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1-13
“如此说来,这倒是可以说是个巧合,陈妃的嫌疑便不攻自破了。只是那些个关于莫妃的谣言,姜妃妹妹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姜妃听见这话,忽然脸上起了变化。柳氏盯着她似知她话未说完,等着她的回答。稍刻后,姜妃恢复了淡然,她继续道:“姐姐这么说像是猜到妹妹的心思了。是啊,妹妹也不觉得陈妃姐姐说的不祥跟莫妃妹妹有关。妹妹之前对陈妃姐姐顶撞,只是觉得陈妃姐姐她对莫妃妹妹有些不满,陈妃姐姐硬是把这死猫的事拉到莫妃的身上,于是妹妹我看不下去,说了那番话,并未有其他的意思。若有不妥的地方,还请陈妃姐姐恕罪。像陈妃姐姐说的那样,大家都是妃子,总是要互相体谅的。说到这不祥嘛,妹妹也觉得是无稽之谈。这自打莫妃册封后,妹妹我养在宫里这些年不开的几盆花都冒了花苞。这哪是什么不祥,这该是大瑞之兆才是。姐姐身居后宫之首,想必这些个事皆比妹妹我清楚得很。这两位妃子跟这死猫想来并没有联系,一切不过是场虚惊而已。”
说罢,姜妃冲着莫离与陈妃莞尔,然后不再说话。
“既然姜妃的这番话如此有理,姐姐我也不是不明理的人。其他妹妹们觉得这事是否还另有说法呢?”
柳氏瞥过四下,那些个妃子们也知趣的点了头,不再议论。
“看看这一大早的高兴劲都让这地上的死东西给扫了去,来人,把这东西赶快拿走。”
柳氏说完,有两个小太监走进来,将那死猫又包裹在蓝布里,抬了出去。
柳氏对着陈妃继续道:“妹妹你比莫妃入宫早,凡事多体谅,莫妃有什么不周的地方,你要多担待。这勾心斗角的事姐姐我可不想再看了。”
陈妃看见柳氏瞪了自己一眼,知此事也只能如此解决,应了声,默默忍了下来。
“有件事我得提醒妹妹们。这后宫里今日之事只在这永华宫里为止,皇上日理万机,没工夫听我们这些个姐妹们的家常碎语。若哪个妹妹不听姐姐的劝嚼了舌根,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可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不答应。”她定了定,“姐姐我也有些乏了,妹妹们都退了吧。”
说着,向卧房走去。妃子们不说话,一个个慢慢退了出去。
苑墙外,秋儿看见莫离出来,赶紧凑了上去。莫离静静冲她点了头,准备离去,姜妃却从后面迎上来。
“妹妹,先别走。”
莫离转身见姜妃在那笑着看自己,于是点了头,轻轻道:“姐姐。”
姜妃见莫离这般,笑得更开了:“妹妹,妹妹是不是在怪姐姐为何在这殿里让你左右为难了?”
“没,没有。”
“妹妹说谎了,姐姐都看得出妹妹眼睛里的心思了。”
莫离听见这话,悄悄将头低下来。
姜妃继续道:“妹妹也别怪姐姐。姐姐刚才在这殿上是有些冲动了。那陈妃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父亲是大司马,蛮横无理。姐姐开始只是为了帮妹妹,可后来却越想越气,索性就将这事都揽在陈妃的身上。姐姐是有点笨了,姐姐没想到这陈妃又怎是那么好对付的,她的身后是手握这大离国军权的父亲,皇后又怎会为了妹妹去治了陈妃呢。都怪姐姐我太粗心,没料到皇后实为有意要保住妹妹与陈妃,却被姐姐我这么一乱,险些要了妹妹的性命。姐姐错了,妹妹可别怪姐姐啊。”
“姐姐别这么说,妹妹能体会得到姐姐的用心。”
虽是嘴上这么说,莫离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后怕。她没有全听懂姜妃话的意思。但姜妃猜出皇后有意保她还是多少让她有些顾虑。莫非姜妃知道她是柳氏的一枚棋子?莫离不敢想,她不敢想这姜妃所做的一切,是源于某些目的。她宁愿去相信姜妃的话,相信姜妃是因为那些共同经历的情感才对自己倍加关心。可是,她能相信姜妃吗?莫离不知。看着姜妃远去的身影,莫离呆呆的站在那里。
陈妃在宫廊里拧着自己侍女的耳朵骂道:“你个死丫头,差点害得本宫我丢了性命!”
那侍女跪在地上委屈道:“娘娘,都是那个新册的什么妃子搞得鬼。奴婢见她对娘娘不敬,就觉得很是可恶。”
“哼!”陈妃扔出一句,“一个乐师出身的下等妃子想在这后宫里跟我平起平坐,美了她!想不到,姜妃和皇后都处处护着她,今天还为了她当众羞辱我,这口气怎能咽得下!”
“娘娘,”那侍女凑到耳边,“只是皇后的势力太大,娘娘不可妄动。”
“她?她不过就是住在了永华宫里而已。若不是十五年前,那一场变故,现在的皇后还能有如此嚣张?动不了她,我自然能动其他人!”
“娘娘是说她?”
那侍女眼中带出坏意。陈妃点头,狡黠的笑淡出来。
永华宫里,那一炉檀香从紫铜炉里慢慢飘出来,散开不可思议的袅袅烟雾,冲淡着永华宫里先时的那一场惊心动魄的争斗。柳氏默默的坐在椅上,一动不动。侍女为她奉来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玉莲藕羹,一层白雾笼住她的视线,如她心里的疑云吹散不去。
“娘娘,快趁热喝吧,一上午您还没有进食呢。”
柳氏不应,手挑起碗边的瓷勺,在羹中旋转画圈。那团团热气,在搅动里,乎乎岑出,一下一下,热挠着她的眼睛。侍女看在眼里,不知如何打断主子的思绪,只是胡乱心急。那一碗羹点点微凉,柳氏不曾送入嘴中一口。晃动间,热气由盛变稀,她的眼眸里渐渐清晰,也在那朦胧散去后,看出了一丝端倪。
柳氏不看身侧侍女,问道:“你觉得姜妃如何?”
侍女一惊,然后小声细语:“奴婢觉得姜妃不足虑,她平日里虽为人谦和,却不愿跟妃子走动,朝中更无靠山。多年来,也不见她起过风浪。”
“可是,今日你不觉得她反常吗?”
侍女抿嘴细想,回道:“想来确实古怪,奴婢猜不出。”
“这自古最可怕的就是不知对手的意图,有一种策略叫做以退为进。”柳氏突然一笑,然后舀起一勺莲藕羹,送进口中。
侍女连忙劝阻:“娘娘,羹是冷的。”
柳氏不理,只是依旧挂着笑,很久才慢慢叹出一句:“小看了姜妃。不过,本宫现在看清了!”
冷羹被慢慢送进肚里,柳氏心里却如同明镜。
