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04
荷华殿内,香烟几许。
“娘娘,这皇上得啥时候回来啊?”秋菊在给郑妃煮着香茶,隐约之间有菊花的香味,与她的名字倒是相得益彰。
秋菊很少说话,就像是个幕后的人儿,不如竹香漂亮也没有竹香的智谋,更加没有竹香的狠,只是今日竹香却不在,她便是这荷华殿里的大丫头。
郑妃是在看书的,拿着一本【孟子】便看了,只是看了多少却不知道。
“皇上估计得在年前才能回来了,这一去至少得三个月啊。”
秋菊拿起纱布将盖子拿起,顿时一阵青烟缭绕,伴随着浓香淡雅便出来了。玉手捻起一把勺子,轻轻在罐子里划拉一下,将里面煮烂了的菊花和茶叶捞出,这是郑妃的习惯。“那……娘娘,竹香姐姐去了可久?这都有三日了吧?这宫里没有了她便觉得缺了些什么。”
说罢便拿起一个小茶杯,往里面舀了些茶水,用扇子摇了摇,也没有吹凉多少,便恭敬的端给郑妃。
郑妃小抿了一口,便放下,道:“这是今年的第一波菊花,很是清香扑鼻。”顿了下,她才说起竹香的事情来:“竹香比你能干,性子也强些,能干大事儿。”
竹香含笑道:“娘娘说的极是,竹香姐姐是这宫里头等能干的人物,秋菊是远远不及的。竹香姐姐足智多谋,又能武,厉害呢!”
“你这丫头就是心性好,不争不斗!可是这后宫里呀,不斗就得埋没喽,得斗啊……”郑妃叹了口气。
竹香和秋菊都是她从自家带来的丫头,最是贴心,当初自家的父亲给她挑选的时候便千方百计的选了这两人,一个在生活上照顾周到,一个会武,而且聪敏,多少都能保护着郑妃些。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两个丫头都不内斗,很是安稳。所以郑妃在入宫这些年来,都依赖着这两个丫头照料,一个起居,一个攻心。
也正因为如此,这两个丫头在郑妃看来,便多了一些姐妹情谊,时常能说说话,讲讲心事儿,也能放开了些,否则哪个丫头敢在自己主子面前嬉皮笑脸?
这时,秋菊便“噗呲”一笑,道:“娘娘做了后宫主位,秋菊还能斗什么呢?只求娘娘过的舒心安康,那秋菊便能得娘娘庇佑,还争个甚来?”
郑妃轻笑:“你这丫头嘴甜!”
“竹香也该回来了吧……”
郑妃盼着竹香回来。
竹香三日前便被她叫去查秦姬的私密,之前毕竟有皇上在,多少展不开手脚,现在便可更加宽泛些。
胡姬的承明殿内,也是女人漫天。
胡姬坐在高位上,底下坐着两个美丽的女子,她们一个是香美人,因体态含香,曾经颇得嬴政的喜爱。还有一个是芝良人,据说嬴政是在她上山采灵芝的时候遇到的,也就带了回来。
这两人打扮的都不算妖娆,自然也不朴素,略施粉黛便可,只是看上去终究是比郑妃胡姬差些,甚至秦姬要看见的话,便会觉得她们连青儿都不如。
“夫人,那郑妃可已经采取动作啦,您倒是能够沉得住这口气?”香美人绕着舌头说道,身姿摇摆,便透出几丝魅惑,江山淡淡的幽香,难怪能做到美人的位置。只是终究是乡野里来的,多了几分粗鄙之气,胡姬便连抬眼都不愿。
“是呀是呀,这日子来,便是秦姬那狐媚子勾引住了皇上,后宫里的恩宠尽数被她得了去,灵芝替娘娘不值呢!”芝良人身体清瘦些,声音也小,能够透出几分闺秀,与香美人不是一个路子的人。
这二人素日里也不怎么来往,都有恩宠,但也都差不多,没有什么好妒忌的,这下冒出了个秦姬,一枝独秀,这才能够走到一起。
原本想应该是投向郑妃的人多些,可是郑妃跋扈惯了,那骨子的脾气没有多少姐妹能受得了,而且名声也不好,仗着扶苏是长子便更加是爱嫉妒,所以反而胡姬这个穿着胡服,充满野性的女子要合那些后宫女人的心些。
胡姬给她们的感觉就是不争不都不闹不恼,就那么杵着就有一股子气势,那种野性的感觉虽然很多人都惧怕,可也觉得奇特。谁都心里有数,胡姬也是个厉害角色,可是她没有明着里的害人,这就应该是一个友好的表现。
此时胡姬跪坐在上方,目光不善的看了眼下面的两人:“你们沉不住气了?也想去找秦姬的麻烦?”
香美人和芝良人相看了一眼,不解。
“秦姬是个角色,她比你们懂得在宫里生存,你们去惹她就是个找死,蠢!”胡姬骂了一声,这本就是她的性子,胡人有甚说甚,从不遮掩。
那下方的两个女人一起朝着胡姬供了手势道:“愿闻夫人教诲!”
胡姬自己喝了口马奶茶,用手直接抹了嘴角。那两位主子可喝不惯这东西,只是在人家的屋檐下,便连皱眉头都要遮掩一下。
“秦姬你们别去惹就是,你不惹她,她也不会找你们。郑妃与她有旧怨,那就让她们闹腾,一个是夫人,还是大公子的母亲,另一个是现在皇上最宠爱的女人,能闹腾得出多大的事儿来也就她们自己知道。”胡姬淡淡的道。
“那我们便作壁上观?”芝良人疑问道。
“不不,该做的还得做,否则就是矫情,只是做的别过分,秦姬和郑妃谁都不是傻子,能不知道你们想坐收渔人之利的心思?说不定反而不闹了,再任由你们说道去!”胡姬又道。
香美人和芝良人都点点头应道:“是这个理儿!”
胡姬笑了笑又道:“你们呀,也别妄想着火上浇油,小心惹火烧身。可是也别做那救人的河水,小心连自己都得搭进去。不闻不问,平日里怎么做便怎么做,最多给她们扔一两个石子儿使个绊子就成。”
香美人与芝良人豁然开朗,答谢之后便纷纷告辞。
胡姬看着她们离开,便嘲笑了一声,身边的安塞亚道:“夫人,何苦给那些人指路?咱乐的看她们闹腾也就是了。”
胡姬却摇摇头,站起身来,自己去盛了一碗马奶茶,奶香浓郁,便又一口喝下,盛第二碗的时候也顺手给安塞亚一碗,安塞亚小心结果也一并喝了。
胡人不兴卑躬屈膝跪拜之礼,更多时候的高低之分只是个过场,私底下都是潇洒的人。
“安塞亚你认为那两个女的真能沉得住气?”
“可不是么?她们都听你这样讲说了,还能也掺和进去?”安塞亚接过胡姬手中的碗。
“呵呵呵,安塞亚,你呀看不懂她们那些小心眼儿。她们要是能够按下心来看着,指不定屁股能够长出疮来!这几个能沉住气?能沉住气就不会皇上刚走她们就来找我了。人家郑妃也不过就派了一个竹香去,她们几个倒好,宫里的人手都做了斥候了,瞧着宫里来来回回走动的,得多少人?”
安塞亚点点头,便笑了:“也是,她们就是些蠢猪!这几天宫里的宫女太监似乎一下子都出来了,个个都畏缩着头往月凉宫方向去。”
“是,这宫里良人美人一抓一大把,更不用说下面的八子七子了。不过也有几个沉稳的,瞧瞧那个夏姬夏美人,这不索性就关屋子里读书去了么!那个懿砃是个病秧子,与秦姬也交好,自然不会动作,是个安分的。还有一个新来的长使很是聪慧,来了一年了居然也不闹,长的也不错,叫……觅露?回头你去查查,若是安分懂事,便带她来我这儿。”
“好,我这便去!”
安塞亚听着就要出门,只是被胡姬一口叫住:“回来,急个甚!还怕人家不知道?你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去,否则那长使只怕活不到几天。”
“是!”安塞亚明白。
这宫里时时刻刻都是眼睛,哪怕只是个小小的长使,都有好几方势力盯着,只是不会是那些美人以上的巨头,基本上是些八子七子之类的小角色,不过层层往上推,便就是整个后宫了。
胡姬伸了伸胳膊,道:“安塞亚,我们多久没有去骑马了?”
安塞亚想了想说:“有好些日子了呢,自从皇上上次大捷班师回朝,我们便再也没有去过骑马了,有一年多了呢!”
“哦……一年多了,难怪我这身子觉得乏的很,还是草原好啊,奔驰了也健康强硕,哪像这里的,天天喝着补药药膳还虚困的很!”胡姬朝着门外走去。
安塞亚连忙跟上:“夫人是想骑马了吧?”
“我想去草原骑马,这里的太狭隘,连心胸都狭隘,长此以往,只怕我都得变的和她们一样的蠢了!”
“嘻嘻,夫人,安塞亚也想去呢,阿爸还在草原上牧马,我家的马可壮了!”安塞亚道,都是些离家的姑娘,都想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便是如此。
“夫人,去骑马吧,最是好天气,就算地方小些,但是也好歹能在马背上翻滚几圈,比窝在宫里好!”
“安塞亚,今天叫我阿吉纳,走,骑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