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04
“威武!”
“威武!”
“威武!”
秦姬也在人群中放开了嗓子吼着,不怕声嘶力竭,就好像是发泄心中狂热的气息。
是狂热,每个人置身于这样的环境,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蹦的飞快,像小兔乱撞那是心脏病。在嬴政宣示了诏书之后,咸阳城的城墙上面鼓声大作,号角的声音一波接连着一波,响彻了天地,也响在了人心底。
心跳是战鼓的节奏,战鼓是心跳的助动。这就是秦姬总结出来的一句话。
拜将台拜将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也很迅速,无非是将旗令放下去,再将天月剑给主将。
其实说是主将,但是真正主将是他,只是很多时候便要讲究个虚实。所以这天月剑就给了蒙恬。
王翦与王贲并没有来,早在三日前这二人就一骑扬尘,分别去了东胡交界与大月氏交界,有这两位压阵,就算是这两方势力全力南下东来,估计也不会直接捣毁秦国根基。
这是有点冒险的做法,可是哪个打仗不是冒险呢?
蒙恬收了天月剑,朝着嬴政一叩到地,便雄赳赳的从拜将台下来,直接上了自己的铁骑。说是铁骑不为过,马头上也有着面具,马身上的铁甲也并不比蒙恬身上的少,加上厚重的马蹄铁,便是长矛也不能撂倒这一人一骑。
蒙恬是在嬴政的注视中骑着战马出咸阳城门的。嬴政将自己的佩剑解下,放在自己的正前,两只手扶着,是真正的居高临下。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两个人,那些副将拜将却是不甚热闹,这就是第一与第二的区别。
等到两个副将也受了君命,刚刚上马,蒙恬便已经成了一个小点儿,从咸阳内看去比蚂蚁大不了多少,可是每个人都能看的很清楚,就连自觉有些近视的秦姬也觉得自己能看清。
蒙恬勒马,战马骤停嘶鸣,抬起两只前蹄在空中划过,蒙恬手执天月剑,猛的向上一伸,无数的人马便好似特效一般出现在咸阳城内人们的眼里。
“必胜!”
“必胜!”
“必胜!”
那是八万步兵与四万轻骑将士的怒吼。
扰我秦土,该杀!
抢我物资,该杀!
伤我子民,该杀!
南蛮子该杀!
蒙恬先带着兵马连夜赶路,嬴政便稍后他们一步,他自有那些铁骑护卫,也不怕什么。
“在宫里呆着,不许胡闹!”
嬴政上了马,对身后慢慢走来的秦姬二人说道。
“好。”
嬴政又道:“若是不出意外,朕当来年新春之前回来。”
“好”
秦姬答的很是简单,只是连旁人都能看得出她自己的小心思。夫君要远征,虽说明知无伤无痛还能大获全胜,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枕边人,就算是自己最爱的人不是他有如何呢?这些还重要么?
嬴政回头看了自己下方的秦姬,嘴角挂起一丝笑容来。“秦姬,等朕回来,你给朕生娃。”
那只原本粗糙的手,摸在秦姬的头上,很是有些毛躁,甚至大力,可是秦姬却透过了头发,感觉到了手心的炽热。
她能如何?只能点点头。
是,嬴政是粗俗,行军打仗久了都带着狂放的粗俗,何况是古朴的老秦人。
“鸟!”嬴政大喝一声,“等回来找你打猎去,你那物什能顶个甚用!”
秦姬抬起头一笑:“好,我要轻弓铁箭!”
嬴政看了一眼,左手拉住缰绳,双腿一用力,便随着一个“驾”字走了。
马蹄子溅起许多灰尘,尤其是几百匹战马一起飞驰而过,两边的百姓都捂了嘴,就连青儿也是直接将袖子当做面巾。唯独秦姬呆呆的看着城门外渐行渐远的马队,什么也不做。
“姑娘,我们走吧?”青儿见城门外除了扬起的烟尘便再也看不到人影,只好对秦姬道。
秦姬微微叹了口气,点点头,便率先上了马,只是在即将扬鞭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舍的望了一眼城门外。
十日后,南郡军营。
将军幕府之中。
那个巨大的实体地图不知是被搬到了这里,还是另外一个,就摆在幕府中央,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地方。
嬴政背身站在幕府最深处,扶苏在不远处立着,再没有其他人了。
“父皇。”
扶苏轻轻的喊了声。
“来啦!”嬴政转过身来,眼睛便注视着自己的大儿。“让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么?”
“是!孩儿已经连夜派人去将上有接水口两岸堆满大石,只能父皇一声令下即可。”扶苏高声道。
嬴政点点头,道:“好!此事就由你负责,记住,注意隐蔽,不许搭灶做饭,不许点灯。”
“嗨!”
扶苏一抱拳,便看着自家的父亲。他深知自己的父亲是打仗的能人,是极具天赋的将士,就算不是皇帝,也将是不输于王翦蒙恬这样的大将。
一时间,这偌大的幕府内居然没有半点声音。嬴政紧锁着眉头在看着地形,扶苏时而看看嬴政,时而顺着嬴政的眼神看地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是觉得沉闷,扶苏便开口道:“父皇,这场仗,能打赢么?”
嬴政兀的转过身来,一声怒喝:“长他人志气!我老秦人何时打过败仗?窝囊!”
“嗨!”扶苏连忙弯腰告罪。
嬴政面色缓和了些,道:“我知你所想。咱这三十万大军将近一半都在这里,要是东胡联合大月氏和匈奴,王翦父子两个要保住我西北的土地,难!”
“父皇……”
扶苏刚要说什么,却被嬴政一手制止住:“所以,只有打光了这群南蛮子,你才能有回转的余地去西北救援,否则你三面赴敌,能打出个鸟胜仗来!”
“孩儿知道了!”扶苏赞同道。
由不得他不心服口服,嬴政说他只有仁义道德,没有打仗智谋是他自己也赞同的。打仗,他不在行,却也不是门外汉,否则这年年的战争那就真的是白打了!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这样的一个人还能半点都不会?可是他学艺不在此,能骑射,能打仗,却做不得枭雄也做不得大将。
嬴政不说话,自己这儿子他比谁都清楚,常感叹虎父犬子的他只能认命,希望那个还未及冠的胡亥能够更加的出色些。
“蛇之七寸,好恰当的说辞!”嬴政手指虚画,喃喃道。
“蛇之七寸?”扶苏不解。
嬴政转头有看了一眼扶苏,索性讲解起来:“这里,便是长江接口,接口处水流细小,上有湍急下流却缓和,便如同蛇之七寸,头部成形而肚腹浑圆,唯独这七寸是那扼要,打蛇打七寸,果然是极好的说辞!”
扶苏在一边仔细听着,细细的看着那地图上的标示,果然是如此。“那父皇让孩儿弄那许多的大石做何事?”
嬴政一笑,拿起身边的一个酒樽,轻轻的放在那地图上的接口处,酒樽的三个脚深深的插入沙中,里面还未喝的老秦凤酒半点不洒。
扶苏倒吸了一口凉气:“父皇是要压住这条水蛇的七寸?”
嬴政点点头。
扶苏心中不能平静,这样的利用地利,当真是兵学史上的有一个突破也!从前的兵书只知道是使用地利来排兵布阵,却不能将地利当做是自己一方的战士,现在自家的父皇能够提出这样的一条妙计,由不得他不佩服。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自家将士也得瞒着,违者格杀!”嬴政冷冷的道。
“嗨!”扶苏又是高声的吼出这一个字来,却比起之前更加有底气些。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扶苏在喊了这一句不知道高呼了多少个年头的话,便出了帐篷。
这句话很不应景,秦国在这大争之世一统天下,何来的国难。可也应景,那些南蛮北狄要来攻打秦国,就是国难,死伤一个百姓一个将士,废了半亩良田都是损失!
这句话是秦国国人心底最热血的话,比起什么“万岁”要更加深入民心,那是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铁血,骨子里流淌着的血!
嬴政等扶苏出去了,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秦姬有天赋啊,打仗的天赋,比起我这些个不成器的儿子还要成器些。”嬴政将沙土堆上的酒樽取了下来,一口饮尽。
老凤酒是烈酒,酒质醇和完美、绵长凛冽,大有一爵贯顶之力,最是烈。人说赵酒烈,是烈,可是却不及老凤酒来的醇厚浓香。
“蛇之七寸!何其妙哉?一介女流尚且如此多智,政之幸哉?秦只幸哉?”嬴政又拿起一摊子的老凤酒,往酒樽中倒满,猛的一口喝下。
嬴政心底里是不会信秦姬没有计谋的,那些个明里的提问暗里的提示,还真当他是白痴了?他不是,嬴政是千古的智者,他懂。就是如此,他那许久不曾点燃的寻求高人的欲望就燃了起来。
“扶苏得有个人辅佐啊,那些大将们打仗有余,庙堂?可不就是个愣头青!李斯是个智者,可惜野心啊,终究是不小的……”
这一日,嬴政烂醉,打破了幕府不沾酒的军令,第二日清早,自领了军棍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