹了口气,娘娘这是怎么了?她不无担心地想。
撇开一系列思绪后,她整了整妆容稍恢复期常态,端起矜持笑意向等在外边的女子走去。
回归现实……
“进来吧。”雪秋转头看着似乎陷入自己的回忆中不可自拔的女子,柯情恍惚地站在熙宁宫门外,听她说话,茫然地抬头,随后恢复了精神,牵起淡淡的笑意,道:“有劳了。”
雪秋点了点头,她并不对别人多感兴趣,有那个心思去关注别人,还不如做好自己的本份。
“请随我来。”
柯情走进宫门,往里一瞧,先是一小池塘映入了眼眶,再后面一些,精致奢华的宫殿就端端地坐落在那儿,‘熙宁宫’三个黄金大字很是刺眼。她观察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随雪秋进屋。
她快速地扫了一番里面的摆设,瞧见暗色的锦袍时马上低下了目光,压下有些震惊的心情,口齿清晰地行礼。
“雪秋,珑儿是否可以留下?”一阵轻柔悦耳却不失舒爽的声音,一如下午在亭子里岑贤妃柔和的声线。
身旁的女子顿了顿,道:“回娘娘话,德妃娘娘说不敢过多劳烦于您,故而差了柯情来领回二公主殿下。”
柯情适时地出声,“奴婢柯情。德妃娘娘吩咐奴婢务必要请回二公主,娘娘已备置了殿下爱吃的食品。不敢过多劳烦您。”
“啊,是吗?”女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绛紫色的裙摆靠近了暗色的锦袍。“既是如此,我命人……”
岑贤妃的话戛然而止,柯情便听到男子的低音,是昔日在望雨阁对妍德妃说话的声音,透着漠然和些许冷酷,“你回了德妃,二公主在这儿玩得很好,不用送回去了。”
旋即他似乎转过头去安抚了岑贤妃,是不同于望雨阁的情绪,带着些温柔和耐心。唉,柯情想,区别已经从这小小的事中看出来了。
“是,奴婢遵旨。”柯情是观察力敏锐的人,懂得在这时不需多言,恭敬回答便是,妍德妃还能违反了皇帝的意思不成。“奴婢告退。”
柯情退出去的瞬间,好奇心让她抬眼迅速地看了一下厢房里的场景,旋即不动声色地关上门,领上自己的差事走了。
她似乎还能听到看到岑贤妃轻柔的声音和动人的身姿,与下午不同,岑贤妃本就明艳盛极的脸庞因为喜悦而发光,眼眸半眯着,弯成挺好看的月牙,对回视着她的皇帝报以感谢的目光,而皇帝脸上也挂着一种在望雨阁甚少出现的神情。
不,不是甚少,初进宫那会儿偶尔还能见到,而现在,皇帝的神色一直保持在漠然和冷酷之间。
发自内心的温柔和用不尽的心思。
柯情也终于懂得了望雨阁缺的是什么,哦,是温馨的环境和不虚伪的对待,暖和的相处和牵引视线的姿态,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女子本有的贤淑和宽容,仿佛能包容世间所有的心胸。
那是妍德妃狭窄的眼眶里没有的,却至关重要的东西。
……
柯情站在宫门外,有些懊恼地揉着头发,现在回去肯定会受到怒骂和惩罚的,唉,可怜的我啊,柯情想。
无奈地叹了口气后,还是勉强牵起笑容往望雨阁内殿走去,礼貌友好地跟经过的人打声招呼,下意识地摸索了一番自己现在的妆容,然后推门走进了寂寥的宫阙。
她打了个千,跪在地上,等妍德妃问道的时候,她把头压在地上,冰凉的触感冷静了些微烦的心神,轻声回复:
“回娘娘话,奴婢遵陛下吩咐,二公主非常喜欢留在熙宁宫用膳,不用让奴婢领回来了。”
原本有些懒散的眼眸瞬间瞪大,猛地翻身坐起,提高声响道:“你说什么?!陛下?!皇上也在那妖……岑贤妃那儿?!”旋即震惊地把手放在了嘴上,露出一副被惊吓到了的模样,怔怔地道:“反了、反了!妖怪……妖怪……魍魉……”
柯情低着头所以没有看见或听见,她只觉得妍德妃似乎倒吸了口冷气,然后过了许久才又听到她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她把稍微提起来的心放了回去,心里正拍着心说好险,就听她家娘娘道:“至于你和连氏以及其他的奴仆,下去领罚,各人十大板。”她能感觉到妍德妃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仿佛伺机而动的毒蟒蛇一样,慢慢地缠绕在脊梁上,等发现时已经无法挣脱,下意识地抖了抖肩膀。
“若他们有怨言。呵……”妍德妃诡异的笑声回荡在柯情的耳边。“听说前些天浣衣园里的人抱怨新妃子进宫了,需洗干净的衣物也增加了,不如,本宫做个人情,送几个人进去吧。”
冷汗顺着柯情低垂的头颅滴在地板上,浣衣园里的人可不是开玩笑的,成天成日的洗衣衫,连一个休息日、连饱餐、连睡眠都不能保证的地方,正常人怎么生活地下去?
“是,奴婢明白了。”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恐惧,妍德妃似发现了,笑声里的尖锐更是愈发肆意,带着些报复性的快感和神经质地疯狂。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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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送走了秦凯瑞,岑韵纪心情颇好地回去睡个回笼觉,现在皇后不在了,早晨起来都觉得舒心不少还能多睡些懒觉,不错不错。
人果然还是自由些好啊,总是封闭在一个狭小的地方连带着心理都变态掉了,也不难猜为什么那些被关在冷宫里的弃妃会疯掉了。
试试一个人每日每夜无人可与之说话,没有温热的吃食,没有可口的点心,连想做做自己想做的事都被限制住了,整天只能呆坐在床上,一个普通的人能受得住吗?
愉悦的心情忍不住让岑韵纪笑了笑,真想看看妍德妃那暴怒又不堪言的德行啊,更不用说她肯定被自己吓得够呛,哈哈,爽快!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杀人啊,最有效又令人舒服的方法,便是借一把既锋利又有效的刀啊,然后慢慢地架在别人头上,看着那人无比憋屈和胆颤地等死。
敌已明,友未定。引友杀敌,不自出力。
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因风吹火、隔岸观火、挑拨是非,这不正是充满了尔虞我诈的皇宫吗?
还有谁比后宫里的女人更会运用这些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