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02
“皇上!皇上!您慢着点儿,小心身子!”
赵高扯着嗓子在城墙似的廊子里叫唤着,身后跟着一群踏着小步子紧随其后的太监,前面是嬴政风风火火的走着,与赵高几人扯开好长一段距离。
嬴政才上完早朝回来,朝服还没有脱掉,面前的珠帘就好似掉落的水珠砸在他的面部。嬴政闲碍眼,一把扯下便扔给了后面的赵高,赵高好不容易接住了才没有掉落在地上,只是这样一来差距又大了些。
“滚!”
赵高连忙跑上来,嬴政却直接吐出一个字。
赵高吓的一个哆嗦,但是还是紧紧的跟在嬴政身后,只是不敢贸然上去。
嬴政去的方向是月凉宫,正是秦姬住的地方。
秦姬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现在天已经大亮,可就是不愿意起来,人懒,不怪谁。
青儿昨晚是和秦姬睡在一起的,打开天窗说了亮话,两人反而更加亲切许多,只是秦姬不止一次的在心底告诫自己,注意说话。
女人是敏感的动物,并不是表面神经大条内心就无所畏惧。只有这样的人,生气了才真的是生气了。就好像有句话叫做:当一个二货不再二时,就说明他不开心了。秦姬是二货,所以她懂。
“姑……姑娘!醒来了!”青儿原本是在打扫着屋子,才扫到一半,便见着嬴政大步的迈进院子,身后跟着一脸汗水都顾不得擦的赵高。
秦姬眉头拧在一起,懒声道:“青儿别吵,我再睡会儿!”
青儿见嬴政满脸不如意,哪里敢怠慢,连忙将扫帚扔在桌子边儿,也不顾它倒在地上,叫唤着:“姑娘醒醒!”
“青儿你真烦,谁来都别吵我!”秦姬翻了个身子,便顺手将被子蒙在头上,不耐烦的很。
青儿又要去推她叫醒她,嬴政却已经走进了屋子,对着慌忙行礼的青儿摆了摆手。“别让人进来。”
青儿只好又拜了拜,犹豫的看了蒙住被子的秦姬,唱了声“诺”便出去,顺带着关了门。随后跟来的赵高几人自然就被青儿接待,去了偏殿等候。
嬴政将自己身上的袍子脱了扔在衣架上,将秦姬凌乱的袍子遮盖起来,更加是乱作一团,可是偏生红与黑的交织是那样的美妙。
他走到床边,看见床上乱的不成样子,尤其是秦姬是弓着身子像猫儿一样的蜷缩着,便看起来像个包子。吐出口气,心里的烦闷竟然不觉好了许多。
嬴政拉起被单的一角,霸道的将身子探进去,直接睡在秦姬身边。这样大的动静,秦姬本就被吵了两次,睡的不熟,这下就更是火大,直接将被子掀了闭着眼睛大吼道:“青儿!都跟你说你我要睡觉我要睡觉,怎么还来打扰,当心我把你踢出去!”
秦姬是有这样的脾气,谁敢在她睡觉的时候闹腾,她就敢把睡踢了。在家的时候她妈妈经常早上来闹她,也有晚上打了麻将回来不敢去爸爸房间睡觉,怕烟味被爸爸骂,于是常常来她的床上度过,可是每次都被她一脚踢出去,没有半点的疼惜。只是第二天又死皮赖脸的又是亲又是做家务的讨妈妈的开心,这样才算过去。后来她妈妈就直接自己在另一个屋子里弄了个单人床,就好像学校宿舍里的床那么大,便再也不来半夜钻被窝了。
嬴政就这样平躺着,也不搭理秦姬,看着床顶上的帷帐看的出神。秦姬以为青儿不理,又要发火,刚刚一只脚从亵衣里伸出来,想要踢走身边不识好歹的人,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青儿再调皮,也不会这样对自己,而且也从来不敢打扰自己睡觉,更加不敢连自己的话都不回。
睁眼一看,秦姬心里猛的一震,差点吓出心脏病来的感觉。
“怎么是你!?你怎么到我床上来的!下去下去!”秦姬先是震惊,然后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穿衣服,连忙用手推着嬴政的身子,是不敢用脚踢的。
“躺下!”嬴政左手箍住秦姬的胸腹,便将她的身子压倒在床上,就平躺在自己的身侧。秦姬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推进,然后就倒了,眼巴巴的就看着床顶,成了个木头人。
“只想找你说说,你如是说就好!”嬴政淡淡的道,声音带着几分疲累。
“你想找我说什么?”
嬴政反手将被子盖在秦姬的身上,自己却在外面。“南蛮子打来了,你如何看?”
秦姬心里冷哼了一声,暗道又是这些事情。“是楚国的余孽?”
“是!”
秦姬心里便有的几分底,历史上,若果没有出错,便有“灭秦者,必为楚”的说法,只是那是之后的西楚霸王之类的人物,离现在还早,不过楚国的那些世族,可就真的是铁了心的要灭秦,哪怕灭不了,也要伤了秦之根本,这才肯罢休。
“你放心,秦国禁得住!”秦姬被骤然叫醒,眼睛几有些酸痛,此时自己的小手从被子里缩了出来,闭着眼睛狠狠的抹了一把,也算作是清醒了许多。
“怎么说”嬴政侧过头,道。
“秦国,自秦穆公成为春秋五霸之一,便逐渐沦为弱势,之后又历经商鞅变法,彻底强国,之后虽然国势有波动,但终究是个霸主。到了现今,你更是强势破出,先后灭了六国,天恩霸主无出其左。”秦姬缓缓到来,说起这些事情,她都要如履薄冰,再不怕嬴政,他都是那个杀人如麻的秦始皇。
嬴政闭目不说话,但是秦姬知道他在听。
“楚国被灭多年,老世族在南海一代练兵养息,在秦国大肆灭国之际操练兵马,用心便是路人皆知的,要复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话是不错,但是这要足够的耐心,皇上认为南楚有这样的耐心么?”秦姬问嬴政。
“有,南蛮子不惜沦为蛮夷,便是要复仇,还能没有这样的耐心?”
嬴政说的是不错,可是秦姬却笑了。“皇上,我在一年前要是射你一箭,你现在会记仇么?”
“会,见到这个疤痕怎能不记得。”嬴政看了秦姬一眼,但是还是回答。
“那,如果我在半月前射了一箭呢?”秦姬又问。
嬴政皱着眉头答:“那你必死!”
秦姬点点头,笑着道:“这便是了。皇上一年前的伤只有见到了伤疤会想起,但是半月前的伤你却记得清楚,那是因为你在疼。”
“这是灭国的仇恨!”嬴政纠正道。
秦姬却摇摇头:“灭国怎么了?其实很多时候都没有触及到切身的利益,这灭国的耻辱比起真的砍一刀的仇恨,对于个人来说就要小很多,只是人多了便成了国仇家恨,人人如此反而便做了习惯。所以南楚决心虽强,但是也不是不可瓦解。”
嬴政缓缓点了点头,是深思之后的赞同。
“南蛮子兵力不多,我秦国不怕,只是那些蛮子居然联合了大月氏、匈奴和东胡,兵力加起来六十万,比秦国招兵之后还要多出一倍。”
秦姬将嬴政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下,当做枕头,以前的枕头都是又高又硬,她睡了第一天就叫青儿缝了个用碎布做填充物的枕包,但是总归是不及家里的舒服。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嬴政也不打扰,就任她想去,自己本就有些乏累,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皇上是决定打仗喽?地点选定好了没?”秦姬半响之后才问道。
“在南郡,选取长江接口,四面丘陵矮山。南蛮子在苍梧扎营三月,很有可能将战场选在这里。”嬴政解释。
“哦……”秦姬又哑了,好在她之前看过地图,钱塘的时候第一次看便被李由闹腾着说是女子干政,后来私下里嬴政也许她看,便瞅见过许多次,所以虽然不能记住全部,但是大致的地图还是能够在脑子里盘旋出来的。
只是想着想着,秦姬便突然想起了三国里水淹七军的事情来,也不知道能不能一试。于是便问:“皇上,要是战场选在那里,秦军有把握占据高地长江上游么?”
“不知,你想做什么?”嬴政问。
秦姬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说好,便道:“秦姬只能保证南蛮子不能如意,但是打仗的事情,秦姬懂的并不多,而且我也没有仔细看过地形,也不敢妄自说道。”
嬴政拍了拍秦姬的脸,道:“是这样,你一介女子,让你做朝堂谋划,本就是个笑话。”
这下秦姬却是老大不乐意,不无讽刺的道:“皇上还记得我是女子么?都快把我当做军师了!哼,这大清早的不上朝,倒来我这里扰我睡意,哪有这样的!”
“朝堂之上都是些贪功的,武将看不透形式,文臣顾虑太多。王翦、蒙恬、王贲几个将军明明有计策在胸,却不说,惹得大臣们闹腾了半天,实在是聒噪!”嬴政眯起眼睛,感觉困乏的很,那是来自心底的烦躁与疲累。
“所以你就回来了?”秦姬转过身爬起来,俯瞰着他,问。“其实你自己心里是有主意的吧?”
嬴政闻言,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便侧过身抱住秦姬,秦姬扭了扭身子,他便道:“别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