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02
嬴政在秦姬的月凉宫足足呆了两个时辰,直到日头茫茫这才离开。
而秦姬居然也打扮好了随着嬴政一起前去,青儿便风风火火的跟在几人身后。
嬴政将秦姬带到书房,不过比起书房更像一个将军的幕府,里面大大小小放着不少的地图,有之前在钱塘见过的模型似的山川地图,也有郡县的分制地图。
秦姬四下打量了下,还是将目光落在那个足足有两人长短,一人多宽的山川地形图上。这些都是用石头雕刻之后,上面铺上细沙,所以惟妙惟肖。
为了标识出地点,上面都插了许多小旗,半个巴掌大,颜色各异,彰显出地点、郡县、地理或者是部族。不过这些部族指的是秦国自己内部的各方势力。
嬴政见秦姬果然仔细看着地图,就顺手拿起一支黑色的小旗,上面写着“战”字,即便是甚小如斯,居然也有一种飘然欲动的感觉。
“这儿,就是苍梧,这是南郡。这里是长江的接口处,四周有矮山环绕,是上佳的埋伏地点。”嬴政用旗杆在地图上画着,沙面留下一道道痕迹,能够使秦姬看的更加清楚。
秦姬点点头不说话。
青儿看不懂这些事物,自然是远远的站着,赵高也站的远,可是眼睛却是一直注视着这里。
秦姬看了半天,总算是看出些矛头来,接过嬴政手中的黑色小旗,在南郡与苍梧相接处的那条长江上比划着:“这个接口是最好不过,你看,这接口处长江水流细小,但是高低之势却明显,秦国能够占据地利。”
“怎么说?”嬴政挨在秦姬身边,虽然能够闻到秦姬身上传过去的淡淡檀香味,可是还是不能心静。
秦姬一笑,刚想将自己的谋划脱口而出,却突然想起“低调”两个字来,无奈的又是笑。嬴政看了一眼,不说话。也是,他本就是做事多于言论的人,但是说出来的话往往都是深思熟虑过的精辟观点,所以成为一国之君也是很难的。
“皇上,你就这么放心将这等家国大事交给我?”秦姬挺起原本弯腰看图的腰板,也不大声说,但竟觉得有些嘹亮震耳。
嬴政负起手在身后,本就比秦姬高出半个头的他也不指望是能居高临下,可是气势上却远非秦姬能比。“你说便是,采不采用取决于我,不在你!而且你有这天赋,不用,可惜了!”
“所以皇上也不怕人家说你行军打仗是靠一个女人出谋划策?要是被三军将士知道,那士气可就要下降了许多。”秦姬淡淡的笑着。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面对嬴政,为何就想要表现的强势,莫非还真如人家说的遇强则强?这也未免可笑!只是秦姬就当真拿不出对待白乾、对待青儿的态度去对待嬴政。
“我看谁敢!”嬴政吼道,面目不悦。
“口不敢,心敢!”秦姬答复。
嬴政面色不好,隐约煞气冒露,秦姬看着竟然觉得心中爽快。
“你知道寡妇清么?”
嬴政顿了少许时间,便突然问道,连带着音阶也低了些,显然是将那股“乱上”的怒气压下了。只有如此,方可有帝王之相,纠结于细枝末节,嬴政就不是嬴政了,秦国也不会骤然成为霸主。
“知道。是巴蜀第一女商贾,更是耗费巨资助秦国修筑长城,可是此人?”
巴寡妇清生卒于秦惠文王设置巴郡之后到秦朝初期,为当时秦国南方著名的大工商业主。据史籍记载,巴寡妇清一家,因擅丹穴之利数世,积聚了数不清的资财。到她掌管经营家业后,更至“僮仆千人”。她曾凭借财力而保一方平安,并对国家修筑万里长城给予过资助,连嬴政也十分看重她,尊其为“贞妇”。她死后,就埋葬在家乡今千佛寨沟龙寨山。随后,嬴政又下令在其葬地筑“女怀清台”,以资表彰。获此殊荣者,在有秦一代,并不多见。其事迹在《史记》、《一统志》、《括地志》、《地舆志》、《舆地纪胜》、《州府志》等史载有记载。巴蜀寡妇清:其先得丹穴,而擅其利数世,家亦不訾。清,寡妇也。能守其业,用财自卫,不见侵犯。秦皇帝以为贞妇而客之,为筑女怀清台。……清,穷乡寡妇,礼抗万乘,名显天下,岂非以富邪!
秦姬看过史记,而且现在处于秦国时期,自然对此人更加知道些。
“不错,贞妇不也为秦谋利,有何不妥?女子堪比须眉之人秦国不乏其人!”嬴政振振有词!
秦姬摇摇头,眼神还是落在那地图上,手上的小旗轻轻的划拉着,却没有半点目的性。“贞妇与我不一样。她是助国,我是谋国。你说的不错,秦国铮铮汉子好比林之树叶,就算是落了一批,下一季又是郁郁葱葱。女子也是如此,女子加爵之人也是不少,战功虽说少些,可是农爵却多。可是没有哪一个是在庙堂之上做谋划,还对着一国之主的皇上大大方方做起军营军师来。”
嬴政“哈哈”笑了一阵,才道:“莫非,你也怕了?”
嬴政笑,秦姬更笑,但是却是冷笑。“此言差矣,这叫做君子有可为有可不为!”
“哦?哈哈哈哈……”嬴政笑的更加放肆,或许朝堂之上也没见谁能够看到嬴政这样的笑吧?“这话用在你身上才叫差异!一个女娃娃,如何做得君子?”
“真君子为人坦率,做事诚实,重信用和义气,爱体面凡事说一不二。却没有说有男女之分。”
“说的好!好一个为人坦率,做事诚实!”嬴政夸赞,免不了又是一番笑声荡漾。“你有谋划便说,坦率可不兴遮遮掩掩!”
秦姬暗骂一句原本自己认为不善言辞的嬴政居然也能这般好口才,心里也不知道骂了些什么,反正“妖孽”、“混蛋”、“装b”之类都有,最后只好化为一口长叹道:“皇上,若是秦姬有计策,何苦不对你说?方才只是有些疑问罢了,哎……”
嬴政眉头一皱:“当真?”
“我骗你作甚?骗你还要落得个欺君之罪,我何苦来哉!”秦姬带着半分委屈半分无奈的演技,眼角也不知怎么被她挤出几丝泪迹来,虽不掉下来,可是就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偏生这楚楚可怜又不是那种让人产生强烈的保护欲望的可怜,而是无奈的可怜!
嬴政顿了许久,最终只好说道:“也罢,你既是朕的女人,自然信你。”
秦姬破涕为笑,只是终究是演技派的好手。演员们都说演技难难难,可是说到底只是也没有带入罢了,秦姬的演技看着带假,嬴政必定能看出来,可是却不会让他以为话语掺假,这才是恰到好处的演技!
“那你方才之说,这长江上游与接口,是何意?”嬴政似有不甘,又追问。
“哦。”秦姬抹了抹眼角,满不在乎的回答,“我那是随口问的,感觉那里的地势很是有些特点,有些像蛇,手痒痒的想捏住而已。”
“蛇?捏住?”嬴政颇有些惊讶,“你倒是敢?”
秦姬白了嬴政一眼,很是得意的一笑道:“就知道你不信,我最深喜欢蛇了,它是大自然最为有灵性的动物,不发动攻击则以,一发动就是最为猛力的一口咬下,快准狠也不过如此。”
“无怪乎你也是这样的性子!”嬴政没有在意秦姬说的什么大自然,这样奇特的语言秦姬虽然收敛许多,可是还是时不时的能够冒出几句,所谓见怪不怪便是了。
秦姬高傲的“哼”了一声,却不见嬴政答话,只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就近着沙土地图比划,手中抓了一把小旗,成红黑二色,代表着两军对垒,做出个模拟来。
眼见着没趣儿,秦姬就在这里晃荡起来,这是上书房,是国军处理国事的地方,寻常时间哪里能来?尤其是秦朝,更加是严明,几乎所有的后宫女子都不敢前来叨扰。因为有前车之鉴。
据说曾经有一八子刚刚有了身子,便急着闹着要来求见嬴政,但是嬴政正在处理军事,那时才是嬴政进行统一天下的第一步,灭韩!正在幕府军报之时,那位八子便吵吵嚷嚷的进得上书房来,惹得嬴政大为震怒,居然径直下令让人拿了棍子痛打那八子的肚子,导致流产为止。亲生骨肉尚且如此,就连一边忙着求情的大臣也一概不理。据说那位倒霉的八子最后也是香消玉殒,只是被用了良人的礼节下葬,连故里都不能回去。
这是秦姬自入宫来,那些婆子们细细说来的,生怕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所以秦姬此时想到这些,看着那个人,伟岸归伟岸,可是竟然有些陌生。平时不想起也就罢了,现在想起就是一个寒战,起码是手臂上的疙瘩起了一臂膀,抖也抖不落。
“皇上,我先回宫去了,出来久了身子也乏了。”秦姬想着连忙找了个托词告辞,好在嬴政关注着地图,只是摆了摆手,秦姬便如获大赦的带着青儿便走。
更有甚者,在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居然有一种天亮了的感觉,这便更加需要自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