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18
在这段时间内,除了周小丫不断劝说罗光雄外,奶奶也是帮着劝说,这样的劝说对罗光雄来说,已经不起作用了。奶奶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发了一次脾气,痛骂了罗光雄一顿,骂过后,语重心长地对罗光雄说:“光雄,长此下去,如何了得?其父母去世过早,奶奶辛辛苦苦将其拉扯大,不指望飞黄腾达,光宗耀祖,实指望成家立业,平平安安过日子。无妻无子之时,奶奶可以不言,现在却大不一样,不能再走光杰之路。视其熊样,对得起贤惠、善良之媳妇,对得起尚未懂事之儿子。悬崖勒马,俗言之:浪子回头金不换。否则,亡于赌场,休得回家。奶奶年岁已高,已是无用之人,迟早去见阎王爷。光雄,听奶奶之言,好生照顾此家,好生照顾儿子。”
罗光雄听了奶奶这番话,深有感触,眼圈都红了,暗自下决心,最后赌一场,只要能把钱赢回来,坚决不干了,打死我也不干。事情哪是罗光雄想象的那样,袁少鹏怎么可能让罗光雄把钱赢回去,袁少鹏的目的就是要罗光雄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罗光雄已经听不进奶奶和周小丫劝说,不顾一切地要作最后的一博……罗光雄找到了袁少鹏,这是最后一次找袁少鹏借钱。这时袁少鹏惺惺作态,不愿把钱借给罗光雄,并对罗光雄说:“光雄老弟,视其兄弟、朋友之情份上,劝其非赌也,如此下去,即使有座金山亦可赌掉,收手也。前期所借,折半归还。”其实,袁少鹏心中有数,即使是折还一半,罗光雄就是倾家荡产,卖尽妻儿老小,也还不起,装作好人,故意这样说。
话是这样说,罗光雄一听,心中一愣,哪里有钱可还,又不愿输这口气,一定要赢回来,对袁少鹏说:“最后一次,决不再赌。”
袁少鹏一听暗自高兴,知道罗光雄没有退路了,已是孤注一掷,故作为难地说:“光雄老弟,为其朋友,难借也,万一又赌输……”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其目的是想再试探一下罗光雄的决心。罗光雄接过话问道:“万一赌输了又当如何?”
袁少鹏还是装作好人,一本正经地说:“万一赌输了,今生恐怕难还矣。除非……”
罗光雄有点急了:“大哥请于直言。”
袁少鹏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已经引得罗光雄上钩,这才将他的真实想法慢慢地讲了出来:“除非以物抵之。”
罗光雄一想,以物抵之,家中并无贵重之物,能用何物抵之?有点为难地对袁少鹏说:“家中并无贵重之物,何以抵之?
”“既无贵重之物,不如就此罢手。”袁少鹏用了个激将法。这一激还真管用,罗光雄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以房屋抵之如何?”“房屋抵之,尚可。不过……”随后袁少鹏煞有介事地说了一句:“夫债妻还,天经地义,此乃宝物也。”
罗光雄心想:老婆哪来的钱还?不解地问:“此言怎讲?”“随便言之,切勿介意。”稍停了一会儿,见罗光雄没有做声,接着说:“妻乃衣物也,堂堂七尺男儿,岂能无妻。”
走到这一步,罗光雄已经丧失了理智,甚至丧失了人性,横下一条心,不顾一切,作最后一博……罗光雄看着周小丫送来的饭,心中好不是滋味,哪里吃得下,把饭菜放在桌子上,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筷子,感觉有很多话要对周小丫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看着周小丫,强忍着几乎要流出来的眼泪;面对眼前贤惠、善良的妻子,内心充满了愧疚和歉意,想安慰周小丫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心想:事已至此,不能小肚鸡肠,婆婆妈妈,还不知道,鹿死谁手,一定能赢回来,一切都会平安无事,咬了咬牙,装着无事的样子,把周小丫送来的饭给吃了。
周小丫收拾好碗筷,正准备离开,罗光雄突然叫住:“老婆多坐会。”表现出一种依依不舍的神情。
罗光雄这一系列的表现,周小丫并没有在意,每天送饭都已习惯了,没想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催了一下,要罗光雄快把饭吃了,别放凉了,听到罗光雄要她多坐一会儿,根本没什么反映,还关心地对罗光雄说:“吃过饭,稍歇息一会,注意身体。妾身赶回家,照顾孩子。”
提到孩子罗光雄确实有点惭愧,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也不用说了,生死存亡,在此一举,最后一博,说了句:“去也,路上小心。”这是周小丫给罗光雄送饭以来,第一次听到罗光雄说出“路上小心”四个字,心中一阵震撼,感觉好温心,又感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将要发生什么事情的一种预感。
周小丫回到家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心慌意乱,心神不定,并且发生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孩子围在周小丫身边哭闹不止,一定要周小丫抱着,生怕周小丫不要他似的。平时,孩子从未像今天这样,一个人玩他自己的,怕有人去管他。
吃过晚饭,不见罗光雄回来,眼看天黑了下来,还不见罗光雄回来,周小丫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孩子哄得睡着了,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等着罗光雄回来,直等到深夜,还不见罗光雄回来,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合衣靠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突然,罗光雄目光痴呆,带着一种沮丧的神情,走近周小丫的身边,拉着周小丫的手,请求周小丫的原谅。
周小丫看着罗光雄的表情,心中非常惊恐,不知所措,认为罗光雄没有什么需要自己所谓原谅不原谅的问题,只要罗光雄不赌博,一切都可以原谅,即使是赌博,只要适可而止,偶尔一、二次也是可以理解的,今天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失魂落魄,好象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周小丫想问个究竟,罗光雄只是看着周小丫,好一会没有做声。周小丫这时急了,大声地问道:“相公,这到底为何,变成这般模样?妾身害怕,有何委屈,与妾身明言。”
罗光雄拉着周小丫的手说:“光雄无颜,陷入圈套,无人可救,唯老婆也。”
周小丫不明白罗光雄说话的意思,但根据罗光雄说话的语气,只感觉事情有点严重,安慰着说:“相公,相公,不必着急,慢慢言之,妾身如何救得?”
罗光雄拉着周小丫的手,一下跪在地上:“老婆切勿多问也,光雄无能,无颜立足于世……”周小丫感到莫名其妙,罗光雄今天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吓得一身冷汗,猛地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漆黑,原来是一场梦。
周小丫睡不着,反复回想梦中的情节,心中更加不安,想到中午送饭时,罗光雄那种说话的神情,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又会出什么问题?莫不是因为赌博……不会吧?梦,毕竟是梦,何必当真呢,又何必自寻烦恼呢,只有从好的方面去想,自己安慰着自己,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
第二天,周小丫依然和往常一样,给罗光雄送饭,离监狱不远,迎面走来两个人,见到周小丫,其中一个很恭敬地问:“大姐,乃罗光雄之妻乎?”
周小丫也很有礼貌地回答说:“然也,有何指教?”接着道了个万福。
这人还是很恭敬地说:“并无指教,受俺家少爷之托,只为告之,罗光雄当差在外,押送犯人,三、五日方可回返,此饭别送也,俺家少爷有请,特意差吾二人在此恭候,请大姐随吾二人前往。”
周小丫听后一愣,有这等事情,从未听罗光雄说过要押送犯人之事,即使是押送犯人也应该是罗光雄回家告诉自己才对,押送犯人几天不能回家,总应该带两件在路上换洗的衣服吧?为什么让自己毫不知情?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这两个人,自己又不认识,怎么能相信他们说的话,对来人说:“谢二位好心,见过丈夫再言。”婉言谢绝,没有理睬这两个人,径直往监狱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