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1
香美人疯了?
香美人疯了!
宫里迅速的传播着这一个消息,就好似瘟疫一般,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宫里失去了一个孩子,多了一个疯子。
秦姬大清早的便在自家的院子里看着,天色朦朦胧胧的,就算是出了太阳也依然感觉蒙上了一层纱,总觉得又是清冷,又是沉闷。
这个消息,她前几日个就知道了,她的确是不喜欢香美人,甚至她都曾经想过要除去了她,可是现在她依然不开心,总觉得空落落的,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青儿一直便骂骂咧咧絮絮叨叨的说着香美人的千般不是,可是终究是个碎嘴,倒也没有多大实处,依然是将秦姬作为自己最首要的事情,半点不敢怠慢。
月凉宫的人伤心过了,便只剩下了惋惜,这个时候香美人疯了的消息传出来,便更多了些幸灾乐祸。叫好声不少,可是更多的却是作为旁观者的笑意。也是,他们又何必掺和进去?
宫里似乎突然安静了许多,倒不是没有了声音,而是暗地里的动作都小了些,大伙儿都知道现在正是皇上不悦的时候,谁敢去摸一把老虎的屁股?那是在作死!可是依然是嘘声一片,明眼儿的,明理儿的,明事儿的,都纷纷的收起了爪子,这个冬天便要窝着了。
但是也有不少人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明里的不能张罗着,便暗地里悄悄的探访着,谁也不愿意做一个枉死鬼。
对于香美人的事情,嬴政的态度很是坚决,便是直接封锁在益香宫。其实便是冷宫。自古冷宫本就是没有固定的居所,后宫的妃嫔不招皇帝的喜爱了,便囚禁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成了一个冷宫,便如同现在的益香宫一般,便是个约定俗成的叫法。
当然,香美人疯了,自然先前美人位分上的待遇也没有了,加上她的人缘儿不好,便有很多落井下石的人去拿了益香宫的摆设或者是细软,除了香美人时刻守护着的,其他的能拿的都拿了。
自然,那些宫女与太监也都各自走了,重新被分配到了各宫里去,他们反而更加勤快懂事些,在香美人那儿吃了不少苦,自然个个都是吃苦耐劳的。而且有着香美人这样的前主子,自然也会在人前人后被人说道,虽然这并不能怪他们,甚至他们本身便是受害者,但是,人言可畏,尤其是后宫里的人。他们只能加倍的将事情做好。
香美人的宫里一下子从耀武扬威的奢华变成了零落冷清的冷宫,速度之快令人咂舌。这时候,便只剩下一个小宫女还随身伺候着香美人,日夜以泪洗面。她是香美人的贴身婢女,是自小带来的,所以别的宫里都不会要她,她也不被允许去其他的宫里,难免主仆情深,惹出事儿来。
再说玉儿。
玉儿虽说是香美人的贴身婢女,可是毕竟是进了宫之后选的,而且是黑冰台的将士,自然有着出路,不会随同香美人一同冷在冷宫里。她先是在专门调教宫女的司女房做了一阵子,然后便请调到了月凉宫。
这是一层一层的上报的,最后消息传到了嬴政那边儿,很是思索了一阵子,最后才定了下来,于是玉儿便成了月凉宫里的人。
秦姬也不在意,那些心思似乎都如同了秋叶飘落了腐朽了,于是看明白了很多,也清冷了很多。
青儿对玉儿其实很有敌意,玉儿心里明白,她心甘情愿的接受青儿的刁难,那些粗重的活她做着反而安心了许多,她一直记挂着,秦姬的孩子,是因为她而没有的,所以她做的越累,越苦,越脏,越低贱,心里反而越踏实,好似在还债一般。
这让青儿很是生气,自己摆着方子的教训这这个丫头,就是想让她自己跑了,这样就不必看见这幅嘴脸,可是每一次的活她都欣然接受,从来没有半点埋怨,等直到玉儿浑身瘦了一圈也精壮了之后,才少了怨气,更多的是惊讶与奇怪。
终于在一天玉儿说了自己的身世之后,青儿摸着眼泪与她成为了好姐妹。自然,玉儿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份,只是一部分的遭遇罢了,虽然有些掺假,但是却也不差。
小乐子一直都比青儿看的明白,这后宫里会为了自己遭罪了的主子报仇的人不在少数,也有许多随波逐流的,自然也不乏那些在旧主那儿受了委屈,终于是脱离了苦海的人,那些人会很好的伺候新主子,而且不会让旧主有反抗的机会。小乐子会认为玉儿是属于后者,她的伤痕是每个人都知道的,都是摆在面儿上的,加上这段时间玉儿的表现几乎是一人做了平时三五人的份儿,许多人都接受了玉儿。
秦姬看着屋外,雪是早就化尽了,今年的冬天就下了三场雪,第一次迎来了将士的凯旋,第二次送走了嬴政的留恋,第三次便是失去了一个五个月大的胎儿。这是一场染血的雪,难怪冷到了骨子里,秦姬想。
“这些日子,红梅总算是熬出了头,再也不被积雪压着了,连一点芳香也难以飘散出来。现在开的却好,即便是剪了根枝,却还是冒着花骨朵,或者是盛开着,比起那些松柏要坚强多了。红梅其实单朵的看并不美,妖艳不似牡丹,纯洁不似梨花,清高不比夏荷,清新更是连桃花都比不过,可是这满枝丫的看着,心里便不觉得空了,至少花瓣飘落的时候,足够的唯美,也不必担心会掉下一只虫来突然吓人一跳。”
秦姬托着下巴念叨着,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些还是年前让人插的红梅,果然没有骗人,这都有七八天儿了吧,还是都好像刚摘下来似的,不过香气少了许多。
“若说是香味,还是紫檀香最好,宁神静气,也可安神,仿佛能让人身伴阿弥,可是这时候却没有什么菩萨与佛主让我来信仰,不然我肯定要砸了那个送子观音的像。老鼠偷了灯油都能成佛做主,如果我日夜虔诚,却换来这般结果,不砸了你,只怕还要睡下去,等醒了便是人世沧桑了。”
“其实……其实得道者并不是成仙作佛的,只是心里明白了,看开了,懂事了,就慢慢的不去争,不去抢,不去辩,不去闹,佛家说的贪嗔痴恨,就都不去想了,那才是快乐似神仙的事情。呵呵,枉我看了那诸多的仙侠的小说,可是却慢慢的被感化成了一个要争,要抢,要辩,要闹的人,那到底是小说,就算我这一生离奇,谁还能真的就拿出纸笔,或者是敲着键盘为我写一则故事?可是说归说呀,日子到底是日子,麻烦也终究是麻烦,就像是孽障一般,你不去惹它,它也会自己找上你,到时候不争不抢,反而会让自己身边的人受了委屈,这又是我之不愿。说到底,还是要争的,不止是要争,还要争那最好的,只有在那个时候放手,才没有人敢来打扰,至少那些毛头小三可不敢惹。”
“玉儿是个可怜人,也是个可人的姑娘,若非被逼迫的紧,那三拳是断然打不下去的。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老话说的好,人在做,天在看,总有报应的时候。我这时候却有些明白了,虽然我口口声声的说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灭其门的话,可是自己却只做到了前面半句。还记得这句话是从神机那儿看来的,那时候是我最低谷,心最软弱的时候,后来坚强了,还以为自己足够硬,却不想还是被人一折就断,看来还是经历的不够啊。”
秦姬只是自己念叨着,青儿很多时候都听不懂秦姬在说些什么,听了一阵子,自己都快犯困的时候,才只好重新起了身子去做活儿,可是她的活本就不多,加上玉儿勤快,自己也整日里显得无所事事来。
“呵呵,呵呵呵……”青儿突然听见秦姬自己旁若无人的笑着,莫名其妙的看着,也不敢问,心里却突然冒出了个心思,莫非姑娘也傻了?然后她便使劲的暗地里“呸”了几声,直骂自己嘴碎。
“青儿,这屋子里沉闷,你们随我去走走好不好?”秦姬笑过之后,好似天儿也突然放晴了。
“好,自然好,姑娘怎说便是好的!”青儿自然乐意,若是多出去走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也忘记的快一些,虽然她似乎经常会有一张奇怪的感觉,秦姬对于自己孩子没有了的事情,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哀伤,有怨,有恨,有难过,可是似乎她也渺远了些,就好像那几欲乘风仙去的神人。
“去卫雪少使那儿吧,能说话的人没有几个,懿砃姐姐那儿自己身子骨不好,这时候去,徒添悲伤罢了。”
“好,青儿这就去准备着。”
“青儿,叫上玉儿和小乐子,玉儿虽说是从香美人那儿调过来的,可是也不能亏待了她。”
“晓得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