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1-08

　　永华宫里满满堂堂挤了一厅妃子。莫离简单的在苑里包扎了伤口，让秋儿候在殿门外，独自跨了进去。皇后柳氏坐在正中，双眼微闭凝神，太医院的一个小官正附在柳氏一侧，往她的右手上缠着白纱。莫离行了礼，却不见柳氏睁眼回应，心中有些许凉意，再看柳氏眼神中带过一丝丝痛苦，方才注意到，那连骨带筋的疼痛源于她手中的伤口。莫离觉得奇怪，怎么皇后也如同自己般受了伤。她见柳氏手指在那小官绕紧纱带之时颤了颤，嘴角边顿时微微翘起，唏嘘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消失殆尽。此时，一旁陪着的侍女瞪了那小官一眼：“轻一点，轻一点，怎么当得太医！”

　　莫离看见这般，本想问出缘由，可抬首时见一侧姜妃列在妃子之中，正用眼神使色，莫离只好作罢，又请了安，仍不见柳氏睁眼，于是，知趣的侧到了姜妃的身边。永华宫里点着馥郁的檀香，香气阵阵散开，让人昏昏欲睡。莫离记得，这香与姜妃几月之前送与自己的那一炉毗卢寺贡品同出一处。她细细抿入一口，觉得心定神闲间将一早的忐忑都忘了去，亦忘了此番召见却是为的自己。姜妃在一侧面神焦虑，心事重重，不时侧脸看着莫离，似什么大灾大难顷刻来临。莫离被姜妃这么一瞅也生出不安来。殿里，安静无比，只听得到白纱绕过柳氏手间的声音。

　　许久，那小官停了手，跪在地上，对柳氏道：“皇后娘娘，已经包扎好了。只是伤了皮肉，敷了药，十天不沾水便可痊愈。”

　　柳氏没有去瞧那小官，微微点了头。小官看了，便自觉退了出去。

　　又是一阵沉默。可这越是静就越让莫离心里恍惚。隐约，那两侧的妃子中开始有碎语，声虽很低，却也足以打破本来的寂静。莫离朦胧中只听出那是议论一人，但又听不出那人的名字，语气中夹杂讥讽与仇恨。莫离不知那议论之人是否就是自己，只是那颗心自从进了殿就一直没有搁下。檀香让她稍解了些燥虑，可冥冥中那种不祥还是笼住了莫离的全身。

　　香的味道渐渐淡了去。莫离知道那支檀香已经灭了。一个侍女走近那紫铜的小炉边，拧开小盖又点上一支。香气再一次飘散过来，也散开了柳氏阖上的双眸。柳氏冰冰的扫过四周，对身侧的侍女道：“还没有来吗？”

　　侍女躬身轻轻附和道：“回皇后娘娘，还没有。”

　　“不是说了派人去催的吗？”

　　“奴婢已经派了小太监去请，可是…”

　　“哼！”柳氏没有让侍女继续说下去，“她的架子还真不小啊！”

　　殿的朱门此时兀自开了。殿外走进一个一身华丽的女子，她慢慢踱到柳氏跟前请了安。

　　“陈妃给皇后娘娘请安。”

　　柳氏脸上变出一丝笑，看着面前的女子。那金钗玉珠簪在眼里晃动不定，顿时让她不悦。柳氏故作神闲说道：“陈妃妹妹真是大忙人啊，不像这些个妹妹和姐姐我这样清闲得很，一早就在这永华宫里闲扯家常。”

　　莫离一听这话才知这低头在那请安的妃子正是陈妃。想她进宫也有数月，在这后宫里，还是第一次见着陈妃的真容。那精致的样子下更显雍容仪态，若非柳氏坐在正中，她会以为这低首的女子才是这宫里的皇后。

　　待柳氏说完这话，陈妃脸上刹那带出霜容。她心静片刻，变幻出谄媚之色，将头抬起，笑道：“姐姐你这么说可怪错妹妹了。”

　　那处事的圆滑与老道在这一刻尽露无疑。陈妃将目光送去，见柳氏手中缠有白纱，于是，闪出几分关切，扶过身子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受伤了。是哪个奴才让姐姐你伤成这样？”

　　莫离看见柳氏脸上神色慌张，不过很快堆出笑来回道：“是姐姐我自己弄的。难得妹妹有心，知道关心姐姐。”

　　“姐姐可是这后宫里不能缺的人啊，妹妹关心姐姐那是应该的。要是姐姐身子骨哪不适了，可叫妹妹们如何是好啊。”

　　说着，陈妃眼色飘过四下，目光交汇两侧妃子时，眼中闪出颜色。那两侧的妃子似乎会了意，也跟着应和着。独独，姜妃和莫离定在那里，没有反应。

　　陈妃也不看莫离她们，凑到柳氏身边道：“对了姐姐，妹妹那儿有番邦进上来的珍珠，等妹妹回去后，让人送来，把这珍珠抹成粉散在这口子上，可以消疤呢。”

　　“呦，想不到妹妹还有这等好东西是姐姐我没有的呢。”

　　“这是皇上赏的…”陈妃忽然觉得多语了，于是话到一半止了回去。

　　柳氏心里暗暗一恨。她见陈妃眼眸里有些揣测自己的意思，故意不露声色，只淡淡说了一句：“对了，妹妹还没说这一早上的都忙些什么呢，连姐姐的召都喊不来你呢。”

　　陈妃见柳氏还是将圈子兜了回来，立刻脸挂委屈，柔声道：“姐姐你也知道，妹妹我就好平日里养个猫。那小崽子今天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不，才找到。让姐姐等久了，妹妹实在对不住了。”

　　“猫？”柳氏问中带出诡异，似是问题，又暗藏着什么算盘。

　　陈妃本想诉苦糊弄过去，却听柳氏反问中夹杂些许隐喻，不觉心中发憷。莫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可是细细想来，又不觉如此。陈妃透过余光见柳氏眼里深邃，看不清道不明。心中暗想，这死妖婆又不知在想什么损招刁难自己。当下，细细盘算起来。

　　陈妃假意的应了柳氏的话，观言察色，小心应付着。却不知，柳氏跟本没有再理陈妃，只是在身侧的侍女耳边低语了一句。待那个侍女走出大殿，柳氏慢慢道：“妹妹，姐姐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妹妹看了便知。拿上来！”

　　一声令下，殿外跑进两个小太监。两人前后抬着一个蓝布裹子，走进厅来，将那布裹子扔在地上。鼓鼓囊囊，不知里面包着什么。

　　陈妃有些生疑，她盯着那地上的布裹子问道：“姐姐这是什么？”

　　柳氏冷然一笑：“妹妹自己揭开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