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19
嬴高那一瞬间的行动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或许那个依然平静如水的岩臂先生除外。
“还请先生锤炼!”嬴高见岩臂先生依然无动于衷,于是又“邦邦邦……”的磕了九个头。
古人云,三跪九叩,意思是跪拜一次,三叩首,这样连续三次。不过这些大多是周礼,现在这样的礼仪都是上层贵族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所用,倒是不常见。
可是嬴高却是标标准准的扣三次,跪一次,起立跪下,动作不拖泥带水。
当初秦姬在拜岩臂先生为师的时候,是直接扣了九个头,那是相当于在心底里数着“一二三四五六……”,然后头再“一二三四五六……”的磕下去,完全没有美感。
嬴高直起腰板,双目炯炯的看着岩臂先生的脸,手还保持着抱拳的姿势。
“起来。”
岩臂先生终于说话了,可是却没有搭理嬴高,而是直接要往屋子里走去。
嬴高跪在地上挪了几步,也不起身,又在岩臂先生前面行了一次三跪九叩大礼。三次三跪九叩,只怕也只有嬴政有这样的待遇吧?
岩臂先生正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嬴高,眼睛亮的出奇。
他拧开自己酒葫芦上的塞子,往嬴高前面一放,说道:“喝!”
秦姬看不下去了,哪有这样折腾孩子的,还让他喝这样的酒。当下怒道:“师傅,他还是个孩子,你不喜欢他我带他走就是,何苦作践人家!”
秦姬说罢就要拉着嬴高的小手离开这里,可是她拉了一下却没有拉动,反而被他甩开了自己的手。
嬴高接过那个酒葫芦,看也不看直接往嘴里倒。凤酒很辣,嬴高皱着眉头,可是还是喝了好几大口,直到自己都觉得晕晕乎乎的了,这才放下,张着小嘴,迷离着眼神,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秦姬从来没有见过嬴高有这样的一面,她从来都觉得嬴高是个可爱的孩子,活泼,乐观,懂事,听话,而且又带着些小腹黑。这样精灵般一样的孩子,所以秦姬会百般疼爱。
可是就刚才那么一会儿,她就觉得自己要重新审视这个孩子了,倔强,却又坚韧,好似一个将士。
岩臂先生不搭理秦姬,他能够明白,只是他不会说。
不过这时候他却有些欣慰的笑了,虽然是很浅的笑意,浅的只是牵动了嘴角,可是秦姬还是捕捉到了。
岩臂先生从嬴高的手里拿过自己的酒葫芦,也是猛的大喝了几口,然后说道:“抱进去。”
秦姬一愣神,随即发现嬴高已经晕晕乎乎的了,于是一把抱起嬴高,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师傅。”秦姬闷声喊道。
“恩?”
“我不明白。”秦姬的确是不明白,为什么嬴高会直接跪倒在地上,为什么岩臂先生又要让他喝酒。
“他和我一样。”岩臂先生眯了眯眼睛,然后坐到了坐榻上,一只脚挂高着,手放在膝盖上,然后又是一口一口的喝酒。
“他和你一样?”秦姬怎么都没有看出来这两人怎么就一样了,在他看来,这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事儿。
一个不仅年龄小,身子小,还在宫里圈养着,一个人高马大还在宫外跑了那么久,或许还有不小的名声,怎么就一样呢?不管是从样貌还是从年纪、体型、风格,都不像,要说像,只怕也只有聪明这一点了吧。
“天生寒性体质。”岩臂先生又说道。
“天生寒性体质?”秦姬又重复了一遍,“是什么?莫非人的身体还真有属性的么?”
“有!”
秦姬马上追问起来,她对于这些的兴趣可不小:“那师傅说说,我是个什么体质?”
“火属性。”
“原来我真的是属火的啊,难怪我脾气那么暴躁,还那么热情奔放。”秦姬若有所思的说,然后继续问道:“那这个属性怎么看的呢?师傅是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么?”
秦姬现在对于这个师傅是越来越崇拜了。自从让他教学以来,进步之大令人发指!以前真的就是那么几个花拳绣腿,现在都能和玉儿打上小半个时辰了,虽然落败的最后还是她,可是这进步也太惊人了些,连李万都一直夸着秦姬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后来有问了那心神与控制的法子,时间久了,似乎自己手腕的力道也特别的大,应该说是持久性。岩臂先生会让她耍棍子,像孙悟空那样的转着,结果转着转着自己的能晕了,那也是需要手腕的力道的,而且是半个时辰一练,最是能学到控制性,不能让棍子一边长一边短了。
今日又让她大开眼界,居然还真的有这样神乎其技的东西,不过她想到自己也是穿越过来的,倒也好受些。可是心底里是开心的要命,心道是捡到宝了。难怪白乾会那样推崇这位岩臂先生。
秦姬也问过为什么厉害岩臂先生还会输给白乾一次大盘灭国,白乾说,那是岩臂先生让他,楚国本就势弱,这是时也势也。不过秦姬也知道,白乾肯定也是一个高手。
她是真的想知道,就算这没有多大的用处,当然,基本上都没有用处,但是有这样一首别人不会的总能够让她觉得沾沾自喜。
可惜的是,岩臂先生没有回答她,一如从前的性子。
“师傅,你也是寒属性的体质?”秦姬也不怪罪,反正她也了解了他,如果是别人她还可能以为那是耍酷,但是到了自己师傅这儿就是崇拜了,就好像对着自己的偶像一般,没有缺点。
“是。”
“寒属性的体质……哦~难怪师傅酒不离手了,凤酒烈,能暖身,嘻嘻。”秦姬自顾自的笑着,她也不在意,反正更多的时候这两人更像陌生人一些。
“师傅,可是寒属性体质的人会有什么疾病么?为什么要用酒取暖呢?”
“有,筋脉会萎缩。”
秦姬想起了热·胀冷缩的道理,觉得果然如是。可是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嬴高小小年纪就会知道?她把跪下磕头认为是小嬴高的认人之法,因为相同,才有感应?
岩臂先生好似知道了秦姬的想法,难得的说道:“他是想拜我为师。”
“恩?那我不就是他师姐?这辈分可乱套了么?师傅你答应了?”
“答应了!”
“师傅你怎么可以答应呢?那我以后是叫他师弟呀还是依旧是姑姑与小侄的关系?”秦姬有些气愤,怎么自己就这样多了个小师弟,那还是嬴政的儿子,自己是嬴政的妻,这叫什么事儿呀。
“那是你的事。”岩臂先生说了一句,便起身走到床榻前,用手摸了摸嬴高的脉搏,然后点点头。
秦姬还在郁闷当中,青儿过来递茶她也不理。
也不知道岩臂先生在嬴高的手上按了按做什么,不过嬴高很快就醒了过来,虽然脸色绯红。
“师傅!”嬴高的智商再一次让秦姬郁闷,这个小娃娃怎么知道岩臂先生答应了?貌似他也直说了两句吧?一句是“起来”,一句是“喝”。这就成了师徒了?
“以后每天到这儿来,自己准备一个酒壶。”岩臂先生说道。
于是秦姬郁闷的想死了,这叫什么事儿呀,辈分乱了,师傅被人家认走了,而且秦姬还是第一次听到岩臂先生说出那么长的一个句子,而且还不是对自己说,而且还带着那样的关怀!
是的,秦姬有些吃醋了。她不曾吃过郑妃胡姬香美人的醋,也不曾吃过懿砃卫雪的醋,可是现在却吃起了嬴高的醋,说出去别说别人不信,连她自己都不信,于是郁闷的拉长了一张脸,直接去了院子里画圈圈。
是真的画圈圈。她还记得射雕英雄传里面周伯通让郭靖和黄蓉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的事情,可是那个聪明的黄蓉做不到,笨蛋郭靖却做到了。
现在秦姬学着,她也做不到,于是便更加不爽。
她知道,她不应该不爽。嬴高是自己喜欢的小孩子,师傅是自己尊敬的师傅,就算成了师徒多说了几个字她也没有什么可以好说的,而且应该为他们开心才是。
可是她就是心里很不舒服,就感觉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与人分享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家里没钱,好不容易自己家那棵小的只有半人高的橘子树长了一个橘子,她天天盼,夜夜念着,想着熟了就能吃了,可是最后隔壁的阿花来了,妈妈就要把橘子分给她一半一样。
她不会吝啬到那样的东西,她可以分享自己的糖果,自己的新裙子,可是那个橘子是她那时候心底的盼望,潜意识里当做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与人分享,就好像会失去。
自己的师傅人不帅,话也少,可是有他在秦姬安心。嬴政会想着她身后那虚构的几个师傅,白乾相隔千里,青儿与玉儿小乐子都是“女儿身”,也就自己这个师傅能给自己安全感,所以潜意识里会觉得那是自己的。
何况岩臂先生也说了,他们都是独代相传,每一个辈分就一个人,现在却是两个。他就像是那个秦姬心心念念想着的橘子,最后却有一半落到了别人手里。甚至还有可能,自己的这一半会很小。
她能感觉得到,岩臂先生是真的要收下嬴高这个徒儿,而自己呢?是千求百求求来的。嬴高也是求,可是兴致不同,至少岩臂先生没有说“不”。
“平常心。”
岩臂先生在秦姬的身后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