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28
又熄灭了。
不久,就听到人们的惊呼声--天啦,有个女人跳楼了。夏暖暖只觉得头顶有记闷雷炸开了。连鞋子都没有穿,就光着脚奔了下去。
远远的,看见楼下围了一大堆人,人声鼎沸。夏暖暖在心底默默的祷告着,但愿不是那个女人。虽然她很讨厌她,可是也没有到恨她到死的地步。
夏暖暖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向着人群靠近。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因为害怕,酷热的天里,她竟然不由自主的浑身簌簌颤抖起来。
透过黑压压的头颅,她一眼看到了那头茂盛的酒红色长发,像开至糜烂,腐败,颓废的野生的花朵。那么那么的浓烈鲜艳。
是她,果然是她--白曼丽。
夏暖暖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内心一阵翻江倒海的难过,她赶紧背过身去,天翻地覆的呕吐开了。
不久,夏暖暖听到警笛嚣张的轰鸣声。罪恶感在她心里像野生的藤蔓植物般根深蒂固的,又在瞬间抽丝发芽。
她惶恐逃回了家。在黑暗中摸索着逃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死死的关住。再将自己簌簌颤抖的身体紧紧的包裹进棉被里。
伊夏,我杀人了吗?是我杀死了那个女人吗?
夏暖暖神情恍惚的质问着,大脑激烈的斗争着,一片混乱之后,终于归于空白。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念夏善生,现在能给她安全感的只有这个男人。
半夜里,夏暖暖听到客厅里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又在她的门口停了下来。
"夏暖暖。
"夏善生轻轻的唤着她。
夏暖暖听到父亲的声音,噌的弹了起来,光着脚奔去开门。
门刚开,一大股血腥味混迹着烟草,酒精的味道溢了进来,又在空气里弥漫,发酵。
没有灯光,夏善生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依稀照进来的月光,投下一大片暗色的阴影。黑暗中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隐藏了。
"暖暖,她死了,那个女人死了。"夏善生像个孩子似的梦呓着。
中年男人带着哭腔的沙哑的声音,像尖锐的剑,不留余地的将她的心脏刺穿刺出洞流出血。
"爸,让我们重新开始吧,忘记过去吧!"
黑暗中,夏暖暖泪流满面的喃呢着,紧紧的拥抱住了夏善生。
这样亲近的拥抱,自从伊夏去世后,再没有过。
夏暖暖垫起脚尖,将脸贴在父亲脸上,滚烫的液体立刻沾了她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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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夏暖暖都没再见过童安安,她仿佛消失了似的。她彷徨的期待着,既想看见她平安,又害怕见到她。
白曼丽去世的第七天,她终于在回家的路上见到了童安安。这时的她已经完全的变了,穿着高过膝盖的短得不能再短的迷你裙,戴着一头无颜六色的假发,嚣张冷漠,桀骜不羁。像野生的植物,肆意的生长。
"嘿!妓女的女儿,你好啊!"她吐出口烟,似笑非笑的说。
夏暖暖敏感的察觉到她话中的讽刺和敌意,没有吭声,绕过了她,继续往前走。
"你他妈的给老子站住。"童安安火了,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夏暖暖的衣领:"婊子,你耳朵聋了吗?"
夏暖暖脖子被勒得生生的疼着,仿佛瞬间变成了沉溺在海底的鱼,快窒息似的难受。她努力将脸仰向天空,滚烫的眼泪却怎么怎么也倒流不回心里。
"夏暖暖,你少来了。少在我面前装可怜,我他妈可不买这帐。"童安安激动的吼着,仿佛恨不得将手中的少女给掐死。
夏暖暖拼命的摇着头,泪流满面。
"给我老实点,不许哭!你以为你哭我会难过吗?白曼丽死了我都没难过,我才不会同情你!白曼丽,就是那个我该叫妈的女人,就是那个为了你老爸跳楼的傻瓜!她不要我了。给我那么一大堆钱有个屁用!你知道我有多疼吗?你看看我的心有多疼?"童安安仍旧嚣张的咆哮着,声音越来越虚弱,说到最后已经满脸潮湿的泪。
仿佛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她终于松开了手。全身无力的慢慢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脸,濒临崩溃边缘似的歇斯底里的放声痛哭起来。
夏暖暖理了理褶皱成一团的领口,大口喘息着,好半天终于缓过气来,苍白的脸也逐渐恢复了红润。
可是,当童安安绝望的哭泣声传来时,她还是忍不住心疼了。这个骄傲嚣张,像野生植物一样桀骜不逊女孩--她居然然哭了。
她真的哭了。
这是夏暖暖第一次看到童安安哭泣。
当那些肆意流出的眼泪落进她灰色的瞳孔时,夏暖暖一眼看到了这个女孩内心深处的忧伤和疼痛。心底罪恶感又开始上窜下跳,她有些害怕却又坚定的抱住了童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